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小雨,路面有些潮湿,院中背阴处青苔暗暗生。
柳如烟从陆铮院中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心事重重,有些失魂落魄。
路过池塘边,脚下一不小心踩中了石子,失足落了水。
刚一入水,她脚底不着底,就慌了,在水中挥着手四处扑腾。
可惜此地偏僻,罕有人至,她咕噜噜灌了好些水,险些以为自己这次一定是在劫难逃了。
孩子,她还有孩子。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柳如烟扑腾着大喊:“‘咕噜噜‘,救、救命啊——”
崔俪兰正从外面回来,带着青霜和催妈妈,还有几个家将,搬着东西,她看着弹幕上的八卦和闲聊。
【如烟大帝要领盒饭了】
【大快人心,小三终于要嗝屁了】
【啪啪啪,鼓掌】
【什么?原剧女主要挂了?那我还追什么剧】
【要被淹死了,笑死,居然还能在崔俪兰院子门口落水,它们不会把这事怪在崔俪兰身上吧?因为门口有水塘】
柳如烟要死了?
不行,这么窝囊死了,简直就是便宜她了。
自己还没有亲手报仇,而且,现在留下她,对自己还有用。
崔俪兰快步走到塘边。
柳如烟几乎绝望了,她在心里呼唤着,陆铮,侯爷,老夫人,你们快来救救我!
可是。
没人听得到。
在她力气尽失,快要放弃呼救的时候,突然瞥见一抹亮色。
登时来了气力,在水里扑腾着,大声呼救:“救、命啊,夫人救、救我、我。”
崔俪兰发号施令:“你们谁会水的,下去救人,赏银一两。”
立马有一个粗使嬷嬷下水,将这人救了上来。
柳如烟虚弱地半躺在地上,猛烈地咳嗽,咳出了水。
小腹的隐隐作痛已经越来越清晰。
她脑中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夫人,我能告诉你所有我知道的,求求你救救我,给我请个大夫吧。”
崔俪兰见状赶紧让人抬柳如烟去屋中,再派人请府医。
临走前,二人擦肩而过,崔俪兰轻飘飘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她耳中:“我已经救了你两次,而你最在乎的男人,两次都没有救得了你。”
柳如烟护着小腹,面色惨白,苦笑道:“夫人,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待人离去,崔俪兰盯着她落水之处,挥了下手,青霜默契地附耳过来,半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是夜,锦兰苑周遭笼罩在一片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唯独崔俪兰房中一灯如豆。
灯下,崔俪兰坐在桌前,身前是一个青瓷花瓶,瓶中桃花枝上露水早已干涸,桌面上还残留着几片新鲜的落英。
她一伸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上的纹理,再收回,嗅着淡淡的清香。
暮春一过,也不再寒凉,窗户洞开,一阵风吹来,裹挟着一缕独属于夏夜的气息,半是忧伤半是清爽。
“这枝桃花,倒是开得娇艳。”她面无表情,脑中思绪却早已飞远。
“都立夏了,这种季节的桃花,也就只有山寺才会有,到底是谁,能够瞒得过府中的护卫,甚至骗过青霜的眼睛,这么大费周折,仅仅是为了,在我屋里插一枝桃花么?”
整件事情,怎么想怎么诡异。
崔俪兰瞧着那个青瓷花瓶,怎么看怎么普通,半点看不出来有什么猫腻。
她试图从弹幕的沟通中的得到什么线索,可却都是无意义的闲聊,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古代的桃花品种看着不错啊】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1]。】
对了,山寺?桃花?
又是一阵晚风袭来,竟带着几分暑气。
眼前的一切都要从三年前那场邂逅说起。
三年前,慈恩寺,春。
山道旁的桃花开成一片烟霞,粉的白的花瓣随风而去,飘飘扬扬,刚好一片花的海洋。
那花瓣落在少女的青丝上、藕荷色的裙裾上,衬得人比花娇。
崔俪兰扶着母亲的手臂,耳旁是堂妹叽叽喳喳的嬉笑声。
“兰姐儿快看,那株桃花开得正艳,我们去折一枝带回屋里插在瓶中观赏吧?”
“小妹,佛门清净之地,不可随意攀折花木。”堂姐轻声制止,她比崔俪兰还年长两月,举手投足间沉稳了些许。
崔母笑道:“由着她去吧,难得的出来这一趟。”
堂妹笑了一下,吐了吐舌头,拉着崔俪兰:“我喜欢兰姐儿,陪我一起去折花吧。”
“好。”
那段时光,是她出嫁之前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彼时的她尚不知情为何物,也未订亲更未定情。
她是清河崔氏的嫡长女,家世显赫,才名动京城,提亲的人早就踏破了门槛。祖父和父母总以她年纪还小,想多留几年为由拒了。
崔俪兰随着堂妹来到桃花林中,林中繁花盛开,一阵阵山风刮过,带起落英纷飞。
她笑着,在一旁看着一派天真的堂妹挑拣着,攀折着,不时提醒她:“仔细着些,莫伤了其余无辜的花枝。”
堂妹刚折下一枝桃花,回首疑惑道:“兰姐儿,你不折一 枝桃花儿么?”
“不了,与其带这桃枝回那四四方方的院中枯萎,还不如留她们在这儿‘化作春泥更护花’呢。她们定也更乐于山野间自由地凋零叭。”
堂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位姑娘倒是心善。”
青年玉冠束发,一袭青衫,执卷而来。
风吹过,桃花落满肩头,他恍若未觉,只缓步朝她而来。
“这位姑娘,在下失礼了 。”他拱手,神色坦然,“方才听人唤你兰姐儿,莫非姑娘就是去岁在诗会上《文心集》中作一首《春赋》的崔家姑娘?”
崔俪兰微怔,颔首应是。
“果然。”那人眼中只带着炽热的光彩,那时候的崔俪兰并不懂这眼神的意味,只觉得灼得人脸发烫。
“那篇《春赋》,在下拜读无数遍,尤爱‘清风不解语’,不想今日竟有缘得见作者。”
他言辞恳切,引经据典欲与她探讨文章,举手投足间只有少年人意气风发的风采,还有得遇知音般的欣赏。
崔俪兰却还念着闺训,不便与之过多纠缠,便以母亲来寻为由拽着挤眉弄眼的堂妹离开了。
彼时,崔俪兰还不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带给她一生痛苦的根源。
堂姐远远瞧见了,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也没得多说什么。
众人当晚留宿在山寺客舍中。
堂姐在朝堂妹打听完事情始末以后,就来到她房间,小心翼翼道:“兰姐儿,你可觉得今日你遇到的那位公子太过殷勤?”
“姐姐何意?”
“我也说不清楚。”崔俪兰斟字酌句,“他太了解你了。你爱看的书,欣赏的诗人,甚至一些典故,他都信手拈来,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似的。”
崔俪兰笑她多心了:“堂姐过虑了,陆公子出身世家本就博览群书,我们不过巧合撞上了。”
“但愿如此。”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