云小桃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惊呼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廊柱粗糙的木纹硌着她的脊背,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皮。她看着柳如眉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深处,那深色衣裙融入夜色的速度,快得像一滴墨汁落入深潭,无声无息,却留下浓得化不开的疑影。
方才那个在角门处与柳如眉接头的模糊人影,那递过去的、被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物件……还有柳如眉折返时脸上那种全然陌生的、近乎冷酷的专注神情——白日里那个温婉柔弱、被古墓吓得魂不附体的柳如眉,仿佛只是一个精心描绘的面具。
暗流汹涌,已不再是府邸之外的威胁,它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盘踞在她身边最亲近的人身上。云小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比栖霞山的晨雾更冷,比玄微道长的“命劫”预言更令人窒息。她不敢在原地久留,强压下擂鼓般的心跳,踮着脚尖,像一缕幽魂般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黑暗中,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回荡。
接下来的两天,云小桃不动声色。她依旧喝着柳如眉送来的安神汤,听着她温言软语的劝慰,甚至主动提及临水镇失踪少女的后续,观察着柳如眉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柳如眉的悲伤依旧真切,关切依旧温柔,但云小桃的心底却筑起了一道冰冷的堤坝。那夜西角门的一幕,如同淬毒的针,深深扎进了信任的根基。
第三天傍晚,柳如眉又端来了安神汤。她将白瓷碗轻轻放在云小桃面前的小几上,柔声道:“小桃,趁热喝了吧,看你这两日气色还是不太好。”
云小桃端起碗,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垂着眼,用勺子慢慢搅动着深褐色的药汁,状似无意地开口:“如眉,昨晚……我好像又做噩梦了,半夜惊醒,恍惚间好像看到你房里的灯还亮着?”
柳如眉擦拭小几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是吗?许是你看错了。我睡得沉,灯早就熄了。倒是你,总是被噩梦困扰,真让人心疼。”她拿起丝帕,习惯性地去擦云小桃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动作亲昵自然。
云小桃却在她靠近的瞬间,捕捉到她袖口内侧沾染的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粉末痕迹。那颜色,与墨影描述的、出现在暴毙官员衣物内侧的红绳粉末,何其相似!
心脏骤然缩紧,云小桃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药碗脱手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深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小桃?”柳如眉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脸上满是错愕和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小桃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柳如眉的袖口上,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颤:“那是什么?你袖子上……沾的是什么?”
柳如眉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到袖口内侧那抹暗红,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眼神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啊,这个啊……大概是白天不小心蹭到的胭脂……”
“胭脂?”云小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质疑,“柳如眉!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吏部侍郎陈敬、光禄寺少卿王德海、还有刘御史!他们心口衣物内侧,也发现了这种暗红色的粉末!那是模仿红绳诅咒杀人的标记!那晚在西角门,你偷偷摸摸去见的人是谁?你拿回来的东西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疾风骤雨,彻底撕碎了柳如眉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婉。她眼中的慌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云小桃从未见过的、冰冷而陌生的锐利。她站直身体,方才的柔弱姿态荡然无存,周身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呵,”柳如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嘲讽,“小桃,你比我想象的要敏锐一些。可惜,太晚了。”
“为什么?”云小桃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头顶,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们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姐妹!临水镇那些失踪的姑娘……是不是也和你有关?你到底是谁的人?太后残党?还是……红绳使者?”
“姐妹?”柳如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云小桃,你到现在还天真地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姐妹情谊吗?从你被选中成为‘容器’的那一刻起,你我的命运,就早已注定。”
“容器?”云小桃如遭雷击,这个词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凿进她的脑海,“什么容器?你在说什么?”
“看来司玄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连真相都不敢告诉你。”柳如眉一步步逼近,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残忍,“你以为你是谁?巫女转世?承载着破除诅咒的希望?别做梦了!你不过是一个精心挑选的‘容器’,一个用来盛放真正巫女力量与记忆的……空壳!”
她的话如同惊雷,在云小桃耳边炸响。容器?空壳?不是转世?那些纠缠她的梦境,那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手腕上曾系着的红绳,古墓壁画带来的悸动……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为他人做嫁衣的骗局?
巨大的冲击让云小桃眼前发黑,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一个青瓷花瓶摇晃着坠落,碎裂声刺耳。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
“没什么不可能。”柳如眉的声音冰冷而清晰,“真正的巫女早已苏醒,而你,云小桃,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在她完全恢复力量之前,替她承受‘命劫’的反噬,替她保管那些她暂时无法承受的记忆碎片!你以为司玄书房暗格里的红绳,祭坛青铜鼎里漂浮的那些新娘的贴身物件,甚至你从小佩戴的玉佩,收集这些是为了什么?都是为了最终将属于她的东西,从你这个‘容器’里……完整地取出来!”
真相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云小桃钉在原地,浑身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冻结。原来如此……原来她的一生,她的痛苦,她的挣扎,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一个等待被掏空的器皿!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云小桃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愤怒。
“因为……”柳如眉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她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长的、泛着诡异暗红色泽的绳索,那绳索的材质非丝非麻,隐隐透着金属般的冷光,“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话音未落,柳如眉手腕一抖,那根特制的红绳如同毒蛇般,带着破空之声,直射云小桃的心口!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云小桃瞳孔骤缩,身体却因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而僵硬,根本无法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外掠入,速度快到极致!司玄!他不知何时已赶到,俊美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怒,眼中寒芒爆射!他甚至来不及拔剑,直接合身扑上,用身体挡在了云小桃身前!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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