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昕然和楚扬离他尚有一段距离，走廊的灯光早已熄灭，对方灰黑的轮廓摇摇摆摆，看上去沮丧极了。
“我来跟他说。”沈昕然还记得他被唐问泽逼迫注入她的血，也许是他被吓坏了，才会是这副模样，并不是三个人一起出现，沈昕然觉得还有处理的余地。她拉了下警惕的楚扬，站到楚扬前面去。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是我知道你的难处，你应该受够了这种被人压迫的生活吧？你希望时间都用在研究上，事实上呢？唐问泽是不是让你给他端茶倒水，跑腿取快递？你离自己的理想越来越远，想过为什么吗？他利用了你的时间，你的精力，来浇灌他的成就。现在，他还要你付出性命，让他踩着你往上爬，你早该忍不下去了吧？”
“我不能跟你回去，建议你另外找个老板，唐问泽能牺牲你一次，就能牺牲你第二次。趁现在还有机会，你放我们过去，我想办法给你找个去处，双赢，如何？”
沈昕然很清楚，他们的敌人并不是彼此，而是唐问泽，或说是制定不合理规则的领主。各放一马，日后好相见。
“唐……唐问泽！”那个人踉跄着撞上侧面的墙壁，向沈昕然和楚扬走了过去。
距离拉近了些许，沈昕然忽然注意到那个人的指尖已然血肉模糊。
不仅是指尖，整个胸.脯都染上了大片的猩红，其中一条腿向侧弯曲，以一种怪异但恰好的姿态保持住了重心。这人看上去像植物大战O尸里的小怪。
“你还好吗？他对你做了什么？”沈昕然向楚扬递了个眼神，这种出血量显然是不正常的，要是情况不对，他们就强行突破。
“他、我要杀了他……”
“你看他的手腕。”楚扬对沈昕然说。
手腕？
一圈反射着光泽的金属环在那个人的手腕上晃荡，沈昕然马上认出了那是控制环，跟楚扬和唐问泽戴在她手上的样式区别不大。
沈昕然忽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如果唐问泽真要控制住这个人，方便注射，比起控制环，更好办的是物理捆绑。
什么样的人需要控制环？当然是像沈昕然这样拥有强大异能的人。
莫非已经完成了注射？
“好痛啊、好痛啊，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他的声音逐渐扭曲变形，忽然举起一把刀朝沈昕然冲了过来！
“你搞错报仇对象了！”沈昕然试图发动异能夺下小刀，惊讶地发现竟然恢复了对异能的掌控权，还没来得及高兴，刚夺过来的小刀便“嗖”地划过了沈昕然的脸颊，钉在墙壁上。
沈昕然的异能固然厉害，面对怪物和面对人类确实两种截然不同的处境，她无意伤害人类，没有办法像对付怪物时那样随心所欲地发动异能，变得束手束脚。
对方发动起异能来却毫无顾忌，雨点般的攻击落下，整个场地都成了他的武器。天花板下坠，墙壁凸起，几乎是冲着把沈昕然和楚扬压成肉泥的力道出击的，研究员怒吼着，双手撕扯着自己的肩膀，表情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
他的肩膀高高地隆起，沈昕然听见类似于骨头折断的脆响，再一看，竟然是对方的半条腿掉在了半路上，血淋淋的。
沈昕然吓了一跳，后撤半步躲开攻击，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下手太重了。
紧接着，533号实验体的手臂硬生生地拉长，一步一口血，液体顺着裤脚滴在地上，融成一个个混杂的脚印。周围的碎石汇聚上去，像是凭空铸造了一套坚硬的铠甲，攻击不痛不痒，只会让他更生气。
浓烈的血腥味蔓延开来，活生生的人类在眼前断胳膊断腿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沈昕然一旦想到，对方可能是因为注入了自己的血而产生了这种变化，便觉得一阵恶心，捂住腹.部，忍不住干呕起来。
“别看他。”楚扬合掌挡在沈昕然的眼前，保留着一寸距离，没有直接接触到皮肤，“稍微休息一会儿吧。”
沈昕然能闻到楚扬手上淡淡的香味，即便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战斗，楚扬依旧保持着清爽。沈昕然下意识听话地闭上眼，她也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配合。
“等我。”楚扬的声音依旧沉稳且柔和，他化作一阵风，从沈昕然的身边飞过。
是啊，身经百战的联盟军上校，在对付人类的方面应该很有经验。
沈昕然闭着眼睛，感受周围的气流涌动，变异的研究员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次元空间，沈昕然能够听见他们的声音，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威胁。
“想出去吗？”唐问泽的声音从沈昕然的头顶传来，透过喇叭，仿佛凝视一切的造物主。
“要是你们杀得了他，我就放你们出去。”
此时的533号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多系异能在他的体能互相冲突，剥夺了他的理智，他的躯体膨胀着，像一块巨大的吸了水的海绵，几乎完全堵住了通道。
“他是你的组员，你要杀他？”沈昕然不可置信。
“不是我要杀他，是你们要杀他。我们只是在做一项重要的实验，发挥他的余热。我这是在帮他青史留名，你们是不会明白的我的苦心的。像他这样的没有才能的人，不论干多少年，都不会出人头地，只有走不寻常的道路，才能崭露头角。”
唐问泽说得自信坦然。
愤怒的情绪盖过了内心的厌恶和紧张，沈昕然睁开眼，望向隐秘处的摄像头，通过摄像头，与唐问泽对视。
“你把人命当什么？”
“我？你难道觉得，造成这一切的人是我？你拥有强大的异能，当然不会懂我们这些人的想法和处境。就算他不参与实验，也总有一天会在夜里被怪物撕碎，我这是在帮他，你懂吗？”唐问泽哼笑一声。
沈昕然又觉得胃部一阵翻涌，在他们说话的期间，533号涨得更大了，楚扬强行改变了剑的方向，避免砍中要害部位。
看来楚扬也做不到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
“害怕吗？”唐问泽笑了，“他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他注入了你的血，23号。是你的血让他获得了更多的力量！”
楚扬回过头，沈昕然则别开了视线，不敢看楚扬的眼神。
533号爆发出惊人的攻击欲望，他篮球般大的拳头捶中了沈昕然身边的墙壁。
沈昕然的注意力被唐问泽的话语吸引。
唐问泽的语气与从前实验室里的教授们别无二致，他们认为自己是主宰，是英雄，是造物主，他们的一言一行，每一份成就，都将为人类带来希望。而像沈昕然和533号这样的实验体，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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