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雪认真听着,神色平静如水,无波无澜。至于老鸨的回答,她似乎并不意外。
茯荫身为倚红楼的头牌花娘,能得盛名如此,定有异于常人的胜武之处,使得老鸨视若珍宝,恨不得把她当成菩萨,好生供奉起来。
她不是绣花枕头,恰恰相反,这名奇女子最不值一提的优点,就是美貌。
天底下美貌的女子多了去了,可如茯荫这般,精善蛊术,又会制毒、炼丹的,还真是屈指可数。
前世的慕容安很喜欢她。
“爱妃姓伏,名莺。与“福音”同音,正巧“福”又是朕以前做藩王时的封号。”
“草长莺飞,福满芳菲。莺莺,你是上天带给朕的福音啊。”
彼时崔太后早已过世,嘉静帝尊生母太妃杨氏为新任太后。
至于茯荫的存在,杨太后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和所有人一样,都打心底觉得,这位年少气盛的新帝,不可能会真心喜欢一个大自己十来岁的女人。
可她还是低估了慕容安对伏妃的情意,亦或是茯荫的潜在实力。
孟千雪回过神来,缓缓抬眼,冷不丁看向老鸨。
她唇角微微勾起,携来盈盈笑意,语气玩味,“妈妈可是嫌我们给的银子太少,不够包下茯荫娘子,还是……另有隐情呢?”
“哎呦这位郎君,您说笑了。”
老鸨面上闪过一丝细不可察的慌乱,手里无意识揉捏着鼓鼓囊囊的钱袋,脸庞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颜。
“二位郎君不是楼里的常客,自然不晓得茯荫娘子的规矩。话说千金难买美人心,美人身难得,美人心更是稀世珍宝。”
“茯荫相貌好,才艺兼备,弹得一首好琵琶,名满淇县。可她心气儿极高,有点子才情,接待客人向来只看眼缘,不是所有人都肯见的。”
许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老鸨的声音本能放低,瞥了眼四周,确保四周无人,才放下心来。
“有钱也不行。”她刻意补充说。
“嗯?”孟千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未多言,只管让她继续说下去。
老鸨揉了揉眉头,细细回想起来,“她呀,一年到头难得挑中一位。这等艳福,真不是每个人都能消受得了的。就说去年,县太爷还没下诏狱的时候,他的岳父陈培贤,一掷千金,找上门来点名要她侍奉。”
刘济材?
孟千雪暗自思忖。
那老鸨语气轻快,说得眉飞色舞。
汀兰顺势递给她一个锦囊,里面装满了沉甸甸的金花生。
“哎呦喂,这怎么行。郎君真是太客气了,老身怎么好意思收呢。”
嘴上是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却没懈怠半分。
老鸨笑着接过金花生,悄咪咪塞到衣兜里,见他们如此有兴趣,毫不吝啬继而说道,“二位郎君有所不知,那陈培贤已是半截入土的老叟,自家府邸的美貌小妾多了去,还惦记着茯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人又老又丑,说不准身上还有股怪味呢。天知道他怎么就这么自信。别说茯荫了,就算是楼里旁的花娘,也是推推搡搡,嗤之以鼻的。”
汀兰险些嗤笑出声,碍于身份暴露的风险,硬是给憋了回去。
回头瞥了孟千雪一眼,扯了扯她的衣袖。奈何好友依旧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鸨越说越起劲。
“老身左右为难,好说歹说,还是拦不住他人多势众。那个糟老头子油盐不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
“还敢瞧不上旁的花娘,扬言要把倚红楼砸了,气焰嚣张得很!”
“然后呢?”汀兰好奇心上来,忍不住问。
“刘济材。”老鸨生怕二人不识得,再次强调道,“就是那个下诏狱的县太爷。怕他岳老子把事情闹大,三催四请,连哄带骗把人带了回去。”
“说来也奇怪,那陈培贤回去以后,平白生了一场大病,在家躺了两三个月也不见好。勉强吊着一口气,全凭参汤过活,呸!真是罪有应得。”
老鸨笑得幸灾乐祸,“如今他女婿丢了官职,被青龙卫的人押着,怕是没命出来。他老人家可就靠刘济材那点俸禄过活,如今女婿倒台,没了供给的汤药,估摸着也快咽气了。”
“积不善家,必有余秧。自食恶果罢了。”孟千雪看向老鸨,淡淡道,“多谢妈妈告知,您大可忙去,我们自行离去便是。”
刚才她观察得还算细致。
老鸨和她们说话的时候,多次张望四周,动作刻意而频繁,倒像是在看什么人。
楼里来往的人很多,也不知她瞧的,究竟是哪一个。
孟千雪心里燃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和汀兰,十有八九是被茯荫盯上了!
难怪那老鸨肯跟她们说这么多,一半是为了谋财,另一半就只能是……
现在借机离开,方能保全自身。
这花魁行事实在古怪。
崇元帝驾崩后,茯荫远走京城,无缝衔接成了慕容安的后妃,处心积虑挤兑新帝发妻,害其腹中龙裔,搅得朝野上下不得安宁。
断子绝孙,终其所患。
她的目的很明确。
茯荫和皇室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深仇大恨。
她现在只是一名花娘,别说出入皇宫,就连离开倚红楼也是难事。
爱慕茯荫的男子不在少数,一个个地,都争着给她赎身。
可这么多年,也没见谁真的抱得美人归。
淇县倚红楼的头牌花魁,在崇元帝病逝后,悄无声息抵达燕京,还进了新帝的后宫。
不可能是巧合。
茯荫的背后会是谁?
是朝臣、宗室,还是外族,亦或是前朝遗孤?
茯荫对慕容皇室恨之入骨。
汀兰刚好隶属皇族宗室。
孟千雪不得不承认,自己动了不该有的私心。
好在汀兰并不清楚她的用意,只是一味地选择相信。
当年的真相固然重要,可她不能放任自己将错就错。
亲人和朋友,在她心底的分量很沉,很沉。
汀兰不该被掺进这场血雨腥风,她应该在惠风和畅的春日,策马扬鞭,自在逍遥。
想到这里,她拉着汀兰就要离开倚红楼。
老鸨见她们要走,心一急,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出言挽留,语气莫名真诚,像是真正为她们考虑,“二位郎君花了重金,到头来什么也没玩成,岂不可惜?”
“妈妈客气了。”孟千雪刚想拒绝,却被老鸨直接打断。
老鸨口蜜腹剑,说话心直口快,自然深知把事情闹大的好处。
她于是大声叫唤,招来一行年轻漂亮的花娘。
“大家伙都凑过来,今日咱们倚红楼来了贵客了,你们可要把人伺候妥当了。”
汀兰微微皱起眉头,小声嘀咕道,“这叫什么事,上赶着强买强卖,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郎君莫要心急,咱们倚红楼的花娘,个个都是精心调教出来的天之骄女,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都拿得出手。”
“这位是红绡,貌比西施,歌声似黄鹂啼啭,一曲清歌余音绕梁,最是善解人意。”
“还有秋娘,阅历深厚,精擅房中术。温柔小意,最懂爷们心思。”
“还有……”
百花齐放,各有千秋。
孟千雪却无暇顾及,只想着快点带着汀兰离开。
好说歹说,那老鸨仍旧不肯放人。
孟千雪暗暗想:老鸨非让她选,也不怕花娘被人拐走。
嗯?这是个好主意。
她淡淡扫了眼,目光匆匆掠过人群,不自觉落在队伍末端,最后一名花娘身上。
那女子一袭浅粉织锦罗裙,眼底灵动带俏,隐隐泛着英气,怀中抱着一只雪白团猫,愈显美人如画。
猫儿乖巧,温顺地把脑袋埋在女子怀里。
女子轻轻顺着猫背,嘴唇小幅度上下翕张,似是在同小猫低声说话。
孟千雪默默打量她。
女子注意到她投来的目光,并不意外,只轻描淡写回看对方一眼。
“再度谢过妈妈好意。”孟千雪回过头,指向那名花娘所在的位置,朝老鸨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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