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咔哒”一声落锁。
陈设在她入住后并没有改变,书架在她这侧,上面的书依旧整齐放着,但如果维尔希尔此刻亲自来看,便会发现位置发生微妙的改变。
白凉秋翻过这里所有的书,不过公爵自然不需像她一样,要去了解各种知识。因此不比庄园内的图书馆,大多不过是文学著作之类。
她没有闲暇去读,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如同指缝里的沙,虽然并不宝贵,但一旦白白流失却让人无端焦虑。
七天的存活期,如今算上最开始那天,已近过半。
她既希望快点结束,又直觉不会这么顺利。
毕竟,这几日太平静了。除了第一天本能的失控,后面的危险和意外都来自外界,并没有不可抗感,也能够及时脱身。
难不成存活型副本真的比较简单?
白凉秋走到窗前,掀开帘子一角。
庄园建立在山丘,从这里看去,能清晰地俯视周边的森林,层层叠叠,月光也无法将黑暗照透。
她将手放在玻璃上,张开五指,微微下压,看到因缺血而泛白的皮肤,思绪在钝痛中飘远。
她又想起失灵的本能。
曾经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按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
过去的漫长岁月里,她似乎一直在救人,至于别的,她看到了会救,可那些没救成的,却大抵消失在茫茫然的忆海,不复记于心间。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愣,之前忽略的异常,在这句自我独白里被她敏锐捉住。
她多久没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或思考过了?
在刚来到怪谈世界时,她的言行还带有生命诞生之初,属于人类世界古朴时代的印记。
可随着时间流逝,她不知不觉沾染上“现代”的元素,说话的语气,甚至是内心的思考,都失去了原本的面貌。
为什么会这样?
她也不是没在现代社会待过,可从没被影响得如此深入而悄无声息。
是怪谈世界的问题吗?
她想起自己对于外部世界,怪谈世界,系统空间联系的猜测,不禁怀疑怪谈世界内部的时间流速也与外界不同,而对她的影响却是按照外界计算。
该不会外面已经过去几百年了吧?
她不由毛骨悚然。
可转念一想,不论在哪里,好像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她一直不急着找出去方式的原因,过于洒脱往往意味着不在意,而不在意常常又是无计可施。
除了能力失去有点棘手,生活过分充实外,她甚至在怪谈世界感到诡异的归属感。
“笃笃。”
声音骤然闯入思绪,她眨了眨眼。
黑影从视线边缘掠过,手已经握上短刀刀柄。
她彻底掀起窗帘。
是一只鸟,一只乌鸦。
漆黑羽毛使它与夜色相近,仿佛融化般不引人注意,白凉秋与它对视一会儿,开窗将它放进来。
乌鸦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轻柔的咕咕声。她顺顺它脖子后的毛,一边将它足上的信解下来。
“小东西,我没什么可以给你吃的。”
随即拍拍信鸦脑袋,任它在自己掌心摇头晃脑,她另一手拿起信封翻看。
果然,一片空白,既没有署名,也没有寄信地址。
指尖拨动,她灵巧拆开信,取出其中的纸。熟悉触感令她怔然,光滑木头一般的质地,但最后的落款“利萨”却证明这并非教会来信。
这是王室御用的纸。
教会和王室用同一种信纸本来没什么奇怪,都是帝国统治阶级,想来大部分用品都是一样的。
但白凉秋突然想到了另一个细节。
摩挲信纸,划过角落印着的纹样,有些硌人的触感细密传来。
那纹样她在路追的披风上见过。
也在教会寄来的信上见过。
如果说信纸一样尚可以解释,那敌对的王室和教会,即便源头相同,会使用同样的纹章吗?
还是说,它们并非敌对,只是她先入为主?
可从皮同的反应看,既然教会因为圣君的缘故,之前都没有邀请维尔希尔参与洗礼,那双方即便称不上剑拔弩张,想来也并不和睦。
矛盾和疑问一同在脑中翻滚,白凉秋又开始头痛了。
收回刚才的话,她还是回现实世界混吃等死吧。
哦,混吃等死,又是一个现代词。
她决定想办法和皮同再见一面,在守夜节前,单独地。她要从他那里获得更多有关教会的信息,教会为什么突然邀请维尔希尔,这次的洗礼有什么特殊。
以及,她还要从皮同那里了解玛利亚·维尔希尔。
维尔希尔的过去,家族,能力。她是如何成为圣君身边的亲信,又是如何与性格完全不同的皮同结为好友。
白凉秋要更加地了解这位公爵,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才能更好地扮演对方。
圣君不比皮同,肯定没那么好糊弄。
思绪安排好一切,她终于开始阅读手中的信。
路追的字刚劲有力,锐气中又落笔沉稳。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刻意模仿过利萨的字迹,如果有,那位骑士长想必也是十分利落的人。
只是不写日记就更好了。
信上的内容简单明确,希望在明日和她见一面。地点由她定,希望她尽快回信。
取了纸笔,微笑着看乌鸦窝在她手心,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边快速写下地址,随即封好,放入它脚边信袋。
“醒一醒。”
语气柔和,她向来很喜欢这些脆弱又纯粹的生灵。
所以想或许之前她是不曾没救成,才没有印象吧。否则即便本能不动,她也一定会痛心,以至于记得很牢的。
轻轻捧起,她将信鸦放飞,看它在轻鸣中消失在夜幕里。
白凉秋关上了窗。
“没想到你会把地点约在这里。”
站在后山,环视四周葱郁的森林,看到不远处维尔希尔家的庄园,路追语气轻松。
她今天换了身便装,亚麻衬衫外套了件羊毛斗篷,穿着轻便的短皮靴,看上去便更没有攻击性了。
“不,你想到了。”白凉秋微笑道,“我们今天的对话并不值得宣扬,你让我定下地点,肯定猜到我会选择这里。”
“拙劣的谎言并不会让你显得更友善和无辜,只会让我原本就不多的信任岌岌可危。路追,不如我们坦诚一点?”
“……当然可以,这一直是我希望的。”路追道,“只不过凉秋,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也在这里?”
离他们几百米,处在一个可以看到,却听不到声音的巧合位置,少年正拿着画板,对着林子里的树木写生。
“事实上,就像你得时刻守着圣君一样,我也要确保斯瑞一直在我的视线内。”耸了耸肩,白凉秋道。
“我听说他是你表亲认识的人,看起来现在你是他的监护人?”
“很遗憾,是这样的。”她果断认下这个错误的推测。
“好吧。”路追目露同情,“在这个世界我们总会碰上许多不得已,遇到了也只能接受。”
对方总在她面前装作长辈,让白凉秋十分违和。
好在路追是个收放自如,进退有度的人,说完后便道:“那么,我先分享一下我的情报。”
路追分享的情报很有价值。
首先,她讲述了从来这里,但逐渐适应的全过程。
她进入副本的时候,利萨正在训练新来的骑士。她替代后,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身份,但通过着装和建筑判断了个大概,最终成功蒙混过关,结束了训练。
之后又通过乘坐马车知道自己的住址,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各种信件,了解分配到的副本角色的姓名,职业,性格,以及人际关系。
日记本是意外之喜,借助它进一步了解骑士长利萨的内心世界,和她身边的人对她的态度,也因此得以识破白凉秋并非维尔希尔。
听到这里,白凉秋不由再次感慨,路追真的是个反应很快,适应性很强,各方面都十分出色的人。
她和苏同三说的是真心话,如果路追能站在他们这一边,那将是极大的助力。
而如果不能。
她沉下眸子。
对着骤然警惕的本能,冷淡地笑了,将想法隐没起来。
圣君是路追讲述的重点。
“虽然利萨是她的亲信,是最受宠爱与信任的骑士长,但其实能见到面的次数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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