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裴云承才缓过来,一遍又一遍地问:“抚抚,这是我们的孩子?”
“是,是。”霍抚月按着裴云承的手,“你感觉一下,他在踢我呢!”
裴云承激动地无法言语,将霍抚月拥入怀里,喜极而泣。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哭了起来。
霍抚月伸手抚摸着裴云承的背脊,轻轻地拍了拍,试图安慰着他:“我就知道,我在大名府等着你,我总会遇到你的。”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么?你知道我担心了你多久么?你知道我每天都想你,担心你,日子过的多难熬么?我担心你一个人身子不好,在外面受了凉,挨了饿。我怕你遇到坏人,没法保护自己。我怕你……我怕你,再也不来找我了。”裴云承所有的恐惧、委屈、还有今日的惊喜和感动,原本当有千言万语,如今全都说不出了,只卡在这里,再说不出别的话。
他低声呜咽地哭着,最终只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抚抚……抚抚……”
霍抚月也红了眼睛,拿出手帕给裴云承擦着眼泪。
柳儿站在一边,目睹了一切,她看着扔跪在地上的沈言,小声问:“言大夫,这就是我家夫人的夫君么?”
沈言吓得不敢出声,忙点头。
柳儿不晓得什么缘由,沈言吓成这样,她还惦念着夫人的身子:“郎君啊,我方才说夫人被吓到了,你倒是让言大夫给她瞧瞧啊?”
裴云承这才松开了霍抚月,看向沈言。
沈言心领神会,站了起来,“我去拿药箱!我去同医馆的老板辞行!我随将军同去!烦请柳儿姑娘带路领将军回明归院,我随后就到。”
柳儿震惊,言大夫怎么好似换了个人一样?从前那些游刃有余的淡定和潇洒,今日竟然全没了。她走出医院,在前面带路。
明归院里,沈言给霍抚月把了脉。起身对裴云承施礼,道:“将军,夫人无碍。母子康健。”
原本裴云承早在吉可汗死后,就放了沈言自由。但是没想到他和霍抚月的缘分竟然如此深厚,裴云承没有询问沈言的意思,当即给他安排了任务,“沈言,你去相国寺,接了裴老夫人回裴府,告知她抚抚的情况。”
沈言领命:“是,我这就去。”
裴云承将自己的钱袋里所有的金元宝都给了柳儿:“劳烦姑娘为我家夫人收拾行李。这些金子,就当做这些时日你照顾抚抚的谢礼。”
柳儿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金子,她开心地要跳起来。马上又有些不舍:“那夫人去了你家里,会有人照顾她么?”
“那是自然。”裴云承感念她对抚抚的关怀,认真回道:“她唯一的家人,她的舅父在我身边,还有从前跟在她身边的仆人,都会将她照顾的很好。你放心。”
柳儿这才点点头,放心下来。
霍抚月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柳儿:“这里头的银子,你同咱们院里的人平分,算是咱们相识一回,留的念想了。”
柳儿很是开心,速速出门去寻众人,并收拾东西。
霍抚月与裴云承两个人在房间里坐下来,细细将过去半年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来。
霍抚月先开了口:“上次见面我说过,我往后再不会骗你一句,我说到做到了。所以那晚在军营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我怀孕了,我没有骗你。”
裴云承惊讶:“我确实你为,你又骗了我。”
有些话,虽是难以启齿,可霍抚月还是想以真心换真心,跟他剖白自己,“我……我……,若是知道,那晚,我绝不会与你同房的……”
裴云承后知后觉,心叹自己果然榆木脑袋,怎么忘了这一回事。他颇为愧疚:“这当是我的错处。其实,那晚之后,我便知晓你怀孕了。”
“你怎么知晓的?我都不知道。”
“瑶琴给你拿衣裳时,给你号了脉。”裴云承要将自己的错处主动说出来,他不该有任何隐瞒:“我那时生了魔障,一心以为,是你故意瞒着我。是你不愿意,为我生个孩子。抚抚,对不起。”
霍抚月捂住了裴云承的嘴,“我们要将过去说明白,再不有任何误会。我才不是要你的道歉来的。”
“好,你说。我听着。可是我的错,我必须要承认。”
霍抚月继续道:“那时候我是不知道的,不然就不会在你的将士面前扯那些怀了孩子的慌话,也不会……不会同你在浴桶里胡闹了。后来阿阳在军营偷听了旁人的话,知晓我在你营帐前承认有了你的孩子,所以阿阳想打掉孩子。我同他说了,那是扯谎的。可我也是在阿阳对孩子有了杀心后,我才想起来,我许久没有月事。那时我推算着,我大抵是怀孕了。没想到阿阳也猜到了,所以他还是偷偷让人给我下了打胎药。我知悉了他的计划,故意用鸡血伪造了小产的迹象。我不能原谅阿阳的行为,所以我连夜逃走了。”
裴云承终于把所有的疑惑都穿起来了,“我曾饶过哈契一命,哈契并不认同阿阳这样对你,他担心你在外生病扛不住,就飞鸽传书给我,让我去寻你。我得了哈契的消息,以为孩子没有了,你消失了。我派九郎一直在找你,一直都没有找到。”
“我一路南下走走停停,游览山川,也算是欣赏风景了。起初我不好意思去找你,我感觉到你许是再不肯信我了。可我每天都在想你,我觉得我该去找你,但是肚子越来越大,所以我决定留在大名府,买了这处院落,改名叫明归院,等着遇到你。”
“裴府离明归院只有一条街的距离,霍抚月,你就不能自己走去裴府么?”裴云承有些恼了,霍抚月好似总把自己当做外人。
“我知道啊,但是你没有在裴府啊。”霍抚月调皮地眨了眨眼,“我经常去街上喝茶,听听小道消息,我若是听见你回府了,我自然会去找你呀。”
“我不喜欢你总当自己是外人,裴府也是你的家。”
“裴云承,”霍抚月抱住了他,低声倾诉着:“只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我要拿你怎么办……”裴云承的额头贴住了霍抚月的额头,轻柔地蹭了蹭,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吻,“你若再敢离开我,我就……”
“就怎么样?”霍抚月双手绕在裴云承脖子上,歪着头看他,笑道:“就像上一次那样,用一根红绳将我绑在你腰上么?”
“我就什么都不要了,跟在你身后。我连我自己都不要了,如影随形地跟着你,做你的影子。”
霍抚月主动亲了一下裴云承,裴云承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细细密密地吻了起来。
“朝朝……在踢我。”霍抚月喘了一口气。
裴云承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肚子,安抚着里面闹腾的小家伙:“你还没告诉我,朝朝暮暮的‘朝朝’是什么意思?”
“打我知道他的存在后,朝朝、暮暮都在念着你。那他只能叫朝朝了,这样他也念着爹爹啊。”
“小朝朝,”裴云承低头,耳朵落在霍抚月的肚子上,轻声说着:“你不要欺负我的夫人哦。你让她难受,等你大了,我就教训你。”
霍抚月笑了笑。
两日后,裴云承休沐之期已到,要南下回玉山。
裴府中,崔婉淑喜上眉梢,张罗了一应事宜。她将裴云承按在佛祖面前:“快谢佛祖!”
裴云承无奈跪在铺垫上,双手朝天,就是一拜,“谢佛祖!”
崔婉淑:“佛祖显灵,菩萨显灵。果然抚月回来了,还带来了我裴家孙儿。”
裴云承仰头看着佛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霍抚月,低声道:“让我再遇见她,我便愿信世间确有因果报应,神佛道义。”
崔婉淑看着时辰不早了,催着裴云承离开。
裴云承拉着霍抚月的手,难舍难分。
门口跑来的杜九郎也来催了两回。
裴云承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抚抚,你要不要同我一起走?”
“要!”霍抚月无比坚定,“我就在等你说这句话。”
“好!”裴云承冲着门口喊道:“九郎!带着夫人的东西一起走!”
崔婉淑阻拦:“她大着肚子,你这是做什么?”
裴云承道:“娘,我与抚抚在一起不容易,整整七年,我们聚少离多。我会护她周全,你应该最放心我。”
看着小夫妻的坚定,崔婉淑也不好再坚持,她命人将府上能拿的东西都带上,唯恐裴云承的人侍奉不好霍抚月。
裴云承骑马先行,让霍冷安、瑶琴陪着霍抚月在马车上慢行。
自从上次裴云承让瑶琴将霍冷安从汴梁叫来军队后,霍冷安再没回去,他领了裴云承军中的幕僚一职,默默与瑶琴相守。
这一回,得知霍抚月怀孕,霍冷安很是激动。与裴云承商量后,他决定和瑶琴负责照顾霍抚月,他们会在玉山附近寻一处院落,等裴云承打完仗,等孩子出生。
裴云承上马前,拥住霍抚月,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我们玉山见。”他上了马,忽然回头,如见了什么碍眼的东西一样,指着霍抚月身后的沈言道:“好男儿应当上战场打仗,沈言,当大夫你不擅长。上马!”
沈言本来也打算跟裴云承去打仗,只是还没找到机会说,他开开心心赶紧牵了马来,“将军,属下正有此意。”
路上,沈言后知后觉,所以自己要是不去军营,将军必不答应。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当年说自己适合当医者的人,不也是将军么?将军这人,变脸变得可真快。他委屈巴巴,自言自语:“将军不是还说过,我是他们百年裴氏的恩人么?”
两个月后,已至年关。
玉山的民宅里。
霍抚月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正被瑶琴搀扶着在院子里散步。
如今裴云承与南楚在玉山之南打仗,战事陷入胶着,这一战已经打了半月有余。
霍抚月不免有些担心:“裴云承半个月都没来过了。今日可有书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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