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台剑乃是在吴台小镇一处铁匠铺里得来的,模样和寻常剑并未什么区别,剑鞘色深,剑身银白,少有纹路,一如主人般沉默朴素。
此剑原先不似不染有灵,近些日子才堪堪有了些灵识,彻底认了主。谁知因林净手掌不慎被划破,血滴于剑身,竟是也与吴台结了契。
一般来说,修士的剑凡有灵者独有一主,像吴台剑这样能与二人相契的实在罕见。好在也不过是偶尔能受她驱使,不至于占了苍嵇的主人身份。
林净看着剑身,忽地感觉到些许眼熟,隐约想到苍嵇入魔时那把剑。据说那是他被同门修士骗至葬神仙中而得来的古剑,那把剑曾在古城中斩杀数千人,极为凶猛。那时她一心想着生死,对苍嵇的配剑并未多注意,今时见到吴台剑浴血,还真与那古剑有几分相似。
将目光投向更北处,那里白草纷纷,荒无人烟,但也没有邪祟暴动。
当初苍嵇靠着古剑斩杀了葬神仙中大多数邪祟才得以脱身,也因为这段经历而心魔更甚,才导致后期在千山隐中彻底入魔。如今他二人在葬神仙数里之外,自不会入古城之中。
忽有一道男声打断她的思绪:“那边怎么了?”
林净望北,眸中映着荒原一线,枯草连天,她心跳如鼓,想说:“他日必清之。”
若真要死,倒不如进葬神仙拼杀一场,再替人间除几个祸患。
可她不敢,万一自己也被同化成邪祟之一,届时反而是添了麻烦。
天光照到目光所及外,她收回视线道:“无事,走吧。”
郑家庄就在朝歌边缘,迎面对着葬神仙,间隔数百里,东西分别与浔阳及云梦泽相接,往北便是荒原,往南则是妒女祠。两人去郑家庄时恰好遇见妒女祠修士前来吊唁,其中正好又有一位拖泥带水的男修士曾见过他们。
林净告知了他河中山人无恙的消息,又去见了郑剑光的父母,将来龙去脉讲了清楚。郑家父母两鬓斑白,忍着悲痛听完后无言垂泪,半晌捶桌而叹,叹剑光大仁不孝,白养了他数些年。
郑剑光之妹如今虽比王铁衣还小些,但稳重聪颖,见父母伤心便自行安排好众人住处,林净苍嵇两人无意久留,停了几天便告辞而去。
她欲往寒山,近日只觉神思怠惰,也比往常怕冷的多,纵使外披狐裘也时常手脚冰凉僵硬。看着附近镇内居民采买年货,林净叹气,转而在一处山内寻了住所。
山中一处三间房屋乃是妒女祠修士所建,近来无人住在此处,正好便宜了他们两人。
林净准备等到开春之时再入寒山,这几日住在山中看云卷舒,倒是让她回忆起了过往在千山隐中修炼的感觉。区别是那时她总是练到精疲力尽时才会这样静下心赏景,而如今她除了赏景,不太练剑了。
是夜她躺在修士留下的摇椅上,抬眼看着满天繁星摇摇晃晃,一弯月色钩在它们之中,银辉洒落遍地,就连她的衣裳也因之变成了极浅极浅的银色。
林净抬起手,目光瞧向堆在臂弯处的衣料。
当初她初入千山隐,头一次换上这身衣裳时也是这样的月夜,月光下衣袂隐约泛着蓝,定眼看去又染上了些许昏黄。
有人提着油灯走近。
“月亮会死吗?”
少年站在她身旁,嗓音如玉,在幽静山间清润而空灵,林净晃了神,旋即重新望向那一角白月。
“不论生死,曾照千秋。”
“我愿她勿照世人,长存于世。”
林净闻言笑了,素来清冷的脸上在月色下莹了一层浅光,启唇答道:“那它就不是月亮了。”
溪面凝了层薄冰,次日清晨又化了,融进水里,升至空中云中。细细密密的雨水在日间突然降下,淋了在外的人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林净正在山脚下看着几个孩童玩闹,猝不及防间,淅淅沥沥雨水倾泻而下,令气温越发冷了。
看着孩童跑远归家,她便往山中房屋赶去,甫一转身,一道身影执伞出现在她眼中。
天色昏暗,来人一身黑衣,雨伞遮住了大半面孔,露出白皙俊俏的下半张脸。随着脚步走近,油纸伞微微上抬,显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瞳。
“枕流。”林净轻唤,不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苍嵇双眼弯起露出笑来,在雨中伸出了伞:“师尊,我来接你。”
林净注视着他,片刻后走入伞中两人并肩而行。
山路淋了雨更要难行,泥土随着步伐而攀上他们的衣物,看着鞋面那几个泥点子,林净暗悔自己当初该多钻研个清洁一新的法子。
穿过幽绿色草木,房屋便在眼前,林净先一步走入屋中,而苍嵇缓步踱入房廊下,合上了伞,一滴雨水沿着他腕间血管隐入衣袖,消失不见。
他随着林净脚步进屋,指尖似有似无搭在她肩膀处,含笑道:“师尊衣裳湿了半边,我替你脱吧。”
说话时两人距离许是近了些,林净耳朵有些发热,果断偏头躲避,拒绝道:“不必,男女授受不亲。”
“有何不一样?你还是林净,我还是苍嵇,难道因为长大了几岁……您就不陪我守燕子,又要弃我而去。”
听着他略带轻薄的话,林净皱紧眉头,一侧手已经握成拳头,沉默不言。
不多时,她感到腹部一侧传来一阵力道,旋即丝丝缕缕的灵力传入体内,加速恢复了她残留在腹部的伤口。
苍嵇站在她身后,林净知道她背部只要再稍稍后靠一些便会抵上他的胸膛。过近的距离让人感到莫名,就在她忍受不住想要一拳挣脱的时候,灵力停止,苍嵇主动后退。
他视线渴求般长久停在林净身上,直到房门被毫不留情关上。
尚且温热的指尖抚上腕间,苍嵇站了一会儿准备离开,突然听见林净的呼唤声:
“苍嵇。”
她自替苍嵇取了字后便换他“枕流”二字,像这样冷声直呼大名还是第一次。
林净自然是发现了不对的。
苍嵇不知何时已然恢复了记忆。
她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会记起来,但不应该是现在。方才她与苍嵇并行,仍旧感觉到一丝细微魔气。
他不该此刻记起来的。
看着走进来的少年,林净向他伸出了手。
苍嵇愣了瞬间便毫不犹豫握上,就像曾经在渔村时一样。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挣扎着耍开林净的手,定睛看去,一道血咒赫然入目。
血咒的用处自然是封印记忆,林净此时没有足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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