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的事儿哪怕是关上门,村里人也知道怎么回事儿,因此徐青山和苏棠一合计,带着徐老爹去县城住了。
在县城花了五百贯买了个比苏家还大一点的宅子。
原本按着徐青山的性子,是要回汴京的。
可如今带了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徐老爹,汴京路远,经不起折腾。
因此一家人就在县城住下了。
县城不比汴京,但到底比村里强。
青石板路铺得平整,没那么多鸡屎狗粪,也没那么多张着大嘴到处喷唾沫星子的长舌妇。
安顿好家里,苏棠那颗爱折腾的心又活泛了。
“筱娘,走,换身衣裳。”苏棠一边对着铜镜往鬓角压花黄,一边招呼女儿,“咱娘俩去瑞祥银楼逛逛。”
徐竹筱正看话本看的津津有味呢,头也不抬:“娘,咱家又不缺首饰,去那做什么?”
“你这孩子,懂什么!”苏棠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起身理了理裙摆,“那是你外祖家的铺子。虽说当年我跟家里闹翻了,可如今咱们在县城落脚,总得去探探路。再说了,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咱们得让那些瞧不起人眼珠子掉出来听个响儿。”
徐竹筱只觉得手里的话本突然就不香了。
她无奈地合上书页,看着苏棠那副“今日必须艳压群芳”的架势,晓得这趟差事是躲不过去了。
自家亲娘这哪里是去逛街,分明是去“提刀杀人”的,用那一身富贵荣华,去杀一杀当年那些看低她的人的威风。
然后起身,在衣柜前细细挑拣起来。
她取出一件暖粉色缠枝牡丹夹衣,内里絮了薄薄一层新棉,轻软保暖又不显臃肿。
外头罩上一件松花色的半臂比甲,领口和袖缘处,都仔细镶了一圈雪白的兔毛,毛锋莹润,衬得她那张小脸愈发粉雕玉琢。
下身配的是嫩黄色地八达晕锦马面裙。
这料子是汴京今年春天刚兴起的,锦缎厚实压风,行动间,那裙摆上的纹样流光溢彩,端的是华贵逼人。
然后坐在妆台前,等着知画梳头发。
知画梳了个随云髻,髻边斜簪一对金海棠花头簪,花蕊处点了细碎的红宝石,颤巍巍地惹人眼目。耳垂上挂着珍珠葫芦耳珰,珠光温润,压住了那一身鲜亮衣衫的浮躁气。
最后,她在臂弯处挽上一条杏林春燕纹的缂丝暖袖,手里捧了个紫铜浮雕花鸟手炉,这才算是齐活。
刚踏出门槛,就见正房的帘子一掀,苏棠也收拾停当走了出来。
徐竹筱眼睛顿时一亮。
“娘,你今天可真好看!”
苏棠上身穿着沉香色的万字不断头纹夹绫衫,外头罩着一件深青色织金合欢花的长褙子,褙子领缘与袖口更是镶了油光水滑的玄狐锋毛,下身是一条绛紫地四合如意云纹缎面马面裙,裙幅宽大,垂感极佳。
连发髻都梳得一丝不苟。
大方稳重的圆髻正中,插着一支金镶白玉福寿如意掩鬓,白玉无瑕,黄金灿烂。两侧各配了一支点翠祥云纹银脚簪,那点翠蓝得醉人。
耳边是一对素金灯笼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沉甸甸的分量昭示着徐家如今的家底。
“娘,您这哪里是去瑞祥银楼,您这是要去宫里赴宴吧?”徐竹筱笑着打趣,上前挽住苏棠的胳膊。
苏棠颇为嫌弃:“这话你也就在这儿说说得了,若是回了汴京再说这些,小心脑袋。”
母女俩出了门,也没坐车,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在县城的青石板路上。
这县城到底不比汴京繁华,街上的行人大都穿着布衣,稍微讲究点的,也就是穿个绸缎,款式也都老旧。
徐家这对母女一出现,简直就像是两只彩凤落进了麻雀窝。
汴京时兴的款式,精细的绣工,晃眼的首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甚至有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地猜测这是哪家的大户眷属。
苏棠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享受着周围那些惊艳、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
一路招摇过市,到了瑞祥银楼门口。
苏棠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块略显斑驳的黑漆金字招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想当年,这铺子是何等风光,门庭若市。如今虽还开着,看着门脸倒是冷清了不少。
“进去吧。”苏棠理了理袖口的玄狐毛,抬脚跨过了门槛。
徐竹筱紧随其后。
原本预想中的场景,是苏家那个尖酸刻薄的继室阴阳怪气,或者是那个眼高于顶的大哥冷嘲热讽,苏棠再把手里的银票往柜台上一拍,来个狠狠的打脸。
谁知一进门,柜台后头既没有掌柜,也没有伙计,只有一个穿着素色棉裙的妇人正低头拨弄算盘。
听见动静,那妇人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苏棠愣住了。
柜台后的妇人也愣住了。
“五……五姐?”妇人有些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手里的算盘珠子“哗啦”一声响。
苏棠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一番,这才迟疑道:“小妹?”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冷嘲热讽。
苏小妹急急忙忙从柜台后头绕出来,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光鲜亮丽的苏棠母女,再看看自己这一身半旧的棉裙,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三姐,你……你咋回来了?”
苏棠环顾四周,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就你一人?老头子呢?老大呢?”
苏小妹苦笑了一声,一边把人往里间让,一边低声道:“跑了。”
“跑了?”苏棠声调猛地拔高,“往哪跑了?”
“说是得罪了京里的贵人。”苏小妹给两人倒了茶,茶水有些涩,茶具也只是普通的粗瓷,“半个月前的事儿了。爹带着大哥一家,卷了家里的金银细软,连夜走的,说是去投奔南边的亲戚。”
徐竹筱捧着手炉,乖巧地坐在旁边,心里却是暗暗咋舌。
这苏老爷子也是个狠人,大难临头各自飞,连亲闺女都不顾了。
苏棠听得直皱眉:“那怎么没带你?”
苏小妹垂下眼帘,手指绞着衣角:“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说……他们走得急,怕带着我和孩子拖累脚程。”
话虽说得委婉,但谁听不出里头的心酸。
苏棠沉默了片刻,原本心里憋着的那股劲儿,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散了个干净。
她是来炫耀的,是来报复的,可如今仇人跑了,只剩下一个同病相怜的妹子,这脸还怎么打?
“那你如今……”苏棠看了看这空荡荡的铺子,“这日子怎么过?”
“还成。”苏小妹强撑着笑了笑,“爹虽然跑了,但这铺子的房契还在我手里。我把家里那些搬不走的老家具都变卖了,手里头有点现钱。再加上把另外两间铺面租出去,收点租金,哪怕不干这银楼生意,也够我们娘仨嚼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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