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大唐荔枝园(种田) 红尘孤鹤

65. 暗度陈仓(2)

小说:

大唐荔枝园(种田)

作者:

红尘孤鹤

分类:

古典言情

这年三月,长安城都在传,韦氏女韦庭芳半夜梦魇于家中。

韦父找了许多郎中无果,就连宫中的太医都请过了,依旧不治,多方斟酌下,韦父只好请了鼎鼎大名的袁相士来。

相士善占卜算卦,他为韦氏女卜了一卦,然后说:“此女命中有一劫,就在今年,若是无法化解,必有血光之灾。”

此时的韦氏女坐在床上,面容枯蒿,形削骨瘦,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韦父急了,再问道:“敢问相士,小女命中的那一劫,该如何化解?”

袁相士摸了摸他嘴边的一小撮八字胡,侃侃而谈:“要化解也十分简单,唯有出阁可解,嫁了人,夫为官星,能化解灾难。”

“嫁人?”

韦父瞪大眼睛,仔仔细细听着袁相士的话。

这么些年,也有一些人来府上提亲,也有一些人来问他的小女儿为何迟迟不嫁人,他之前说庭芳太小,不想让她像几个姐姐那样早早离开家,所以她的终身大事才一直被搁置下来。

后面韦庭芳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眼光逐渐高了起来,对韦父提议的婚事皆不满意,这件事就又搁置了几年。

韦庭芳甚至还说:“我不管什么三媒六聘,父母之言,我要嫁的郎君,我要自己选,你们要是为了利益就早早将我嫁与旁人,那我就一条白绫了结了自己,早日入了阴曹地府,也省得看到你们这些烦心人烦心事。”

韦父知道韦庭芳不是说着玩的,她是真能干得出来。

韦庭芳从小就心狠固执,当他们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将她宠得无法无天了,从小只要她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她想要做的事情,也一定要做到,所以在终身大事上,整个韦家都不敢逼她太紧,生怕她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如今爱女突发梦魇,相士又得此结论,韦询心里犯了嘀咕,女儿该嫁给谁?若是强行为她匹配人家,又怕她不同意,但若是她自己选,又怕……

他叫了人送袁相士出去,自己也去了书房。

刚刚父亲和袁相士叙话的时候,她一直没说话,她想揣摩一下父亲的态度,她见父亲的神色有妥协的意味,这才壮了壮胆,吩咐侍女为自己换衣服,然后去书房找韦询。

韦询开门的时候,见门口的是自己女儿,大惊失色,连忙训斥侍女怎么能这个时候让小娘子下床的。

韦庭芳道:“阿耶,我不打紧,我只是……只是……”

韦询叹了口气:“只是什么,你说罢,为父都依你!”

韦庭芳感动的热泪盈眶:“阿耶,我知你一向宠爱女儿,是女儿不争气,竟突发梦魇,让你心烦了。”

“芳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有何不争气?梦魇又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有心结,只要能让你心结得解,为父愿意做任何事。”

“阿耶!”

“好了好了!”

韦庭芳在韦父的肩头,哭了一会,这才开口:“阿耶,我近日梦魇不断,确有一心事。刚刚听那相士说,我只有嫁人才能破了此劫,心中一阵胆颤,我这才想起来,女儿确实有一心上人,可就怕您和阿娘不应,所以才闭口不言。可心事一直搁在心里头,不知该向何人说,久而久之,心结无法疏解,就成了梦魇……”

韦庭芳边说着,竟又哭了起来。

韦庭芳是韦询最小的女儿,是他从小捧在手心上的掌上明珠,他可见不得女儿哭得如此伤心,连忙就要为她擦眼泪。

“你切莫胡思乱想!为父刚刚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为你寻找如意郎君,若依才眉头紧锁,不是不准你出嫁的意思。你这丫头从小就执拗,我生怕我为你选的人你不喜欢,倒惹得我们父女反目,那又是何苦?你既有了心上人,那大可以说出来,为父一定为你做主!”

“阿耶,您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芳儿,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阿耶阿娘难道还能不顾你的感受?”

“有阿耶这句话,女儿即便死了也瞑目了。”

“诶,莫要说这些犯忌讳的话!你喜欢何人,快快说来。”

“我喜欢的人是,骆家三郎,骆还之。”

韦庭芳话毕,刚刚韦询还算平静的脸上竟突然多出了几分震惊,他沉着脸,欲言又止。

韦询站起身,开始在书房中来回踱步,他越走,步伐就越快。

韦庭芳询问道:“阿耶,您这是何意,您究竟是答应,还是不应?”

韦询两手一摊:“芳儿,你喜欢谁不好,怎么偏偏喜欢骆家的小子。”

韦庭芳转了转眼珠,不明白韦询的话:“阿耶,他怎么了,我瞧着骆家挺好的啊,家风清正,人也宽厚得体。”

“你有所不知,我年轻的时候与他阿耶在官场上有过几面之缘,他阿耶的性格太过古怪,说好听点是清正廉洁,很不适合做官,当初我看中他的才华,要他入右相麾下,与我入同一个阵营,没想到他竟然拒绝了,后来就去了蜀地,在那便苟延残喘,如今人至暮年,一只脚都快踏进棺材了,这时候再留在长安有什么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以往不如他的人高高在上,玩弄权势,我若是骆歆,早就灰溜溜滚回泸州了,再留在长安也是白惹人笑话。”

韦庭芳挽起韦询的胳膊:“阿耶,我还当是什么事呢,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是他,他阿耶是他阿耶,我又不是嫁给他阿耶的!”

“可是骆家人做事的风格,我不是很喜欢,还有他的那个妹妹,太过泼辣,之前克死了丈夫,现在为了你能再嫁竟然逼着自己的丈夫赶走小陈氏,其心如何恶毒,这样的人家,你让我怎么跟那些人做亲家。”

韦庭芳顿感情况不妙,她没想到自己父亲竟然与骆欣认识,而且两个人还多有不和。

“哎呀父亲!我这梦魇,我这心结……刚刚袁相士可说了,我只有嫁人才能解除身上唯一的劫数,您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韦庭芳了解韦询,他这个人最信命数之事和风水之事,尤其信袁相士的话,如今袁相士都这么说了,他肯定不会一意孤行的。

“这个我知道,芳儿,你先稍安勿躁,阿耶过几日再给你挑好的……”

“我不要好的!阿耶,女儿真的害怕了,您知道女儿的性格,我一向是最惜命的,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就是袁相士说的那个劫难,如若不能快些解掉,女儿只怕是要……茶饭不思了!”

说罢,韦庭芳就开始掉眼泪。

韦询问道:“你告诉阿耶,你真的喜欢骆还之?他那么普通,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韦庭芳思索着为裴桓动心的许多瞬间,郑重地点了点头:“阿耶,我就是喜欢他。”

“可他的门第实在太……”

“阿耶,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吗,门第不重要,只要自己喜欢就好,你不也是因为喜欢阿娘才娶了她的吗?”

“那能一样吗,我跟你阿娘本来就是门当户对,那门第自然就不重要了。”

“哦————”

韦庭芳算是看出来了,长辈们就是说一套做一套,他们知道世界上最美好的品质是什么,但自己的行为往往是另一回事。

“可阿耶,门第再重要也不可能比女儿的性命更重要呀,您难道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少吓唬阿耶,那相士只说了让你嫁人,又没说一定要嫁给谁,你的终身大事,阿耶一定要好好把把关。”

“呃……阿耶,我之前已经问过袁相士了,他说我跟骆三郎的生辰八字特别适配,他说什么辰寅相合丙寅相冲的……准确的话我不太记得了,总之就是我和骆三郎特别配,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真的?你何时问过他的?”

“就几个月前,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不记得了,当时我第一次梦魇,怕你们担心,以为只是那段时间心神不宁的缘故,私下问过一次袁相士,当时他就说过我必须得在今年内成婚,我当时是不信的,就试探着问他谁是我的真命天子,他脱口就说是骆三郎。”

“果真吗?”

韦庭芳点头如捣蒜:“比真金还真呢!”

韦庭芳拉开韦询书房的门,正要走出去:“阿耶你若是不信,那就去问袁相士去,您一向信他,他说的话也从没出过错。”

说完,韦庭芳关上了书房的门。

她在门外一边拍着胸脯一边大喘气,也不知道刚刚的那些话能不能唬住韦询,可她已经尽力了,她知道韦询信命理,所以才给他下了一剂猛药,他若是信就最好,若是不信,那她还有别的招。

……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韦庭芳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到了晚上,依然等不到韦询的态度。

她差侍女去看看韦询还在不在书房,侍女说家主早就不在书房了,八成是回房间歇息了,她听后一阵失落。

她不明白,父亲为何对门第如此看重,她自诩是父亲最疼爱的小女儿,可如今她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韦询依旧无动于衷,这可怎么办?

韦庭芳喊她的侍女来,说:“你快去找我阿耶,你就说,我在伤心绝食。”

骆珩说得对,没魄力怎么成事,她既然下定决心要来个瞒天过海,那就要豁出去,豁出去才能得到一切。

侍女按照她说的办了,韦庭芳开开心心地在房间里等韦询来,可左等右等,直到亥时,韦询没来,没有任何人来。

这下她真的坐不住了,又叫来侍女,与她耳语几句,让她去找韦询,侍女走后,她搬来胡床,再从柜子里抽出来一条白绫,她双手攥紧,咬着唇,一遍一遍在心里提醒自己的目的,目光也变得越来越坚定。

只要是她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她要得到的人,也一定要得到。

想完这些,韦庭芳一跺脚,踩上了胡床,身体前倾,将白绫绕过下巴,手一紧。

……

“不好了!不好了!小娘子自戕了!”

侍女的一声惊慌打破了寂静的长空与黑夜,韦氏的这个夜晚注定不安静。

只片刻,韦家就透出了暗黄色的点点亮光,那光一点一点移动,几乎穿过了大半个韦家。

韦询衣服都没穿好,脚踩着鞋像个□□一样走出来,一双眼睛像铜铃瞪着来报信的侍女。

“芳儿怎么了?你说她怎么了?”

“小娘子她,她不知怎么的,在房间里上吊了!”

“啊?”

几个人浩浩荡荡地赶到韦庭芳的房间,正好看到她一袭白衣素裹,垫脚站在胡床上,纤瘦又可怜,她仰着头,双手紧紧攥着下颚上的白绫。

“芳儿!”

韦询大喊一声,目眦尽裂,几步奔上去,一把将韦庭芳抱下去,抱的时候他整个人往后仰,生怕他这么一抱会使白绫勒得更紧。

韦询的发妻王氏跟在他后面,与他一样焦急,慌忙道:“哎呀你快把她放平!千万别伤到她!”

“芳儿,芳儿,你醒醒,阿耶错了,阿耶真的知道错了!”

韦庭芳缓慢地睁开双眼,韦询的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就这么直愣愣地在眼前,韦询的抬头纹似乎又多了几道,鬓边的白发更显沧桑。

“阿耶,阿娘……”

王氏也泣道:“你这孩子到底是因为什么想不开啊,何苦如此糟践自己?”

“阿娘……”

韦庭芳的眼眶里瞬间蓄满眼泪,然后便一滴一滴顺着太阳穴往下掉。

“哎!”韦询一声叹息,“造孽啊!”

王氏推了他一把:“你这个老骨头胡说什么呢,咱们女儿这不是好好的,你偏要咒她!”

王氏泼辣惯了,对着丈夫总是随时随地推搡,以前在外也不给韦询面子,后面韦询受不了,与她大吵了一场,差点吵到了要和离的地步。

后面王氏低了一点小头,发誓会永远在外头给韦询面子,这事才算完,不过也只是外面而已,回了家,她还是改不了自己泼辣的性子,韦询见妻子退了一步,他便也退一步,在家里还是任由妻子泼辣。

“呜呜呜……”

韦庭芳对他们二人的争吵视若无睹,放声大哭起来。

“你们还是让我死了吧,也好落得个清净!”

“要是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芳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韦庭芳依旧哭声不止。

韦询从没见女儿哭的那么伤心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旁边乱转,王氏揪了一下他的衣服,对他道:“你先回避一下,女儿受了惊吓,你在这不好。”

韦询抬眼看了下自己妻子,眉目中有止不住的疑惑,不过他到底没说什么,起身离开了女儿的房间。

王氏蹲下来,用手帕轻轻抹去韦庭芳脸颊上的泪水,一边抹一边心疼:“你瞧瞧你,都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我们将你养大,疼你爱你,让你锦衣玉食、堆金积玉,不是为了让你成这个样子的。”

“阿娘……”

王氏突然站起身,端坐于案几旁,仿佛将刚刚的悲伤一扫而空。

“你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想不开寻死?”

“女儿近日总是梦魇,阿耶请了袁相士来看,袁相士说我今年有一个大劫,需成婚才能化解,我便向阿耶诉说自己有一心上人,我渴求与他能白头偕老,可阿耶他,他到现在还是不应,所以我……我才……”

“所以,你才故意做了这么一出戏,要吓唬我们,是也不是?”

韦庭芳的嘴唇抖了抖,她没想到王氏会直接点破她的伪装。

“你呀,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心知肚明,你怎会真的想要寻死,你分明是做了一出戏,你在做戏给我们看,你知道我们一心疼,就会答应你的要求。”

“今晚你上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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