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快路险,山风如刀,两匹骏马沿着人迹罕至的崎岖小道奋力前行。
往上,林木稀疏,道路蜿蜒曲折,越走越是狭窄,堪堪能容纳一骑。左侧是陡峭的岩壁,怪石嶙峋,而右侧什么也没有——偶尔飞鸟擦着他们身侧飞过,下方是望不见底、云腾雾绕的悬崖。
马蹄踏在碎石上的“哒哒”声在空旷的山间回响,显得分外寂静。四和不禁问道:“这条路,当真能走通吗?”
“能啊,”慕容青四平八稳的声音从前头传来,“贴着崖壁走,小心些便是。”
“此地若有伏击,可就避无可避了。”
“伏哪?”慕容青嗤笑道,“这一座孤峰,若有本事,便从天上来吧。”
“你怎知此路能通?”四和还是不大放心,“难道是工部有详细的舆图?”
“当然没有。”慕容青答得随意,“此地寻常无人行走,但我从前为赶路曾走过一次。”
她顿了顿,语气中隐含一丝调侃,“你今日这般话多,莫不是心中紧张?其实我带了套索,你若不慎滑下去,我可以把你拽上来。”
四和紧握缰绳的手已沁出细汗,压根就不敢往右边看,但还是挺直了脊背说:“怎么可能,我才不怕。”
“是吗?”慕容青头也不回道,“我第一次走这里的时候,可怕得要死。”
“那为何还要走?””
“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事不得不为。”前方传来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再坚持一会,从此处下去,我们就能反抄到前面了。”
四和无言地跟上,半晌换了个话题,“你怎么不继续戴帷帽?”
“没必要。”慕容青回答道,“跟着我们的鱼,够多了。”
“啊?我怎么……”他原想说自己并未察觉,话到嘴边赶忙咽了下去,转而打起十二分的警惕。不是他盲目相信这个奇女子,而是前车之鉴实在太多。
好不容易捱到下山,两人寻了一处有树荫的地方暂歇。
这一路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地抄近道,确实极大地缩短了行程,但人、马都着实疲惫不堪。
四和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放开缰绳让马吃草,自己也就着水囊啃些干粮补充体力。
变故就发生在那一瞬间——慕容青的反应快得非人,她斩落利箭的那一刀,刀光不是亮,而是寒,一种浸入骨髓的寒意。
只听一片密如骤雨的“叮当”脆响,数支从林间暗处射来的弩箭,已被她尽数绞碎!
“这边!”
她低喝一声,身形已如猎豹窜起,疾速扑入旁边的密林。
四和也不傻,此时躲向开阔之处,必然会成为活靶子,当即拔剑飞身跟上她。
然而林中影影绰绰,也有不少刺客埋伏,身后纷杂的脚步声迅速逼近,渐成合围之势。
四和以一敌多,在数人的结阵围攻下渐渐左右支拙,慕容青眼神一凛,刀势陡然变得暴烈,刀锋所向,人头乱滚血肉横飞,竟是硬生生破开一道缺口!
“走!”
她吹响口哨,几个起落便纵跃至树林边缘。
哨音未落,枣红马应声狂奔而来,可另一匹坐骑却不见踪影,当下哪有时间犹豫,两人飞身上马,慕容青一扯缰绳,向着远处的河道方向疾驰。
远远望去,河中有一道木桥,桥身横跨在湍急的水流之上,看起来年代久远,不少地方缺失腐朽,是断不可能走马的。
慕容青泰然自若,放马儿离去后对四和道:“跟紧我,我不会让你落水的。”
身后杀手如影随形,紧追不舍,桥下河水咆哮,白沫翻涌,四和牙一咬心一横,梗着脖子道:“快走,别废话!”
两人行至桥中,异变再生——对岸芦苇荡中,弓弦响动,埋伏的弓箭手显出身形,冰冷的箭镞如飞蝗般瞄准二人激射而来,更糟糕的是,后方杀手业已集结冲上桥面,彻底堵死了退路。
前路断,后路绝,左右是滚滚激流。
慕容青啧一声,猛地运劲将脚下数块木板踢飞起来,正挡住迎面射来的箭矢!与此同时,她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直接斩断了桥索。
“咔嚓——!”
整段桥面霎时向下崩塌、解体四散!桥上所有人瞬间失去平衡,连同无数碎木残骸一道,直坠向下方的汹涌急流!
就在落水的前一刻,慕容青一手紧紧抓住四和手臂,另一手闪电般抛出一道细长却坚韧的索套,精准无比地正挂住了河岸残留的桥桩,两人如同荡秋千般,借着余势和索套的牵引,凌空飞越过水面!
桥上的杀手自然没这般好运,芦苇荡中的弓箭手更是猝不及防,只觉头顶恶风压下,尚未来得及改换武器,凛冽的刀锋便已席卷而至!
随着最后一蓬血雨洒落在金黄的芦苇上,四和迎风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慕容青正持刀检查有无活口,闻声回过头,这才注意到四和浑身湿透,裤管还在滴水。
糟了,方才套索扔迟了一点,离河面高度不够,好像让他划水里了。
慕容青心虚地清了清嗓子,问道:“没事吧?这里离云州城不远,要不我们赶紧去找间客栈?”
“没事,”四和脸色有些发青,木然道:“我决定克服。”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赶在天黑前进了城,毕竟除却更换衣物,还得补充食水、在城镇买新的马匹。
只是入城后的过程依旧不太平,在贩马的集市上,有“货商”突然从木箱中抽出明晃晃的钢刀,暴起发难;面点铺里笑容可掬的伙计,递上来的肉包子害得路旁的野狗口吐白沫——这可不是退钱那么简单,四和的愤怒比慕容青更甚。
两人收拾齐备继续上路,离王都越近,杀手出现的频率越高,一次比一次刁钻狠辣。慕容青的刀越挥越快,四和在接连不断的生死搏杀中,剑法也精进神速,只是身上难免添了几道新的伤痕。
直至他们抵达离王都已不足百里的柳临城,这一路的追杀突然间都销声匿迹。
慕容青带着四和破天荒地在城中招摇过市闲逛了两日,却无事发生,惹得两人都还有些不习惯。
既如此,也不必多待,慕容青进到一家老字号的工匠铺子,买了两根青竹鱼竿。
掌柜的两鬓斑白,已近花甲之年,见他们识货,又额外送了两副小巧的三爪鱼钩。
“多谢。”慕容青一笑,真心实意。
四和拿着她硬塞给自己的鱼竿,不明白买这些是要做什么,慕容青答道:“等出了城你就知道了。”
“出城?你不会真想去城外钓鱼吧?”四和隐约感觉到她的想法,但并不赞同,“我们该尽快赶回王都,兴许那些人还有别的后招。”
“他们还没有大胆到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作乱,这里便是最后的机会。”慕容青迤迤然边走边甩竿玩,“而且,我若这幅模样回王都,被传召进宫怎么办?还是少跟你家公子惹麻烦,就在此地解决吧。”
四和问:“你想怎么做?”
“你不是猜到了嘛,”慕容青拿鱼竿随手挽了个凌厉的枪花,破空有声,“钓鱼。”
柳临城以炼铁闻名,城外遍布着许多废弃的矿洞,洞内巷道纵横交错,如同巨大的蚁穴。
为防过路人误入迷失,官府还特地在一些洞口架设了告示牌。两人翻身下马,将马匹牵至隐蔽处拴好。
“你就在这钓鱼?”四和指着面前朱漆的告示,“这里面能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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