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哨子被来人伸手接住了。
裴及安翻身入窗,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姐姐唤我?”他摩挲了下哨子,感受着残留在手心的温热,烛火映照之下,梨涡浅浅。
“怎么把哨子扔了?心情不好?”
崔俪兰看着他不说话,方才脑中反复出现的念头,搅得她思绪纷乱,在看到裴及安的刹那,又无端平静了下来。
“我没有、没有心情不好,你怎么来了?”
“那怎么将我送你的好东西扔了。”裴及安熟练地自顾自落了座。
崔俪兰眼神闪烁,不知道作何解释,好在裴及安放过了她。
裴及安早已得知崔俪兰救人还赠药,小狗似的蹭到她身边,语带酸气:“姐姐对那女人倒是心善,还送保胎药给她。”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崔俪兰自然早从弹幕处得知青霜是他派来的人,可她却不知,青霜并不是一个碎嘴的丫头。
“我可没有那个闲工夫发善心,她若是死了,岂不是遂了某些人的意了。”
“你是说……”裴及安做了一个嘴型,崔俪兰点了点头。
“怎么会?可侯府不是最重子嗣了。”
“那老狐狸最看重脸面,一个不清不白的外室所出的庶长子,哪里比得上正经世家贵女生的来得名正言顺。”
“对了,姐姐,你吩咐我去调查的全都查清楚了。”裴及安看着她浅笑。
“哦?结果怎样?”
“果然不出你所料。”
“人呢?捉住了吗?”
“嗯。”
“好,这段时间明面上我一直在盘点账目,陆铮肯定想不到我还能搜他的狐狸窝,现在老小狐狸的尾巴都露出来了,只等到那日,一锅端了,一切尘埃落定。”
裴及安突然看向她,狐疑道:“姐姐,我怎么觉得你什么都知道?”
“有的时候,我总感觉你好像未卜先知,又好像有读心术似的。”
“哈哈……怎么会呢。”崔俪兰的垂着的手猛地一紧,揪了揪衣摆又松开,打着哈哈,“说不定,我就是能、能听到你的心声呢。”
裴及安闻言,凑近了些,那张俊脸在她眼中逐渐放大,睫毛的轻颤看得越来越清晰。
“哦?那你读一读我的心,此时此刻,他在想什么?”
“你在想——”崔俪兰这次不退不避,微微抬首,乜着眼,声音故意拉长。
“我会怎么猜你的心思,然后猜错,对不对?”她看着他呆愣的样子,狡黠一笑。
裴及安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宠溺的笑。
崔俪兰被他这笑容看着浑身一个寒颤,面无表情道:“别想太多。”
“她不过是个可怜的工具。我用她,与你用我,有何不同?”
裴及安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了。
话音刚落,窗外一阵冷风吹入,卷入几片残落的花瓣,桌上蜡炬烛火明明灭灭。
崔俪兰忽然觉得有些冷,起身去关窗。
她的手将将碰到窗框,嘴上还在嗔怪着:“说了多少次,都不知道当心些,当我这是哪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不知道随手关窗,回头被人捉住,仔细你的脸皮。”
合上窗,她的数落刚尽,未及转身,只觉得身后隐隐渗着透骨的寒意。
还没等她回头,室内突然陷入了黑暗,余光瞥见蜡烛最后残留的一缕青烟。
“姐姐,你方才,说了什么?”他语气凉凉的,不似平日那般热情似火。
“我说——”她敏锐察觉他语气不太对劲,也是一个天之骄子,怎会轻易接受她随口的数落?
“我说了什么,我没说什么。”
“姐姐说错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不复平日清亮,而是带着低沉喑哑,温柔又黏腻。
不知何时,他竟然悄无声息来到她身后。
“姐姐说错了,从你把我从水里救出来的那一刻起。”
“我留在姐姐身边,”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灼热气息尽数喷在她耳廓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是因为,姐姐是我的。”
“从我在水里,被你拉上岸的那一刻起,就是了。”
“姐姐可以‘利用’任何人,柳如烟、陆峥、康王,甚至整个天下。”他指尖扣着她下颌,怕弄疼她不敢用力,但以一种掌控的姿态,让她无法撇开脸。
“但姐姐,只能被我‘用’,也只能‘用’我。”
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乞求,语带执拗:“我心甘情愿被姐姐‘用’,做你的刀,你的盾,你的垫脚石。只要姐姐肯‘用’,我这颗心,这条命,你拿去怎么用都好。”
“但是。” 他话锋陡转。
“姐姐心里,必须清清楚楚地知道。”
“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是唯一的。是不可替代的。是你休想甩脱的。就算姐姐推开一百次,也会第一百零一次爬回来的,水鬼。”
“是死了,化成灰,也要缠着姐姐魂魄不放的。”
“上天入地,生生世世,都要缠着你。”
他说这话时,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可惜的是,黑暗中的崔俪兰看不到他脸上那赤裸裸的疯狂与孤注一掷的温柔。
一股阴森的寒意从脚底心顺着崔俪兰的脊背,缓缓攀升,她正想开口,却被脖颈间的刺痛吓得一声尖叫。
“嗯?”借着窗棂透过的月光,崔俪兰才发现裴及安露出的尖利牙齿,轻轻嗫咬着她脖颈那块柔软的肉。
见她惊呼,温热气息吹拂而过。
“呵呵。”
继而,他猛然袭击,反手紧紧箍着她入怀,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叹息道,“姐姐,疼吗?”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崔俪兰只觉得浑身毛骨悚然,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随口说出口的话就那么刺人么?
“崔俪兰。”
“嗯?”
“我的。”
他低下头,近乎虔诚地,用牙齿轻轻咬住她胸前的绳结,亵渎着那紧系的的带钩。
粗重而温热的呼吸声喷洒,唇齿间细微的磕碰声,在死寂的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胭脂被尽数舔尽,他餍足地舔了舔嘴角。
“这里,他也碰过吗?”
“还是说。”他掠过,停在那处柔软,“这里,你也曾对他笑过。”
“裴及安,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
“嘘——”一根冰凉的手指抵上她唇间。
“我在问问题。”
“你在和陆铮周旋时,你在和雍王谈笑时,你在和其他阿猫阿狗虚以委蛇时候。”他用冰凉的手轻柔地描摹她的脸的轮廓,“有没有那么一刻想起到我。”
“还是说,我从头到尾就只是一个被你从水里捡起来理由的工具?一件可有可无的工具?”
“我不在的时候。”他耳朵贴着,感受她滚烫心跳,“有没有想我。”
“这里。”冰凉的指顺着胸口上滑,一路移到她的薄唇,“就没有说过我爱听的话。”
“我受伤的时候,这里。”虚点着她的眼角,“有没有为我红过。”
“崔俪兰,俪兰。”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裴、裴及安,你放开。”
“我不放。”
“乖,听话,你先放开。”
裴及安语带委屈,犹豫了一下,无奈松开:“那好吧。”
“你的心思,我知道了。”她听见自己略带干涩的声音。
知道了?
知道了。
他手一挥,再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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