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么个人很难评价,又将心比心,怕是自己在他眼里也不太正常。
所以,她觉得他过得不好又不正常,当然这话决计不能出口。
两人便这么僵持着,眼对眼地瞵。
廊下的灯火在夜风里明明灭灭,将彼此的神情都映得有些飘忽不定。
最终还是裴尹生先移开了视线。
这气氛着实诡异。
崔峨暗自松了口气,顺势侧过头,假意去瞧廊外一池寒水。
她寻思着如何体面结束这个话题。
好不容易地,她找到话题了,却发现方才裴尹生伫立之处,竟已空空如也。
那人不知何时已离去。
她下意识地四下环顾。
灯笼的光晕摇晃,廊柱的影子忽长忽短,除了她,再无人迹。
崔峨不由心慌,暗骂了一句那清心丹着实无用,自己的心绪根本压不下去。
心绪压不下去,她索性踏入了水廊旁一条更为幽僻的碎石小径。
假山叠嶂,树影幢幢,光线昏暗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她漫无目的地踱着,脚下碎石零落,周遭是奇形怪状的乱石与它们扭曲的怪影。
正心烦意乱间,裙摆忽地被什么绊了一下,低头看去,竟是几茎枯败的藤蔓。
她下意识拨开,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现在假山底部,被乱草与藤蔓遮掩得严严实实,若非走近绝难发现。
若是平日,她定会绕道而行。
但今夜,许是心绪不宁,又或是连日来的离奇经历壮了胆气,她竟生出几分探究的欲望。略一迟疑,她还是俯下身,拨开垂落的藤蔓,侧着身子钻了进去。
洞内初极狭,仅容一人通行,空气中弥漫着土腥与苔藓的潮湿气味。
她扶着湿滑冰冷的岩壁,小心翼翼地向内摸索着。前行十余步后,眼前豁然开朗,似乎是一处小小的天然岩穴。
就在她凝神打量四周时,一阵极轻微的语声,混杂着窸窣碎响,从更深处的某个方向隐隐传来。
崔峨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跳骤紧。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那声音却又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紧接着,一只老鼠从脚边窜过,吱叫一声,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刚松了口气,她却又察觉到,那低语声又断断续续地传来了,这次似乎更清晰了些。
声音似乎是侧前方传来的。
她蹑手蹑脚地靠过去,借着从石壁高处一道裂缝透出的极其微弱的光线,她勉强辨认出那里似乎另有空间。
裂缝的位置颇高,需踮起脚尖,才能窥见内里。
她不敢大意,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贴近石壁,踮脚朝那缝隙中望去。
视线所及,是一间陈设简单的石室。
壁上嵌着烛台,火光摇曳,映出案桌的轮廓,一旁还有块被深色布帛遮盖的物件,依稀是个人形,似是一座石雕。
而室内站着两人。
其中一人,赫然便是黎知慈。
另一人则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脸上覆着一张毫无纹饰的黑色面具,连是女是男都分辨不出。
“……时辰将至,祭品却还差得远。”神秘人的声音分不出性别。
黎知慈蹙眉,“血脉相连者岂是易得?我已竭尽所能。”
“况且,我现在等不及……没有别的办法吗?”
那人回复道:“那在下便要提另一个方法了,总好过功亏一篑。”
黎知慈不耐烦,“又有何舍不得。”
“既如此,那在下便提出来了,大人家那位拥有木火灵根的小姐,便是最佳替代。”
“她?”黎知慈似乎也愣了一下,但仅仅一瞬,“她?也罢。只是需做得干净,不可引人疑心,尤其是上善门那边。”
“放心。”神秘人说着,从黑袍下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瓶,递了过去,“此物予她服下,会如积劳成疾,时日一到,自然油尽灯枯,任谁也查不出端倪。”
黎知慈接过小瓶,在手中掂了掂,收入袖中,又问:“那……之前备下的那个,就不需要了?”
神秘人发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在这幽闭的石室里显得格外阴冷,“自然有用但‘她’的根骨更为纯净,把握能多出三成。”
“至于令郎既已故去,于大人前程已是无用之物,其效用自然不及根骨纯净的黎秋。暂且留着,或作后备吧。”
崔峨听得遍体生寒,手脚冰凉。
祭品……黎知慈竟要亲手献祭自己活生生的女儿。
她不敢再多留一刻,扶着石壁,一步步挪向来时的洞口,心跳如擂鼓,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人。
直到重新钻出洞口,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她才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大口喘着气。
回头望了一眼那如同怪兽巨口的洞穴,她半点不敢再停留,沿着来路疾步离去。
可能就是不作死不会死,但崔峨发现自己因为机缘巧合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还挺兴奋。
“真是疯了,差点被发现……”崔峨一边在心底暗骂,一边沿着碎石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疾走。
刚至一处回廊拐角,夜风忽地卷过,廊下灯笼剧烈一晃,光影乱颤的刹那,一道人影恰从另一侧匆匆行来。
崔峨收势不及,与来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对方“呀”一声惊叫,被她带得向后倒去,手中托盘脱手飞出,碗盏“哐当”摔得粉碎,药汁溅了一地。
“对不住!对不住!”崔峨慌忙伸手去扶,自己也踉跄着站稳。
崔峨认出她是陆隽身边的那位琼玉。
琼玉揉着撞痛的手腕,就着昏暗灯光看清是崔峨,不由嗔怪:“崔峨?深更半夜的,你火烧眉毛似的跑什么呀?”
她说着,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眉头拧了起来,“这可如何是好……我还要赶着给老爷送药呢。”
“送药?”崔峨看着地上的药渍,又想起方才在假山洞中听到的只言片语,勉强定神,伸手将对方拉起来,“是我不好,走得太急了……没撞伤你吧?”
琼玉借力站起身,忧心忡忡地望向那摊药汁,道:“撞到我倒是没事,揉揉便好了。只是这药……”
她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夫人亲自吩咐,定时要给老爷送去的。”
“夫人或许不会深究,可若是误了老爷用药的时辰,老爷那边怕是……要动怒的。”
崔峨几乎未及细想,话已脱口而出:“什么药竟值得如此动怒?”
琼玉被她问得一怔,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声音稍微大了些,道:“崔峨,你问这个做甚?当然还是一样的安神养气的方子,昨天你替我去送药时,不也是一样的么。”
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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