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蟾蜍此刻像泄了气一般,越缩越小。
可结界之中的怨煞气息暴涨!
黑水之下,原本无甚杀伤力的小儿,密密麻麻地开始扭动脑袋,嘴里上下齿不停碰撞,发出刺耳的窸窣声。
此前一直避至角落的杂役和捕快们,眼白开始发黑,脑袋“咯吱”扭动着,陷入了各自心魔里。
“阿琰!”
容岫跃上宋今琰肩头,用肉爪轻轻拍了拍他的耳朵,毫无反应,她用脑袋狠狠拱了拱他的颈侧,“阿琰醒醒……”
宋今琰感受到耳侧和脸颊毛茸茸的,微痒又暖和。
他偏过头,眼中黑雾退去些,只是瞳孔依旧黑得诡异。
此时一人一猫几乎脸贴脸,猫儿湿热的鼻息喷在他脸颊,软软的、痒痒的。
宋今琰瞳孔微缩,唇齿轻动,一字一句道:“狸、狸子?……娘亲,我,要,养狸子。”
“阿琰,是我,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容岫听到他的呢喃,忙在神识里喊他。
熟料她这一喊,宋今琰目光忽凛,唇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他轻声道:“杀。”
“不是吧!”容岫苦哈哈想要逃:“臭小子又要打?”
就在她还以为阿琰要和自己动手的时候,宋今琰左手捞起她,摁进怀里,右手提刀,就朝水中上牙磕下牙的小儿砍去。
他刀法凌厉,几个横扫,就如削麦苗一样,水中小儿皆齐刷刷被斩去了头颅,只留半截藕身杵在水中。
然,余下的藕身还会生长。
脑袋掉了就长脑袋,胳膊掉了就长胳膊,眼珠掉了就长眼珠子。
受到金蟾蜍里的莲妖执念催动,新生的小儿行动不再受限,开始晃着脑袋往前爬,奈何数量众多,只能个挤个、人攀人地往岸上涌。
宋今琰斩了一波又来一波,也杀红了眼。
就在那些藕人生长的间隙,他似乎听到身后杂役和捕快的动静,徐徐转身。
眼里一派兴奋之色:“杀。”
“阿琰不可!那是活人!”
容岫被他死死箍在怀里,扭动着想要挣脱出来。
这番挣扎惊动了宋今琰,他停下动作,歪着脑袋低头看向怀里的黑色绒猫儿,眸中划过一抹失望,僵硬冰冷地吐出几个字:“你也,不想,和……我一起?”
他反手掐住猫儿脖子,越掐越紧,似乎下了杀心。
容岫见大事不妙,心一横,正打算自损八百挣脱体内封印时,忽闻一阵悦耳琴音,四面八方传来。
闻此琴声,如沐春阳。
怨煞结界之中早已凝滞的空气似乎在此时重新流动起来。
琴音依旧,有风鼓来。
容岫忽觉鼻尖似有雪后凌冽的清新山风拂来,教人闻之耳清目明。
宋今琰虽受心魔蛊惑得最深,但也反抗得最剧烈。
恰好此琴音入耳,他第一个恢复了清明。
手上力道一松,那肉鼓鼓的黑团子就滚到了地上。
“唉哟……木!琰!”
容岫重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哀呼一声。
宋今琰手中还留有茸茸的余温,知晓容岫挣扎于自己掌中也未忍心伤他分毫。意识到自己方才差点杀了她,心中一窒,唤道:“师姐……”
“哼!等会儿再找你算账!”容岫喘息片刻,跃至无妄伞边,大尾一扫,青伞直奔宋今琰而去,“掐诀,闭气,随我念咒。”
接过青伞,宋今琰就听识海里响起容岫一反平常的空灵声音:“心常寂,万象空……”
他迟疑片刻,掐诀,薄唇轻启:“心常寂,万象空。嫉虚妄,明苦乐。”
“此间无妄!”
二人声音合二为一:“收!”
宋今琰展臂撑伞,周遭怨煞卷成旋风,尽数涌入伞下,容岫跃至伞尖,助他压制一二。
片刻,水中黑色褪去,池中只余一只巴掌大的金蝉借月光生辉。
容岫眼疾手快,纵身跃去,一爪子拍下,金蝉转瞬变为湮粉,只余一团莹莹白光从期间飘出,绕于岑一白周身片刻,终是随风散去。
怨煞尽收,结界彻底破了。
没了结界里的幻象托举,容清险些沉了下去,还好有两名玄字号捕快眼尖儿,跃入池中将他捞了上来。已是络腮胡掉了一半,堪堪挂在脸颊一侧,露出一张十七八岁的稚嫩脸庞。
“木道长,周主簿还在水里。”杂役见宋今琰合上青伞,才上前,于心不忍道:“周主簿可还有得救?”
“没救了。”
一人一猫看向池中挣扎的残躯,宋今琰道:“他早死了,你所见只是一具受毒蛊驱动的残骸罢了。”
“此蛊凶恶,它会耗尽中蛊人最后的血肉,直至其肉身腐成血水,白骨蚀成粉末。如今唯有烈酒焚身,才让他早些解脱。”一声清冽的少年音从上方回复道。
其余捕快闻言,各个瞳孔震颤,齐齐看向水中残躯,面露不忍和愧疚。
忽觉此声音陌生。
众人忙抬头张望,惊觉周遭已恢复昔日模样,无半点狼藉之色。
正是月光如水的时辰。
数十名雪衣御妖师不知何时立于四面屋脊之上。
东厢房的屋脊上,雪衣簇拥之人是一名披着狐氅的弱冠少年。
少年面如玉,身似鹤,他飞身而下,身边侍从紧接着将一黑衣人扔至他脚下。
大家定睛一看,嚯,这不正是久去未归的林仲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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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林仲殊本是领命去寻那金锁。
他出了膳堂,却先去南书房寻那姓仇的。
林仲殊昨夜赌了一夜,头脑昏沉,见姓仇的在房中打坐,一个哭嚎就抱上了人家大腿:“仇仙人!仙人您可得救救我啊!”
“是仙人您说姓白的一死,这县令之位一定是我的!结果被岑一白抢了去!可也是您说这次炼的蛊能控制岑一白一辈子,让这鼠胆书生一辈子受我掌控的!可是……”
林仲殊吞了吞口水,继续哭嚎道:“我没动手,他就死了!现下流言四起,我根本摁不住啊!这回真是惊动了州官了,赟州府的人下来查,我铁定乌纱不保啊!
“也、也是您给我出的主意,叫我贴个榜文,您算着时辰来揭榜作法,震慑宵小平息流言的!可可、可是竟招来了一堆牛鬼蛇神,这叫我怎么办啊!仇仙人啊——我为您做事那么多年,您可要救救我啊!”
那山羊胡老道搓着胡须,悠悠开口:“急什么,不就是一小小州官吗?上回姓白的死时不也来过,还不是怎么来,叫他怎么去!”
说着,他缓缓抚上掌中小小的红绣球。
仔细看,这哪是什么掌中的小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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