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前世走向,萧氏与顾容与关系极密切,成婚后不久便与顾容与里应外合,派了暗探藏在公主府中。
沈瑶华虽已知道那暗探身份长相,可他被安插在顾容与身边,若要对付,还需费一番思量。
眼下急也无用,沈瑶华疲惫地睁开眼睛,听着轿外锣鼓喧天,悠悠叹了口气。
此次她的嫁妆足有一百二十抬,为显皇室威仪,需得绕着半个京城逛过一圈才能抬到公主府中。沈瑶华想想便替轿夫们累得慌,便将轿帘掀开一角,轻声道:“故梦。”
故梦探头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待到了公主府中,记得多拿些银钱赏这些轿夫。另外再在街上撒些礼钱,若有人问,你便说是公主的意思。”
故梦点头退下,不多时,街上赞颂公主恩德之声已响彻云霄。
外头欢声笑语与记忆中北荒铁骑飒沓之声重叠,沈瑶华眉间愁色深重,垂目不语。
她并不希冀今日这点微薄之力能让人感恩戴德,只是身受百姓奉养,自当多尽些应尽的心力。
可惜这个道理,许多人不明白罢了。
正在沈瑶华神思恍然之际,故梦低声道:“殿下,到了。”
天光钻入龙凤喜轿中,沈瑶华拿起团扇遮面,见顾容与早已下马在侧等候。
她扶着顾容与的手稳稳站定,抬眸看向眼前的红木牌匾。
昭华公主府。
由不得她多加感伤,身侧内官已恭敬地奉上一把弓箭,唱道:
“请驸马射箭——”
沈瑶华移开几步,看顾容与接过长弓,生疏地搭箭指天,在心中暗自冷笑一声。
顾容与本是个文人,不擅马术,不通武艺,射箭虽是君子六艺之一,但顾父早逝,便没人能教他一手射箭的本领。
而射箭仅靠短时间训练必然不成,即使是成,沈瑶华也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箭已离弦,能看出顾容与使了十分力气,却被不知何处而来的风一吹,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沈瑶华隔扇去看,正是萧如晦。
顾容与亦甚是难为情,但这礼不得不行,他咬牙再取一支箭搭在弦上,还未射出,却被一颗小石子惊得脱了手。
箭软绵绵地插在地上,竟比上一枝还要不如。
沈瑶华低头掩住笑容,暗自赞叹绝影手法之准,隔着人群也能命中顾容与。
内官的脸色已不好看,她轻咳一声,道:“驸马既不擅射箭,还是本宫代劳吧。”
“这……”
人群中霎时起了纷杂的议论之声,内官忙劝道:“可却扇之礼未行,殿下……”
“这有何妨?”
团扇被沈瑶华撤去搁在故梦手中,底下传来小小的抽气声,她接过顾容与手中的弓箭,笑道:“本宫说可以,那便是可以。”
内官不敢再阻拦,让开路垂眼等着公主射箭。
许久未摸弓箭,拿到手上的质感却还是那等熟悉。最后一箭当射在嫁妆箱上,沈瑶华退后一步瞄准位置,起手便拉弓如满月。
再眨眼,箭已离弦。
凤冠上的步摇被这力道弹得摇晃起来,而公主仍只是满目平静地立在远处,静默望向十步外四分五裂的箱奁。
四下安静,只余飒飒风声扬起公主艳红的婚服。
她姿态不动,淡声道:“这一箱嫁妆,便由侍女分给在场的百姓吧。”
极盛大的礼炮声在瞬间炸开,身后百姓祝贺之声不绝于耳,沈瑶华浅浅笑着,却觉满堂笑声皆是索然无味,喧闹得很。
弓箭的触感还留在指尖,她略一失神,竟忽然想起,方才射箭时那莫名的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她的箭法,原是十岁那年萧如晦教的。
只是物是人非,她今日嫁作他人妇,此生与萧如晦除了利用,再不会有旁的关联了。
沈瑶华压下心中感伤,牵着红绸一步步行至正堂,与顾容与分站两侧,行拜堂礼。
拜堂的贺词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不过是拜天地拜高堂,再是夫妻对拜而已。
顾容与父母俱亡,帝后已在出宫时拜过,故而中间一环甚是简省,只朝顾氏牌位行礼便算完事。
虽是简单,内官仍清了嗓子,高声唱道:
“一拜天地——”
外头冰雪初融,拂面寒风却仍吹得人想要流泪。
旁人视线皆落在她的身上,而沈瑶华只是麻木地躬身下拜,并无抬眸的兴致。
“二拜高堂——”
牌位已摆在正堂中央,顾容与拜得情真意切,沈瑶华却是不以为意,略略拜过便起身站直。
“夫妻对拜——”
沈瑶华深吸一口气倾身对拜,顾容与倒也知道礼数,拜得比她更深几分,不曾越过君臣之礼。
三拜已毕,沈瑶华松一口气率先起身,想到这恼人的婚礼已至尾声,不觉轻快地扬起唇角。
顾容与随后才起,借着他还未站起的那一瞬,她的目光遥遥扫过堂中宾客,随后却忽然定住了。
她看见萧如晦的眼中,水光潋滟。
少年眼尾红极,却仍咬着牙站在原地,不肯移开视线。
……今日是她拜堂成亲的日子。
他的公主红衣金冠,眉间一点红梅衬得她姿容胜雪,少女连眉梢唇角都带着欢欣的笑意,一双杏眼明亮有神,是从未对他展露过的飞扬与温柔。
从宫门前便攥着的梅花簪子刺得人生疼,萧如晦却不觉得,只定定地盯着她的眼睛。
这支梅花簪他刻了很久,从除夕宫宴那一日起,他便日日照着当日那枝梅花的模样精心雕琢,不敢有半分疏忽。
他原想在她成婚的这一日赠给她,但望了她许久,他竟连上前祝福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胸中的贪念灼烧得厉害,萧如晦几乎想要冲上去,将顾容与那个连箭都射不准的废物一枪挑开,然后代替他,站在公主的面前。
他想告诉沈瑶华,他才是与她最相配的人。
他才是唯一能与她相配的人。
可是双脚定在原地,他近乎贪恋地看着沈瑶华,唇线虽紧抿着,双眼却竟渐渐模糊起来。
她是那么喜欢顾容与。
喜欢到不愿分给旁人一丝余光,连自己这样看着她,她也只是皱一皱眉,便将视线移开了。
再站一刻,萧如晦只怕自己会发疯。
他将梅花簪收入袖中,轻声向身旁亲卫嘱咐几句,便逃也似地离开了公主府。
少年的衣袂刮起一阵若有似无的穿堂风,额前花钿在那一瞬痛得厉害,沈瑶华疑惑地蹙眉,却只瞧见了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他……
他这么喜欢自己吗?
一丝莫名的愧疚涌入心中,沈瑶华轻轻吐了口气,将这不该存在的情绪压回去。
左右已经利用了,他既喜欢她,不妨利用得更深些。
总归她会杀了他的。
她垂下眼眸,在侍女的簇拥中执扇转身,进了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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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的却扇,结发,撒帐等一干礼节皆是如梦似幻,沈瑶华心中只记挂着方才那念头,直至饮下合卺酒,清甜如蜜的酒液才将她的神志唤了回来。
沈瑶华晃了晃神,目光落在眼前的酒瓢上。
这酒瓢是以瓠瓜一分为二,末端以红绸相连,此刻一仰一合摆在托盘上,正是天作之合的意兆。
沈瑶华别开视线不愿看,但身旁顾容与的视线一寸不让,她只得强撑着笑道:“合卺酒既已饮毕,驸马也该出去迎宾了。”
女子眉目因饮酒而染了几分红晕,顾容与面上带着笑,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要应对这过分痴情的小公主并非易事,此刻她既主动提了,顾容与也不愿在此处多留,便道:“好。殿下且在此处等着就是。”
沈瑶华点一点头,看着顾容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屋中转瞬便只剩下她与故梦,沈瑶华长叹一声,这才放松下来。
“可算结束了。”沈瑶华叹道,“今日真是累坏了,故梦打水帮我洗漱,我要睡了。”
故梦刚去关了门,回来便听见沈瑶华这么说,讶然道:“可是驸马……”
“管他作甚?”
沈瑶华已摘了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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