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要任何不属于她的东西。甚至多一分的快乐都觉得像是梦幻泡影,承受不起。
她不像再体会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品尝失去的痛苦。
……
一直看着那辆出租车的尾灯消失,陆宁远嘴角的浅笑才逐渐消散,化为乌有。
寒夜冷意更甚,他躲着寒风,折返到便利店内。打电话让朋友过来接他。
等待的时候,他无意间扫了一眼收银台的位置,那个熟悉的绿色制服,但站在那里的女生,却换成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不消片刻,门口的位置停了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超跑。这样招摇的外型,还有轰鸣引擎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收银台前站着的女生也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便利店的招牌闪着光,在这条寒风呼啸的街上显得格外温暖。陆宁远推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驾驶座上是大半夜还戴着墨镜的男人,他笑着调侃:“我说陆大少爷,你是怎么突发奇想大半夜跑到这里来了。你不是号称晚上十点钟以前必须要睡觉的么?”
陆宁远没说话,把那瓶没有拆封的水扔给驾驶座。
王鹤下意识地接住,转而疑惑:“给我水干嘛,我又不渴。”
他迈着长腿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径直坐上这辆过于招摇的跑车副驾驶位。
垂下高贵的头颅,系上安全带。
“喝你的吧。”
王鹤扫了一眼,强调说:“我这车可是刚提的,副驾驶位可从来都没让任何人坐过,也就是你了。”
咔哒一声扣上,陆宁远松开了手。敷衍道:“嗯,深感荣幸。”
王鹤得意一笑,他游手好闲惯了,一直都是个富贵闲人,比不得众望所归的陆少爷。
因此他这个人,格外在意圈子里关系的维护。
而在这群二代三代中,最有资质的莫过于陆宁远了,毫无疑问是中心人物。
“对了,上回给你看的那个照片,你是有眉目了吗?”
“算是有了。”
“算是?什么意思?”王鹤诧异道:“我这刚刚回国,你动作也太快了吧,大海捞针的事情,就连那位神通广大,手段了得的林梅都还没线索呢,你这两天的功夫就找着了?”
陆宁远想了下,说:“我也没想到,机缘巧合吧。”
“见到人啦?”
“嗯。”
几句正经话不说,王鹤又忍不住犯了老毛病。
“林梅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美人,不然怎么骗的洋鬼子愿意跟她婚绿呢。她女儿长得肯定也不差吧……”
这种无聊的问题,陆宁远直接沉默不语。王鹤性子急,催促道:“你不是见到人了么,怎么样,长得美不美?”
如果不是看在消息的份上,陆宁远真的不会理他。
“美,行了吧?”
“能让你夸是美女的,那肯定是大美女了。果然美女的基因是强大的。她老妈一个都横扫名利场了,也不知道这个小的能祸国殃民成什么样?”
陆宁远听了却想笑,纠正说:“受气包一个。”
“啊?不会吧?”
王鹤不敢置信:“林梅那种强悍的女人,还能生出来受气包啊,基因变异了?”
早在大洋彼岸,陆宁远就在林梅那里吃过一次软钉子,对这个难缠至极的角色实在是头疼。
“可能吧。”
王鹤憋着笑,又问:“那你现在找到人了,打算怎么办啊?”
“想办法跟她结婚。”
“结婚啊……”王鹤先是重复了一遍,过了几秒,才咂摸出不对劲来。“结婚?!!!什么,你要跟她结婚?”
“陆少爷,你小子不至于吧,你怎么想的?难不成是看到人家长得好看就动了歪心思?”
如果不是已经上了高速,没办法停车。王鹤是肯定要停下来好好八卦一番的。
这哥们不是一直都清心寡欲,任凭什么千金小姐,国色天香也不入眼的么?
车窗外的风景急速后退——
在寒风中找了她半天,胃里也是空的。此刻陆宁远那张优越的脸略显苍白,他额前的头发被吹得凌乱,眼神清冷,侧头看了眼后视镜。
跟驾驶座瞪大眼的人对视一眼,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嗯,这也算是原因之一吧。”
甚至像是在搞冷幽默。
王鹤更加好奇了:“她长得真这么漂亮?”
“漂亮只是一个辅因。更重要的是,她很有用。”
王鹤哈哈一笑,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陆宁远。像他们这种阶层的人,为了一张漂亮脸蛋,或者虚无缥缈的爱情放弃一切,简直是不切实际,痴人说梦。
生在富贵乡的人知道自己享受到了什么优待,因此更加无法忍受贫困潦倒的生活。
话题说到这里,王鹤又提起了上回那位时小姐。“时小姐的父亲母亲都身居要职,而且人家还这么喜欢你,按道理来说,不也是很有用的么,你为什么不选她呢?”
陆宁远微微仰着脖子,靠在椅背上。脸上浮现了一丝懒散阴郁。
“因为我是个任性,脾气差的人。所以没办法包容另一个同样的人。我没耐心。
其次,她是有用。但是用处有限。在我看来,远不及林梅那么有用。”
“呦呵,脾气差,您还挺有自知之明。”王鹤皮了一下。“不过说得也是啊,自从拿了那个寡头老公的天价遗产,林梅都快富可敌国了。”
陆宁远毫不避讳:“是的。”
“照这么说,那个被遗弃的林小姐脾气很好喽?”
“嗯,最起码是比我好。”
王鹤叹息:“你啊你,真替那些喜欢你的女孩子感到不幸,光看一张脸喜欢上了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扔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微微震动,陆宁远伸手拿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条退款通知。
他盯着看了几秒钟。
王鹤鲜少见到他这样的出神,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询问道:“怎么了?”
“我在拷问我的良心。”
这句话逗得王鹤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良心这种东西,你还需要有么?”
陆宁远关上了手机。“是啊,可能没有多少了吧。”
俗话说得好,钱是试金石。连钱都不愿意收,说明是真的有良知。
可惜他没有。
所以他一定会跟她结婚。
最近这阵子,沈妙妙一直都在网上找房子。
毕业之后她们的宿舍也住不了多久,所有人都要搬出去。她必须要在这之前找到新的住所。本来她很早就找了,但都是整租房,打算跟前男友一起住的。
但是事情有变,她只能前功尽弃,从头再来。
租房子,看避雷贴。
在南城这样偌大的城市,想要找到一个落脚之地,每个月就得交上一到两千。
银行卡上的数字又回到四位数,简直是穷得荡气回肠。沈妙妙的心情说不出的悲凉。
如果没有下个月的工资,她去租房子可能连押金都交不起。在租房软件上逛了半天,才退出来继续修改论文。
没一会儿,就听到了王安慧的哀嚎声:“完蛋了,我该不会是要被延毕吧?”
“怎么啦?”
沈妙妙放下手头的活儿,过去问她。王安慧这才解释,她还差一篇一区论文才符合毕业要求,但是几个月前投过去的那篇,刚刚收到回复,已经挂了。
王安慧欲哭无泪:“妙妙,你呢?”
“额,我啊,我论文满足毕业条件了,现在只要给咱们小导交毕业论文就行了。”
王安慧更伤心了:“真羡慕你啊,早知道当初你喊我去图书馆自习的时候,我就不跑出去玩了。那你的毕业论文现在进展怎么样了啊?”
沈妙妙有点不好意思了。
“其实还需要简单修改一下就可以了。”
这简直又给室友带来了迎头痛击。王安慧连最爱的酒都不喝了,趴在桌子上埋头苦干。
苦命的孩子,沈妙妙看着无奈,她也是爱莫能助。
临近毕业季,好像除了她能够忙里偷闲之外,其他人都已经焦虑得恨不得一分钟掰扯两半用。
沈妙妙也不好太声张,免得引起众怒。她只能偷着乐,戴着耳机悄无声息地逛购物软件,追剧。
假装她的生活依旧很快乐,平稳地滑入正轨。
最近校园里很热闹,有不少博主过来采访毕业学生,社科专业也有不少同学需要交作业,沈妙妙最近几天走在路上频繁被问及,“你的理想是什么?”“毕业了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这种问题就类似于小时候,老师会问:“你长大后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沈妙妙的回答是:“想躺平。”
采访者哈哈一笑。
这份回答惹得身旁的王安慧立刻不满,当着面直接拆台道:“别听她的,她是个卷王,执行力强得吓人。研一那年,她说要减肥,就真的在一年内减了30斤。研二那年,她又想当作家,然后就真的去晋江成为一名签约作者,偶尔还给一些杂志期刊写稿,还做过翻译。”
旁边的采访者忍不住说:“哇,好厉害啊。”
“没错,她说什么就会做什么,这种女人卷得要死,她说躺平,你觉得能信么?”
沈妙妙站在一旁,忍不住补充:“能信啊。你不是说了,我说什么就会做什么。”
“……”
这女人有点冷幽默在身上。
王安慧没想到被自己给绕进去了。她想了想,干脆放弃:“好啦好啦,已经问得差不多了吧,我们要去食堂吃饭了。”
沈妙妙点了点头。附和说:“没错,吃饭睡觉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很有道理呢。”
采访的博主用这个相对温和的话做了结尾。几个女孩儿很愉悦地结束了这个小小的社会调查。
“谢谢你们啊。”
“没关系,再见~”
大家友好地告别,沈妙妙脸上始终挂着浅笑。她假装无事发生。假装很开心。而且这几天过得的确是前所未有的开心。
关系好的师姐师妹纷纷送上毕业祝福,几只鲜艳的玫瑰,闹钟,日记本,或者别的毕业小礼物。
大家一起出去吃饭喝酒,谈天说地,全都是对未来的迷茫和畅想。
半夜两三点回到学校,看着对方已经花掉的眼线妆容,嘻嘻哈哈地互相取笑,搀扶彼此着一起回宿舍。
甚至在入睡前,还能聊很久的天。未来啊,工作啊,婚姻啊,男女感情。什么都可以聊。
生命中能有几段这样的好时光。
而那天晚上陆宁远突如其来的求婚,沈妙妙也只当做是一场梦,没有发生过。
那天晚上过后,接下来的几天他也消失了。
如果不是每天晚上九点钟,她交接班的时间,会有一笔20万的转账准时汇入的话,她几乎就要以为对方只是一时兴起。
她每次也都会退回。
当然,这点小插曲无伤大雅。
如果快乐可以像是银行账户一样储存就好了,而不会一瞬间被砸碎漏空,就像是坏掉的水龙头,不受控制地流走。
后来她没有再去计科院,极力避免再碰到任何尴尬的人,可没想到还是会在去食堂的路上撞见叶嘉朗。不期而遇。
前男友还是一如既往高高帅帅,引人瞩目。
但不同的是,这次他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漂亮女生。
两个人正在说话,女孩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打闹,彼此的脸上都有笑容。
看到的那个瞬间,沈妙妙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最近这些日子,她的心情沉得像是被绑了一块大石头扔进海里,无论怎么努力挣扎往上游,都是徒劳无功。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会莫名其妙地开始哭,眼泪打湿枕头。
可眼前这一幕,不难看出叶嘉朗已经走出去了,他很喜欢这个女生,他们关系很亲密。
沈妙妙停下了脚步,难堪得几乎无法自处。
王安慧扭头问她:“怎么了,你不舒服啊?”
朋友未曾察觉的关心问候,把她从内心的惊涛骇浪中拉了回来,她摇了摇头,佯装无事。
“没有,刚才还以为是鞋带散了呢。”
校园人来人往,王安慧并未留意:“那好吧,我们快去抢饭。”
沈妙妙几乎不敢再往那个方向看,生怕被撞破狼狈。连忙点头:“嗯好。”
进了食堂,她为了避开,眼不见为净,刻意逆着人流走,拉着王安慧去了二楼吃。
但是没想到,出去之后,参加校园祭活动居然又碰上了。
她在一个同学的摊子前买文创纪念品,拿起一把精巧的的扇子,对着自己的脖子扇动了两下,试试风。
突然,被身边的王安慧拽住了胳膊。这一次她发现了。
沈妙妙问:“怎么了?”
王安慧的视线朝着她身后的方向看,脸上的表情也很奇怪。沈妙妙顺着扭头,才注意到不远处的位置,叶嘉朗还有那个漂亮女生站在那里。
他在陪人逛街。
以前这种活动,他是从来都不会参加的。
他读研期间一直很忙,总是有很多项目,还有一些全国比赛要参加,他说要对未来承担起责任,支撑起他们这个小家。
谈了三年恋爱,沈妙妙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到了今天才恍然发现,其实她从来都不够了解他。
或许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只是跟她不愿意罢了。
那个女生的声音很温柔,轻声惊呼:“那个还蛮好看的唉,好可爱啊。”
“是吗?那就买吧。”
女孩试探着问:“那我全都要了,你付钱?”
熟悉的男声传来,“可以。”
他似乎很爱这个女孩儿,所以可以不计成本地投入付出,什么都可以给她买。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沈妙妙从来不会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现在看来,真是傻得可笑。这些事情他从来没为她做过。
摊主没想到会遇到这样大方的客人,有些为难地看向沈妙妙。
“同学,你手上的那个要么?有其他客人要全包下来。”
随着这声询问,其他人的视线也随之看来。沈妙妙回过神,分外尴尬。
她不想跟这些人有过多的交集,干脆选择避让,放下了手中那把精巧的小扇子。
“算了,我不要了。”
她扭头说:“慧慧,我们走吧。”
叶嘉朗这才注意到前方的背影是她,脸上一怔,有很明显地失神,眼神流露的情绪复杂。
旁边的漂亮妹子浑然不觉,乐呵呵道:“那好吧,全归我了。这可是你答应我的,不许反悔哈?”
叶嘉朗回过神,冲着她微微颔首,笑了一下。
“嗯,不后悔。”
“哈哈,那麻烦老板全都给我包起来吧。我全要喽~”
身后的女孩儿很开心,声音雀跃。沈妙妙却怎么也听不下去,想要立刻逃离这里,再次催促。
“慧慧,我们还是走吧。”
当事人隐忍不发,旁观的王安慧都有点儿忍不了。但顾及到沈妙妙的心情,她即便是再看不惯这对狗男女,也只好憋着。犹豫要不要现在带着人离开,还是当场发作呛声回去。
“不要了么?”
就在这时,右侧的位置响起一道男人声音,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来。
一只修长的手捏起了刚才被放弃的那把扇子。
扇骨在他掌心展开,像是精巧的玩具一般。
王安慧最先反应过来,见到帅哥,激动地抓了下沈妙妙的胳膊。
沈妙妙回过头,没想到时隔几天,会在这里碰到他。
“陆先生?”
“嗯。”陆宁远微微颔首,他身上那件铅灰色的西装在阳光下泛出绸缎似的光泽,贵不可言。
他的身后还有几个校方的工作人员,部门领导。看样子他们是一起过来的。
“陆总,那边还有非遗展出。”
介绍人想要带着他往规划好的方向走。陆宁远却摇了摇头,提议道:“不如让我自己逛逛,你们也都去玩一玩?”
这些在社会上磨砺已久的成年人知情识趣,“好的。那您请自便。”
几个工作人员很快就散了。陆宁远转过身,问她:“刚才看你拿着看了很久,不喜欢么?就这么拱手让人?”
沈妙妙觉得这个话题实在很尴尬,最好可以不用回答。
“没有。”
陆宁远抬眸扫了她一眼,“那就是喜欢了?”
沈妙妙垂着眼眸,咬了下嘴唇的皮。选择闷声不说话了。典型就是一副受气包样子。
如果她说不喜欢,实在是违心。
如果她说喜欢,那就显得刚才的放弃就是谎言,显得好像她很在意,可叶嘉朗和他的新欢都在这里,她这么说无疑就是落了下风。
陆宁远明白她的不言之意。
“那就要这个了。”他转头看向摊子的老板,那位年纪不大的小同学倍感压力,本以为自己摊子上的这点小东西未必能卖的完,谁能料到还成了抢手货。
“不行!”
要全包的女生不乐意了,那把扇子是这里面最漂亮的东西之一,她舍不得就这么拱手让人。
“明明刚才说好了的,我全都要。怎么还能临时反悔呢?我不管,反正我刚才已经全包了,一件也不能少。”
她坚持不肯退让。
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叶嘉朗似乎想要平息事态,又忍不住看向旁边。
最后他喊了一声:“青青。”
女孩儿依旧不依不饶:“干什么啊,我就要。”
遇上这种情况,沈妙妙一般都是客客气气,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
不过是一把扇子而已,她没有什么非要不可的东西。下意识地想要退让,息事宁人。
可陆宁远却并没有让步的意思,他直接问摊主:“刚才她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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