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将至。
天照五军以及凛雪带队的寒梅女军,齐扎于京都之外的上郊大营。
凌墨渊奉还虎符,而后整顿军容,清点俘虏及之前便核录好的士兵战功。
翌日拂晓,仪仗威严,钟鼓齐鸣,皇帝率文武百官登上城门楼,亲迎凯旋之师。
城外南栾降俘列队而立。
缴来的刀枪剑戟、弓弩甲胄摆满整个校场。
“瞧瞧这战功,真是厉害啊,有太子和诸位将军守护,南栾杂兵再不敢来犯我国了!”
“是啊是啊太子殿下用兵如神,将军们盖世勇猛,有他们护着,真是幸运幸福啊!”
“打跑坏人啦,爷爷再也不用带着我玩躲猫猫了!”城里城外郊野山头,人头攒动,百姓们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欢声如雷。
无论百姓官员、商贾农民、稚童老叟、不分男女,人人泪流满面发自内心感谢这些个打败敌国,佑他们安宁的大英雄。
“铛~铛铛~铛铛铛~”宫廷乐师奏响凯旋之乐,铙钲铜锣齐鸣。
金革铿锵中又夹杂着节奏分明、雄浑庄重的编磬石玉声。
太子及各军大将释甲弃刃,换上簇新的朝服,整肃入城。
登楼觐见天子。
“好好好,众爱将免礼!”皇帝凌云松面如满月,笑得眼角细纹堆在一起,隆起的肚腩将明黄色的龙袍撑起幅度,他一举一动,很是亲和。
笙竽齐奏,音色如祥云缭绕,威仪自生。掌印太监春庆禄手持拂尘,他趋前一步,浅浅含笑宣读帝王封赏。
“六军将士,躬擐甲胄,跋涉山川,击退栾敌,克复疆土,朕甚嘉之。
太子有功,特赐名号——靖远大将军,归掌东宫理政,外许开府扩编,募英才,辅社稷。
赏御赐吉服一袭,金银万镒。
退敌功绩载入国史,昭昭青史,流芳百世。
另石典、储满仓、仓畅、郑霄霄、王大砾等将,擐甲陷阵,忠勇可彰,各赐白银五千两,绢帛五千匹,御制袍服一袭,良田三百顷,家奴五十口,五进府邸一座。
凛雪女将数次破敌,巾帼不让须眉,赏银五千两,绢五千匹,御赐披风一袭,良田三百顷,奴仆五十名,五进大宅一院。
安宁郡王虞昭,造械有功,赏银五千两,绢五千匹,良田五百顷,特赐免死金牌一枚。
全体士兵,赏酒赐肉,彩帛十万匹,白银千万两。
复免天下税役一年,大赦天下,宴飨臣民。”
“吾皇万岁万万岁。”人人沸腾,人人欢呼。
百姓欢声遍野,家家户户挂出红灯笼,摆出好酒菜,人人庆太平。
繁礼过后,虞昭月于营中与众将士痛饮贺捷。
兵卒们挨个与她敬酒,她挨个喝了。
端得是豪气冲天,可实际饭与肉没吃几口,酒不过半壶,她身子一软,被左右将士笑着扶住,送回主营了。
晕晕沉沉,不知道睡在哪里,似乎在摇晃的马车上,有人将加了蜂蜜的青梅汁灌进她口中。
又甜又香,很容易就咽下了很多。
风儿拂面,卷走了面上的灼意,虞昭月一睁眼,发现白天变夜幕。
她置身于山石、花木,满是漂亮建筑物的园林里。
数以千计的八角灯、彩灯被点亮。
莲花,海棠、牡丹诸样皆有,宛如置身花海仙境。
临水高台之上,笙箫不绝,美舞正酣。
她面前的案上罗列着精致宵食。
清粥甜羹、精致面点、燕窝鱼翅、进贡的珍果、温热的黄酒。
一切吃食,一应俱全。
音乐轻轻柔柔,既喜庆又不扰人。
座中百官或绯或紫或蓝,身边宫娥端着金、银、玉盘往来供役,虞昭月心神恍惚,怀疑自己还在梦中。
她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悄声问身旁的人。“此处……莫非是皇宫?”
“正是,不比营中,莫失了分寸。”
连凌墨渊都如此在意,虞昭月心神一凛。
抬手理了理额边碎发。
扯正衣襟。
她酒醒了八分。
她视线与不远处的石典、凛雪等人对了个正着。
虞昭月了然,问凌墨渊。“是陛下为我们举办的庆功宴?”
“不是。”
“嗯?”半醒半醉的少年眼儿水润,脸颊泛红,没有平日活泼,也不拿正眼瞧人。
凌墨渊心里软了一角,不与他计较。“晨间那番,不过是初步褒奖。”
“封号未授,诏书也未发。是要等我们回朝了,把功状呈了上去。军机处再根据立功的名单与事迹,复核论赏。”
“以防有人假冒功劳,会查得很仔细,前前后后大概会耗时一个多月,或者更长时间。”
“待全军赏赐与职位没有遗漏,千万妥当,朝廷才会举办大型庆功宴。”
虞昭月这才抬眸看向身侧高大的男子。
他一袭紫袍坐于宽椅之上。
头戴紫金嵌宝发冠。
不同于往日的凌厉沉冷,他噙着笑,与他对视,只觉得此人贵气逼人,端方有礼。
虞昭月愣了一下,复又问道:“那这次是什么宴。”
她凑得更近一些。“替我们接风的洗尘宴?”
发丝相碰。
甜香入鼻。
金线绣的腾云蟒纹栩栩如生,凌墨渊散漫往后仰去。
宽背斜靠檀椅。
他敛眸,先一步移开视线。
目光向左。
此时,宴中的主人开口了。
声音先入左耳,偏细娇柔,又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威仪。“今日设宴,非为别事,乃是本宫特意为吾儿备下的凯旋宴。”
“庆他战名赫赫击退栾敌,收复城池,保我万里江山无恙,无量!”
天照国没有一国之母,贵妃标榜自己是皇后,所以她拿出皇后的做派。
宝座里,宋明柔不似往常卧于皇帝软榻里那般慵懒,她脊背挺得笔直,裙摆如一朵盛放的花朵,铺陈开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声音裹着淡淡的暖意。“我儿一路风霜劳碌,辛苦了。”
凌墨渊嘴角的笑意扩大。
风吹灯花摇曳。
太子殿下一张脸像是由暖玉雕琢而成的。
他轮廓分明又温润柔和。他礼道:“多谢姨母挂念,墨渊为民、为国,不苦。”
一年未见,她忘了,凌墨渊不愿陪她演戏,无论是当着大臣还是皇帝的面,他统统只喊她姨母。
一方柔软丝帕险些被尖指戳出洞来。宋明柔眼角的慈爱弧度快要挂不住了。“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她用帕子拭着眼角,柔婉的声音细弱微抖。“不然本宫愧对姐姐。”
不说那话还好,一提已故的庄惠皇后,连带着左沉严在内的知晓往事的大臣俱黑了脸。
更别提凌墨渊了。
夜风拂面,紫貂围脖轻扫下颌,宋明柔眸光一转,似才留意到凌墨渊身侧之人,她精心点染的朱唇缓缓勾起。“这便是那擅造军械的安宁郡王?”
“生得这般俊朗标致,本宫瞧着讨喜,来人,赐赏!”
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宋明柔蹙眉抚额,称是夜风寒凉她头痛难忍。
宫女忙取来厚氅为她披上,她身姿丰腴,起身告辞。
孔雀羽线织就的百鸟朝凤裙裾曳地,流光溢彩,行走时与发间斜插的累丝衔珠金凤钗华光相融。
熠熠生辉,美得很。
她涂着牡丹花式蔻丹的细腻玉手,搭在近身宫娥的腕上。
任人仔细搀扶着。
袅娜走远。
虞昭月轻抿着红润柔软的下唇,从那养尊处优的华贵妃子身上收回视线。
她盯着手里一小箱沉甸甸的金瓜子。虽觉得这贵妃讨厌,但她不跟钱过不去。
身为一个富家千金,她好久没花钱了。
改明儿去消费,买点儿时下最流行的护肤用品,她觉得她的脸都皴了。
虞昭月也是懂了,年幼的凌墨渊没了母亲,面对这样一个会演戏的继母,是什么心情。
也许当时满怀希望,将对母亲的爱意与思念,投射到另一个与母亲有血缘、长相相似的人身上。
结果满腔热忱换来了虚假的泡影。
是以才养成了现在这般恶劣的两副面孔。
太子殿下身形颀长伟岸,散漫地斜倚而坐,热气缭绕,他半敛着眸光,执盏慢饮清茗。
他未展身姿,犹胜她半头不止。
看向她时,温润如玉,笑意吟吟。“没见识,这点儿钱就把你收买了?”
虞昭月很是不习惯这样的凌墨渊。
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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