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墓园一片肃穆,无风,人影寥寥。
晚上空气总是格外寒凉,墓园里阴气更重,天空隐有要下雨的趋势,空气阴冷。
只有与祁勉合握的手掌还是热的。
“你怕鬼吗?”他轻声问。
向殊意点头,又摇头,知道他担心她害怕。她想到外婆,弯起唇,眉眼中满是温柔:“以前挺怕的。现在,只要想到外婆也可能是众多鬼魂中的一个,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祁勉也笑:“怎么被你说得这么灵异。”
向殊意含笑瞧他一眼,垂下头时,眼睛里的光芒又暗淡些许:“如果真能这么灵异就好了。”
祁勉唇边的笑也渐渐淡下去,握着她手的手掌微微收紧,懒散的声音随即传来:
“有我呢。”
“就你?”向殊意扬起声调瞥他一眼,“鬼来了,恐怕你会第一个跑。”
祁勉哼了声,却默认了一般,不再说话。
他们弯弯绕绕,在老太太的墓碑前停下。
雨渐渐大起来,打湿了墓碑上慈祥的笑脸。向殊意缓缓蹲下,不住地用手掌抹去雨水,像在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祁勉撑着伞,立在她身后,望向老太太照片的目光里带着浓厚的敬意。
白天里被她隐藏得很好的情绪,随着逐渐变大的雨,再无藏身之地。
脑海里闪过的满是那个促膝长谈的夜晚,和外婆那双笑眯眯的眼睛。
雨水打到她脸颊上,却是滚烫的。向殊意想回头笑话祁勉连伞都不会打,抬起头望向他时,却看见他骤然变紧张的神色。
祁勉伸手,温热的大拇指蹭到她眼下,擦去其上水痕。
她才发现,那不是雨。
祁勉也跟着蹲下来,把伞举到她头顶,又抬起手臂,把她揽进自己臂弯当中。
像雨水中飘零的荷花,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归宿。向殊意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也无所谓什么强装出来的坚强。她把头靠上他的肩,双手紧紧揪着他外套,声音里带着难抑的哭腔:“祁勉,她走了,没人爱我了。”
祁勉抿起唇,抬手覆上她后背轻轻拍打安抚,眼眶竟也跟着红了。
“会有人爱你的,向殊意。”他声音有些哑。
雨滴直直打在头顶的伞面上,接连不断的声响,遮盖住祁勉变得轻微的后半截话音,也让向殊意错过了他翕动的唇。
他说。
还有我爱你。
向殊意强抑住哽咽,靠在祁勉怀里,听他稳重有力的心跳。许久才开口:“祁勉。”
“嗯?”
心里出现的那个念头每往上冒头一寸,她的心跳频率就跟着加速一分。
不知怎么,或许是因为亲身见证了亲人的离开,又或许是,因为她再次对祁勉生出的丝毫不减反倒递增的信任与依赖。
向殊意突然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间。
她听见自己闷闷的、尾音微颤的话音:“对不起。”
祁勉隐隐有些预感,却还是故作轻松地弯起唇,抬手拍了下她脑袋,“又做什么亏心事了。”
向殊意缓缓从他怀中离开,深深呼吸一个回合,才抬起眼睛,望向他的眼:“当年的事,是我做得不好。”
祁勉的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就这么悬在半空,嘴角缓缓放平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撕开时间的裂缝,穿越多年沉重又厚重的时光,共同直视那个彼此间都不愿再提及的雨夜。
憋了整整七年的话,说出来竟轻飘飘的,好像没有什么份量。向殊意抬手用力捋了下贴在脸颊的湿发,语无伦次地将所有一切和盘托出:“我的志愿被妈妈改了,外婆当时生了重病,他们……他们让我待在榆市,我太害怕了,我怕外婆她……我、我……”
她的眼睛里充盈着晶莹,浑身气力都在这一瞬消失殆尽,声音变得极轻极轻,像在对他说,也像对自己:“我没有,不想和你一起走出去。”
少年时期的她太害怕,也太慌乱了。生活的乱棍如疾风骤雨般砸下来,没有给她丝毫喘息和思索的机会。
她被生活推着往前走,想起来回首时,祁勉已经不再站在原地了。
分别的七年里,向殊意不止一次地愧疚过。
如果那年那天,她没有对他说下那样重的违心的话;如果那年那天,她能为了他和她的未来勇敢一次。
他们之间的结局,还会不会不一样?
半蹲在她对面的男人许久没有作声,向殊意刚刚还炽热的心脏一瞬间被雨水浇凉了。
心凉过后,只剩下丝丝后悔。
她垂下头胡乱抹泪,声音嗡嗡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不想……”
话音未尽,她毫无征兆地撞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沉着的木调香气扑面而来,直直涌进她鼻腔。
头顶的伞被丢开,细密的雨水坠到相拥的滚烫的两人中间。身上的衣服被雨浸湿,彼此的体温,成了对方唯一的依靠。
祁勉抱她很紧,把脸埋进她肩窝间,温热的呼吸铺洒在她微凉的皮肤,两相碰撞,让人浑身酥麻。
祁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
向殊意已经记不太清,两个浑身湿透的人是怎么彼此依偎着回到家来的。
她只记得肖琳听见门铃声,急匆匆地过来开门,看见他们淋得湿透,惊呼一声:“怎么淋成这样,不是带了伞吗?”
她把他们迎进来,骂骂咧咧地走去开热水,又给他们找换洗的衣服。
向殊意顶着一头湿淋淋的头发,转头看祁勉脸色微红地垂头拧衣角,拧出一地的水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祁勉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她傻笑,轻易便被她感染到,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浑身湿透的人傻乎乎地望着对方,却一点都不嫌对方狼狈。
肖琳捧着一堆衣服往沙发上抛,絮絮叨叨催:“赶紧洗澡去!都多大人了下雨还不知道打伞……”
向殊意拎着睡衣,脚步轻飘飘地往卫生间里去。肖琳闲不住,又去收拾被褥,路过祁勉时随口说:“小勉呀,你晚上就跟小意睡一屋,啊。”
祁勉一噎,差点让热水给呛死,猛地弓下腰来咳个没完。
“哎呦,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的,喝水也呛到,哎呦真的是,难怪是一对儿呢……”
肖琳嚷嚷着走远了,只剩下祁勉一个人立在客厅里傻楞。
等向殊意洗好澡上楼,慢悠悠推开房间的门时,脚上动作猛地顿住。
祁勉背对着她,站在她的床边,衬衫已经脱了一半,堪堪挂在手臂上。肩胛骨上的线条随着脱衣服的动作微微起伏,脊背的肌肉一路往上展开。
向殊意已经完全宕机,顶在头顶的毛巾滑落下去,坠到脚边。
似是察觉到背后灼热的视线,祁勉手里还拎着刚脱下来的湿透了的上衣,侧身看过来。
向殊意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他腹肌线条明显,一路收束下去,人鱼线没入裤腰,在暖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的青筋从冷白色的皮肤上透出。
两相对视,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祁勉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慢吞吞地把衣服团在手里,一句话都没说,视线却若有所指地挪向一旁的床上。
向殊意跟着他的视线挪动,看清她的小床上摆着的两只枕头,眼睛蓦然瞪大:“这……”
祁勉抬手揉了下耳垂,偏过脸,挡住半边红透了的耳朵,脸上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肖阿姨说,让我们睡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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