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汀兰顿住脚步,歪头看向孟千雪,一双杏眼灵动带俏,睁得圆圆的。
“倚红楼。”孟千雪淡淡开口。
“你认真的?”红衣少女托着腮,定定地望着她。
倚红楼,乃是淇县最负盛名的秦楼。地处浣溪河畔,近能直视无碍,上见游鱼,下观细石。远则闻流水声潺潺,石板桥络绎不绝。
楼里的姑娘色艺双绝,其中以茯荫娘子最为尤甚。三十多岁的半老徐娘,仍有少女般轻盈曼妙的身段,容颜未老,好似一场春雨落后,绿枝抽芽,新冒出的花骨朵。
将开未开,最是动人。
孟千雪第一次知道茯荫,是在前世的燕京城。
那是已是崇元十九年初,帝宣崩殂,膝下单薄,平生只得一个病弱的皇子,还早早离他远去了。
依照大燕“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礼法,崇元帝写下遗诏,把皇位传给了福王慕容安。
福王是延僖帝和杨太妃的儿子,忠勇大将军杨厚德的亲外甥。
嘉静帝慕容安性而温和,待人宽厚,礼贤下士。如若不出意外,他定能做好一名合格的守成之君。
可半路上,还是出了岔子。
慕容安纳了一名妖妃。
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那女子貌美多姿,还会下蛊,炼丹。
茯荫就是那个妖妃。
嘉静帝荒废朝政,最后连朝都不去上了。把大权尽数交给舅舅杨厚德和左相石定坤,自己整天整夜不问政事,栽在后宫里与那伏妃逍遥快活,不知疲倦。
彼时京都常有人云:妖女蛊惑天子,祸乱朝纲,暗中毒害皇嗣,连皇后腹中尚未出世的麟儿也不曾放过,此等蛇蝎妖孽,其心可诛,断不可留!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嘉静帝却不甚在意。他像是中了邪似的,只知一味纵容,顺从,把那妖妃的话奉为圭臬。
不敢有半分忤逆,哪怕最后变得一无所有。
他和他短命的大哥一样,没有一个健康的后嗣,早夭的早夭,病故的病故,全部都不复存在。
难道一切都是早有安排?天要亡我慕容氏。
也许,这只是一场梦吧。
可是,它已经碎了啊!
“昏君,拿命来!”
慕容安最爱的伏妃亲手捂死了他。
何其荒唐,真可笑啊!
崇元帝临终前,也曾紧紧握住他的手,留下语重心长的托付。
那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大清了,却字字铿锵。
“大燕……交给你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切勿……耽于所溺,困于声色。”
……
“吾弟,皇兄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
嘉静帝死不瞑目。
-
“我同你说话何时没认真过?”孟千雪笑着回应。
“行行行,你最认真了。”汀兰听了这话很受用,不自觉攀上她的肩膀,好奇问道,“去那里做甚,叫爱管闲事的人瞧见,要被笑话的。”
“放心好了,这里可没人敢笑话郡主。”
汀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逗你玩的,你怎么就这么笃定,难不成还要替我出头?”
孟千雪但笑不语。
事先安排好的马车就停在附近,她拉起汀兰的手,很快登上车去。
汀兰继续说道,“阿遥,你是知道的,我父王和母妃常年在外云游,他们去了哪里,又什么时候回来,我一向都弄不明白。”
“短的时候,不到半个月,他们就会回来,再久一点,怎么着也要个一年半载。”
“父王和母妃不怎么管束我,由着我舞刀弄枪,胡作非为。每次云游归来,他们会带一大笔礼物,什么稀世珍宝都有。”
谈及父母,红衣少女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唇角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阿遥,你若是有喜欢的,只管告诉我,本郡主给你留着呀。”
“好啊,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孟千雪微微颔首,倏尔看向少女那张年轻而莹润的脸庞,嫣然一笑。
“汀兰,你没想过回京城看看吗?”
少女摇摇头,没好气地说,“想啊,可父王他们迷信的很,非不让我上京。”
“这是为何?“孟千雪眉心微微蹙起,心头莫名浮起一丝疑惑。
“阿遥,你都不记得了?”
“我幼时在京都生了一场大病,高热不退,昏厥半月,差点要我半条小命。父王怀疑京城里有什么不祥之物,怕沾上祸事,就举家搬到淇县来了。”
“在这里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病才渐渐好转,再往后,父王带我去了忘尘山,认了一个仙女姐姐做师父,还认识了人美心善的漱玉师姐。”
忘尘山,莫不是关山月曾经所在的师门。
想到这里,孟千雪心中微动。
“阿遥,你能不能在淇县多留一段时日?突然这般开口,我还以为,你现在就打算回去了。”
“今年九皇会的时候,父王应了皇帝堂兄的约,难得上了一趟京城。我还以为他早忘了以前的事,没准还会带我一起,这样我就能去找你了。”
说到这里,汀兰语气明显有些不满,嘟囔道,“结果父王只叫了兄长同行,让母妃留下陪我。”
“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回燕京。”
“好啊,阿遥。你可要说话算话。”
孟千雪嘴上应着,手里忙活的动作却没停下,抬手拉开了梨木几案下的抽屉,拿出两套男装、小冠,还有一盒脂粉。
“两位娘子,倚红楼到了。”
马车渐渐停稳,孟千雪同汀兰下了车,神不知鬼不觉混入人群,也跟着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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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闪过两抹身影,一青一黑。
“宁二,我们这样连吃带拿,坐享其成,不太好吧。”
说话的小姑娘穿条烟绿罗裙,手提木质小药箱,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梳成两股麻花辫,垂于肩头。
“巧合罢了,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你莫要多想,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沐尧臣。”
哪门子好计划,沐青黎回想起来只觉头疼。
宁朔大放厥词,偏说邪神爪牙藏在考场里,随时都有行凶害人的可能。
他想尽办法伪造身份,哄骗哥哥扮作举子混入考场,查探虚实。
也给她取了一个假名,好像叫什么颜春花。
呃,不知道宁朔怎么想的。
“做戏做全套。”
秋闱开场,送哥哥进去后,宁朔很快寻了一处村庄,说是要避避风头。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住在那里。
农户们热情好客,村庄里瓜果飘香,小山上也有不少野菜、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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