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沈妙妙又惯例起了个大早。她刚洗漱完,拿起手机就看到了王律发过来的道歉短信。
[王律:小沈,昨天我是着急了点。我这个人一遇到了急事就容易脾气暴躁,不是针对你,你别往心里去。]
[王律:对了,那个客户我已经见到了。替我谢谢你的朋友啊。多亏了他,不然这次的合作就泡汤了。]
真是稀奇,沈妙妙也是开了眼。
平时遇到这种低级错误,律师助理们都是要挨骂的,不仅如此,后面好几天带教都不会太搭理她,把人晾着职场边缘化,或者直接开除。
可今天王律居然主动跟她道歉,说自己脾气不好?
沈妙妙莫名有种预感,她说的朋友应该是陆宁远。
只是王律可能不知道是谁,也摸不透背景。所以才过来找她下台阶了,现实就是这样,谁都得为五斗米折腰,都要向权势低头。
沈妙妙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觉得好像大家讨生活都不容易。
[沈妙妙:王律,是我不小心做错了事。您批评几句也是应该的。没耽误律所的事情就好。我以后不会再犯/鞠躬。]
[王律:你有这个态度是好的,这回我在京市买了不少烤鸭回来,回头给你拿两袋去尝尝。]
回完消息,沈妙妙长舒一口气,脑袋放空了许多,拿上宿舍钥匙和手机,去食堂买了俩包子啃。
今天她还要去便利店兼职。
又得站一天。
晚上下班的时候,她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中年女人声音:“喂,妙妙,你弟弟下个学期的补课费又要交了,那个老师都已经催了好几天了。我这阵子在服装厂里工作,腰一直疼,都是老毛病了……”
沈妙妙沉默地听了半天,对她这番说辞毫不意外。
最后,等到电话那头的人说完,她才语气平淡地说:“嗯,我知道了。”
像是累极了,连反驳的力气都想省下。
她问:“要多少钱?”
“5千。”
沈妙妙点开自己的银行卡看了一眼,余额只剩下四千多点,这个月的实习工资还没有发,便利店这边也要等下个月月末才能结算工资。
“我暂时没有这么多,只能给你两千。”
还要剩一部分维持她的基本生活。
裴清一听这话,立刻不满道:“怎么才两千啊,这点钱连你弟弟补课费都不够交的啦。人家生女儿都是往家里拿钱,你倒是好,钱嘛没见多少……我问你,你工资呢?”
沈妙妙冷冷道:“这个月的还没发,等发了我再给你转。”
“那好吧,对了上次你买的那个果汁,还挺好喝的。你弟弟蛮喜欢喝的,下回你再买点回来。”
“嗯。”
“我跟你讲,你大姨家的那个媳妇还记得么,她这个人看着怪小家子气的,没想到这回过节还给你大姨买了个金镯子呢。人家都说,媳妇比不得女儿,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买金镯子?”
“……”
“对了,你最近跟小叶情况怎么样了,我跟你讲你抓紧时间哦,你看看你这个年纪,28了都,隔我们那个年代你这都成问题啊,嫁不出去的。”
“听说小叶家庭条件还蛮不错的,他们学计算机的吃香嘞,你可得把握住经济大权,男人手里是不能留钱的。”
“抓紧时间跟他结婚。”
……
对方越说越多。
像是情绪崩到了极点,突然断裂。沈妙妙毫无预兆地朝着电话那头发飙:“我想跟人家结婚,也要人家肯跟我结婚才行啊!”
她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哭腔。
电话那头的裴清先是被她冲得一愣,紧接着又冒出更大的火来。
“你什么意思,他不想跟你结婚?好啊,你拖到这个年纪了,现在嫁不出去了,我说什么来着,早知道就该选那个公务员的小伙子。你自己作死!怪不了别人!”
中年女人的功利现实的一面展现无疑。她不仅没有安慰女儿,反倒是嫌弃她没用。
“对,我自找的,我活该!”沈妙妙气得身体都在抖,她哽咽道:“你以后别来打电话找我,也别跟我要什么钱!”
“你反了天啦……”
甚至没等对方说完,沈妙妙把电话直接掐断了。
她当然也没讨到好,无助地蹲在马路旁边,趁着这片空旷无人的黑夜,开始肆无忌惮地哭了起来,泣不成声。
这边的动静不小。
不远处的陆宁远注意到了,他有点没能反应过来,甚至能目瞪口呆。因为这点小事就吵成这样。
她蹲在那里,哭得歇斯底里,甚至带着一股恨意决绝。
怎么看,都是一个巨大的麻烦累赘。
陆宁远看得清楚明白,可是与之同时,他也清楚自己完全有能力解决掉她身边的所有麻烦困境。
等她哭累了,喘着气。他走了过去,递了一包纸巾。
沈妙妙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再次见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庞。
不知道是不是她哭得太猛了,大脑缺氧,导致出现幻觉。竟然看到陆宁远。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约好了今天去吃糖水?”
沈妙妙吸了吸鼻子,还带着止不住的哭腔:“不好意思,我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碰到他都是这么狼狈。
“怎么,跟家里人吵架,被催婚了?”
“嗯。”
沈妙妙也懒得遮掩自己的狼狈了,反正他都已经知道她被分手了。哪里来得婚可以结。
“不如我们结婚吧。”
“什么?”
沈妙妙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面前的男人目光沉静,只见他从风衣的衣兜里掏出皮夹,取出身份证件,手指夹着薄薄的卡片,递到她面前。
“你不是被家里催婚么?我也是,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
陆宁远的语气颇为轻松,甚至像是在开玩笑,可他的眼神盯着沈妙妙,告诉她这是认真的。
“你暂时找不到男朋友,我也暂时找不到女朋友。不如这样吧,我们两个人协议结婚,各取所需?”
“协议结婚?”
沈妙妙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非凡的魅力,足以让这样的男人产生所谓一见钟情的爱情。这位生活在富贵云端的贵公子要下凡来。跟她这样一个普通人结婚。
“是的。”
他却说是。还询问她的意见:“你觉得呢?”
“我……?”
在寒风中站了太久,她忍不住咳嗽了几下,嗓音也有点哑。
任凭谁突然被一个英俊多金的男人突然求婚,即便知道是假的。都会像是被天下掉下来的馅饼砸懵了一样,陷入犹豫。
即便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去畅想,这个可能性也足够诱人。
沈妙妙也同样如此。
“我不知道,我们两个人根本就不熟悉,恐怕不能答应,而且……”
真的很奇怪。
“是我冒昧了。”
陆宁远并没有着急,相反,他表现得很诚恳,好涵养。“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我能理解你的顾虑。你是担心我在骗你么?”
沈妙妙摇了摇头:“不是。”
刚才他甚至直接把自己的身份证拿出来了。如果只是个恶作剧的话,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
“那是因为什么?”
陆宁远依旧温声细语,并没有像她熟悉的男人那样气急败坏,出言嘲讽贬低女人,来挽回一点儿雄性的自尊心。
沈妙妙无形中感到放松,安全。
紧接着,陆宁远又循循善诱道:“如果你拒绝我的话,也请给一个死心的理由。这样也让我瞑目,是不是?”
这样的男人,如此诚恳地说出这番话。本身就能给人一种极大的虚荣感。
无论是哪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在这个位置上,都会忍不住动容。
沈妙妙纠结着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是觉得像陆先生你这样的条件,就算只是想要个形式上的婚姻应该也有很多人愿意,你完全可以找到许多条件比我好的女孩子结婚。所以,为什么要找我呢?”
“我这样的人?”
陆宁远抓住了这个词,轻笑着问她:“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好像很在意她的想法。
沈妙妙认真地思考了下,找出了一个她心目中较为准确的形容。
“金光闪闪的人。”
对方像是被她的回答给逗乐。
他很轻地笑了一下。“或许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呢,也有自己的烦恼,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沈妙妙有些惊讶于他的坦白。
他们站着的位置是这条街道的进风口,冷风直灌,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灌进纤细的颈间。
陆宁远迈开长腿走两步上前,挡住了那股寒风。沈妙妙本来瑟缩着,只觉突然暖和了起来,诧异地抬眸看去。
好鼓——
她的鼻尖正好对着对方的胸膛。
即便是隔着一层雪白的衬衣,也明显看得出自律训练的痕迹。隐隐还有一股好闻的木质香味。
男人的身形高大,轻而易举地将她笼罩。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陆宁远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很冷么?”
沈妙妙忍不住跺了跺脚,在这里已经站了好久。她选择诚实地回答。
“真的很冷。”
“抱歉,我把你拖在寒风里这么长时间。”陆宁远解开了身上的黑色大衣,披在她的肩头。
“其实你不用着急给我答复,可以慢慢考虑。”
“但是有一点……”
那股裹挟着对方体温的柔软覆上背部,让沈妙妙微微愣了下,她仰着脸看他,下意识地接话问:“什么?”
陆宁远很轻地叹了口气。
在路灯昏黄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看起来都像是被尘封的老照片,喜怒哀乐,凝固成型。
“别哭了。”
那个瞬间,沈妙妙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一下,泛起巨大的波浪。
她凝住了眼泪看着他。
陆宁远实在是上天的宠儿。即便是漠然的眼神,都像是很专注地凝视着她。
那种理性又冷静的感觉扑面而来。
明明是不想哭的,可是他这么说,她突然又难以自抑地感到委屈。沈妙妙用力眨了眨眼,想要控制住泪意,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湿漉漉的。
“我没有。”
她急于辩解,吸了吸鼻子。导致身上的外套散开,眼看着就要掉落下去。
陆宁远伸手替她扶上。
“这个你的衣服……”
沈妙妙太冷了,下意识地捏住衣服的一角,想要让自己暖和一些。又做好了准备还给他。
她既贪恋这种温暖,又担心这样会不会太过暧昧越界。陷入为难。
“工作了一天,你应该已经很累了,先早点回去休息吧。”陆宁远表现得成熟多了,他很体贴说:“这件衣服你可以披着回去,不用着急还给我。”
沈妙妙睁大了眼看着他,像是诧异。像是从未被善待过的流浪动物。不知道该怎么妥善应对来自人类的示好善意。
即便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举动而已。
“是觉得很奇怪么,为什么我要这样对你好献殷勤?”
陆宁远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直接说出了她心中的困惑。以他的社会阅历,猜测沈妙妙的心思再简单不过。
“一个男人追求一个女人,主动示好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是以结婚为前提。”
“可你刚才不是说协议结婚么,这并不是追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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