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桀死后,北漠军群龙无首,溃不成军,仓皇北逃。
这一战结束,至少十年内再无战事发生,众人松了一口气。
三娘动了胎气,一直卧床静养到四月。天气稍微暖和了些,贺兰徵安排好一切事宜,方才从忻州启程返回洛阳。
回洛阳途中,贺兰徵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到太原下榻这日,三娘忍不住问了他。
“有什么话就跟我说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她柔声道,“我们一起想法子解决。”
贺兰徵抚着她的手,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别多想,早些歇息。”
见他不肯说,三娘只好道:“你不说,那我就自己猜了,总会猜到有猜到的时侯。”
他依旧保持沉默,将她揽到怀里。
“是放心不下雁门关的事情吗?”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反应,“还是觉得太累了,想发泄一下情绪?”
一连说了几个问题,全都被他摇头否定。
“你干脆直接告诉我了,我这样猜得猜到猴年马月啊……”
她丧气地垂下头来,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忽然灵光一闪。
“哎哟——”三娘捂着肚子,喊道,“好痛,好痛……”
贺兰徵一下慌了神,急忙起身:“我去找大夫。”
“不用,不用,缓一会就好了。”三娘拉住他的袖子,忍着笑。
她都装得如此明显了,难不成他当真一点也看不出来。
“大夫都说叫你不要多想,劳神伤身,容易动胎气……”贺兰徵心疼得不行。
“既然你都知道,就不能多体谅我一点。”三娘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告诉我了,我自然也就不会再想了。”
贺兰徵瞬间恍然大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啊……”
“你就同我说说嘛。”
三娘靠他怀里,声音软绵绵地撒娇。
有点坏主意全用在他身上了。贺兰徵哭笑不得,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贺兰徵搂着她,沉默半晌:“明玉的事情,我不知该如何告诉母亲?”
闻言,她心下一顿,皱起眉头。
太夫人身子一向不好,怕是承受不起这丧女之痛。
更何况明玉是她最疼爱的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消息怎么开得了口?
“你不是已经派人传信回去了吗?”三娘问道。
“信是给明月的,让她提前有个心里准备。”贺兰徵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让她先不要将此事告诉母亲。”
她亦难住了:“可是一直瞒着不说也不大好,总有一日她也会从旁人口中得知,还不如你亲自告诉她。拖得越久只会越糟糕。”
“可是前两日明月回信说,母亲似心有所感,卧床三日吃不下东西,我怕在此时告诉她,她会……”
“我知道。”
一年时间里,委以重任的好友、亲人接连离世,先后而去,他身心俱疲。此时若再失去母亲,他只怕是承受不起如此大的打击。
她又何尝不是,家破人亡虽说已经过去三年,可这三年里她丧失了所有的悲痛记忆。
原以为就这样无忧无虑地好好生活下去,可记忆重新浮现,再一次如累击般打在身上。
那段日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挺过来的。
思及此处,三娘不由地感叹,幸好还有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那一刻,贺兰徵的身份已经超脱出丈夫的身份,更像是兄长,耐心地抚慰着她心里的伤痛。
她努力稳住心神,握紧他的手:“不如等回了洛阳,先看看母亲的身体状况,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她。”
其实她心中有预感,太夫人多少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敢确信。
母子连心,女儿出事了,做母亲的怎会毫无感觉?
“瞒是肯定瞒不了多久的,眼下也只能见机行事。”
贺兰徵忽然在某一瞬,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这偌大的世间,最终都是要一个人顶着风,冒着雨,独自走到最后。
期间会遇到很多人,产生羁绊,而后分别,自己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三娘坚定道。
他点了点头,心中思绪万千。
真的无法想象,这些年,她是如何一个人走过来的。
遇到自己后,心甘情愿的选择留下,陪他一起走下去。
明月皎皎,前路漫漫。
担心三娘再次动了胎气,这一路走得很慢,足足走了一个月才回到洛阳。
贺兰薇收到消息后,就带着孩子搬回府中陪伴和照料太夫人。
不出所料,刚一见面,贺兰薇便着急道:“你们总算是回来了,母亲这几日一直叫我派人去河东询问关于明玉的消息,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看见连一向沉稳的贺兰薇都乱了阵脚,两人心中顿感不妙。
“母亲身子如何?”贺兰徵关心道。
“府医说情况还算平稳,嘱切莫多思多虑,多加休息。”贺兰薇回答道,“可母亲心里惦记着明玉,怎么劝都没用。”
他叹了口气,从朔风手中接过那个用黑布罩着地匣子,看了一眼三娘。
“你先回房休息,我自己去同母亲说就好了。”
三娘不放心地道:“算了吧,还是一道去吧。”
她作为儿媳,身子再怎么欠安,一连半年都在外边,未能在侧侍奉,已然说不过去。
今日回了府,于情于理都得去向婆母请安。
贺兰薇见状,连忙劝道:“三娘,你如今怀着身子,还是先不要去了,母亲通明豁达,不会责怪你的。”
“只是此事我也有责任,怎敢不去。”三娘坚持道,“就让我一并去吧,有什么事也可以一起分担。”
兴许看在她有了孩子的份上,太夫人不会太过悲伤,三娘心里这样想着。
贺兰徵应了声“好”:“既然如此,便一起去向母亲请安。”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你什么都不要说,交给我自己来应付便是。”
“嗯。”
一番叮嘱后,三人一同来到太夫人房中。
太夫人见到儿子手中捧着的覆着黑布的匣子,脸色骤变,好像明白了什么。
只见贺兰徵双手捧着匣子,扑通一声跪在太夫人面前,悲痛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三娘福了福身,垂着头不敢出声。
“这……”
太夫人眼含热泪,难以置信地环视着三人。
“你们莫要告诉我,这……这是我……我的明玉。”
她的女儿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一个匣子。
贺兰薇当即扑过去抱着太夫人,痛哭出声
贺兰徵哽咽道:“儿子带妹妹向母亲问安。”
得到证实的那一刻,太夫人如遭雷击,身子一软,当场昏倒在贺兰薇怀中。
“母亲——”
“婆母——”
君侯府上上下下顿时乱作一团。
经过府医的不懈努力,终于将太夫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精神却大不如前,整日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足足半个月,太夫人才勉强能开口说话,三娘也再次见到了她。
这些日子,都是贺兰徵亲自侍奉左右,从未让她近身。
三娘问安后,主动陪贺兰徵跪在地上,毕竟此事她也有过错。
“起来吧……”
太夫人憔悴地靠在床头,头发花白,整个人瘦得皮包骨。
贺兰徵搀扶她起来,自己则继续跪着。
“是儿子没有看管好妹妹,还请母亲责罚。”
“不要让……我再说一遍。”太夫人闭了闭眼,疲惫至极。
她很累很累,累到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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