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警营春秋:岁末的守护
【文章摘要】:文章讲述了祁仪村在春节前夕,警察与村民共同守护平安的故事。警察夏南和周所长与村民一起建立巡逻队,预防盗窃和纠纷。巡逻队由村民组成,他们佩戴红袖章,负责巡逻和维持治安。巡逻队成员包括李大爷、王婶、张强等,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村庄的平安。在除夕夜,巡逻队成功阻止了一起打架事件,并帮助村民找回丢失的羊。年初一,村民们在雪地里扫雪,孩子们给巡逻队拜年,村庄充满了和谐与温暖。元宵节,村民们举行灯笼会,感谢警察和巡逻队的付出,并表达对平安的期盼。文章通过描绘警察与村民的互动,展现了警民同心、共建平安的美好景象。
一:春联里的烟火与警灯
腊月廿三的风裹着雪粒子,打在祁仪村的红灯笼上,发出簌簌的响,像谁在轻轻摇着铃铛。我踩着结冰的石板路往支书家走,警靴底的冰碴子蹭过春联,把“出入平安”的“安”字蹭掉了半笔,露出底下灰白的墙皮。墙皮上还留着去年贴春联时的浆糊印,干硬得像层痂,混着经年累月的油烟渍,倒像是给这半残的字添了层底色。
夏南在前面快走两步,警大衣的下摆扫过墙根的积雪,露出藏在里面的半截钢管——是昨晚巡逻队在老槐树下捡到的,锈迹里还沾着暗红的痕迹,像块凝固的血痂。他弯腰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蹭了蹭那痕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周所,你看这锈色,不像新蹭的。”我凑过去,借着灰蒙蒙的天光仔细瞧,钢管边缘的毛刺上还挂着点纤维,是深蓝色的,倒像是哪个村民穿的旧工装布。
“李支书家的腊梅开了。”夏南突然停下,指着院墙里探出来的花枝。鹅黄色的花瓣上落着雪,像撒了层碎金,冷香顺着风飘过来,混着煤烟味。那煤烟是从支书家的烟囱里冒出来的,笔直的一股,在风里打了个旋,慢悠悠地散进云层里。去年这个时候,就是在这棵树下,两个醉汉为了抢出租车,用啤酒瓶砸破了对方的头,血溅在春联上,红得刺眼,把“福”字染成了黑紫色。我记得那天夏南蹲在雪地里捡玻璃碴,手指被碎瓶片划了道口子,血滴在雪上,跟那福字上的颜色融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支书李书义早等在门口,棉鞋上沾着泥,是刚从地里回来的——他总爱在年前去菜窖看看存的白菜。那菜窖在院角,用青石板盖着,边缘的缝隙里还塞着去年的玉米秆,说是能挡老鼠。他手里攥着个烫金的福字,边角被手指捻得起了毛,一看就知道是在手里攥了半晌,连上面的金粉都蹭掉了些,落在他深蓝色的棉袄上,像撒了把碎星星。
“夏指导,周所长,快进屋暖烘烘。”他把我们往堂屋拽,粗糙的手掌裹着寒气,却带着股庄稼人特有的实在劲儿。炉子里的炭火噼啪响,映得墙上的奖状发亮——那是去年祁仪村评上“平安村”时发的,边框被孩子摸得发亮,能照见人影。我甚至能认出那影像是李支书的小孙女,梳着两个羊角辫,每次来都爱用手摸奖状上的红章,说要沾沾“平安气”。
刚坐下,李支书的媳妇就端来两碗热茶,粗瓷碗上印着“劳动最光荣”,茶水里飘着两片姜,热气氤氲着,把她眼角的皱纹都熏得柔和了。“尝尝,刚腌的姜,驱驱寒。”她说话时,围裙上的面粉簌簌往下掉,是刚蒸完馒头的样子,灶台上还摆着个笸箩,白胖的馒头冒着热气,顶上点着的红点像抹了胭脂。
还没等我们道谢,治保主任王奎就掀门帘进来了,军绿色的棉袄上别着个红袖章,上面的“治安巡逻”四个字褪了色,黄漆掉得斑斑驳驳,露出底下的红布,倒像是块旧伤疤。“支书,夏指导,昨晚西头老王家丢了只羊。”他往炉边凑了凑,冻得发紫的手在火上烤着,指关节因为常年握锄头,变形得像老树根,每根指节都肿着,像是藏着数不清的力气。他说话时带着喘,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嘴里的白气混着炉子里的热气,在他下巴上凝成了小水珠。
“老王他儿子从广东回来,三年没回家了,特意买了只羯羊,正准备杀了待客,今早起来羊圈空了,栅栏被撬开个豁口。”王奎说着,往灶台上的笸箩瞟了眼,喉结动了动——他早上肯定没吃饭。李支书的媳妇看在眼里,默默拿起个馒头递过去,他推让了两下,最终还是接了,往嘴里塞时烫得直哈气,脸上却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
夏南的眉峰动了动,从包里掏出笔记本。那本子的封面已经磨得起了毛,边角卷成了波浪形,是他用了快两年的工作笔记。我看见他在“节前治安隐患”下面添了一行:“返乡人员增多,牲畜盗窃风险升高”。字迹有力,笔尖把纸都戳出了个小坑,墨汁晕开一小片,像滴落在纸上的汗。他写的时候,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那里有块淡淡的茶渍,是上个月在张寡妇家喝茶时洒的。
“不止这个。”李书义往炉膛里添了块炭,火星子溅出来,落在青砖地上,很快灭了,在地上留下个黑印。“东头的张寡妇和西邻又吵了架,就为了谁家先贴春联。张寡妇她男人前年在外地打工出了意外,赔偿款一直没给利索,今年她儿子张强回来,带着几个工友,昨天在集上跟收账的差点打起来,说是对方少找了五块钱,其实是心里憋着气。”他说着,叹了口气,从烟袋锅里掏出烟丝,慢悠悠地装着,“那收账的是邻村的,出了名的斤斤计较,去年就跟人在集上吵过架,闹到所里才算了结。”
王奎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从怀里掏出张揉皱的烟盒纸,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字写得歪歪扭扭,有的还被汗水洇了,笔画都晕成了一团:“这是我统计的,村里有前科的五个,今年新回来的七个,还有三户因为宅基地闹过矛盾的。”他的指甲缝里还沾着墨汁,是昨晚熬夜写的,指腹上磨出了个茧子,显然是握笔太用力。“昨儿个广播里说要禁放烟花爆竹,有几户还偷着买了二踢脚,藏在柴火垛里,我闻着味找着两挂,还有没搜出来的。”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点懊恼,像是在责怪自己没尽到责。
窗外的雪下大了,把红灯笼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忽明忽暗,像个跳动的警示灯。雪花敲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跟屋里的炭火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倒有了种格外安稳的调子。夏南合上笔记本,金属搭扣“咔哒”一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李支书,王主任,咱们得把巡逻队建起来,赶在年三十前,把隐患都清了。”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墙上的“平安村”奖状,像是在跟那烫金的字做保证。
二、巡逻队的红袖章
晌午的太阳把雪晒得发粘,祁仪村的打谷场上,二十多个村民正围着夏南看地图。那地图是夏南前天才画的,用铅笔在牛皮纸上勾出村里的巷子、田地、柴火垛的位置,连谁家的鸡窝挨着墙根都标得清清楚楚。积雪被踩成了泥,混着麦秸,粘在裤腿上,像块沉甸甸的铅,走一步都觉得费劲。
王奎举着个铁皮喇叭,喊得嗓子冒烟,唾沫星子在冷空气中变成白雾:“老少爷们,咱分五个组,每组四个人,带上这红袖章——”他把一摞红布章往桌上一摔,上面的“治安巡逻”是用黄漆新刷的,刺鼻的味道混着雪水的潮气,钻进每个人的鼻子。有个小孩凑过去闻,被他娘一把拽回来:“傻小子,那漆有毒!”惹得众人都笑了,场上的气氛松快了些。
“李大爷,您带三组,负责西头的老巷子。”夏南在地图上画了个圈,笔尖戳在“王家羊圈”的位置,纸都被戳透了,“昨晚丢羊的地方有脚印,是胶鞋印,前掌有块补丁,您留意泥地里的新鲜痕迹,特别是带着羊粪的。”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块沾了泥的羊粪,“这是今早去现场取的,新鲜的羊粪是黑的,冻了一夜会发灰,你们看着这颜色辨。”
李大爷拄着根枣木拐杖,往雪地里跺了跺,铁皮包头的拐杖头陷进泥里,发出“噗”的一声。“放心,夏指导。我在这村里住了六十年,闭着眼都知道谁家的鸡窝朝哪,谁家的狗爱叫。”他的拐杖头包着铁皮,是去年抓偷鸡贼时磨尖的,当时追着贼跑了三里地,拐杖戳在对方腿上,才把人按住。他说着,往人群里瞅了眼,“就是我那孙子李响,非要跟着,说想当警察,穿警服戴大盖帽。”
人群里钻出个半大孩子,穿着件过大的军大衣,是李大爷的孙子李响。衣服是他爸留下的,袖口卷了三圈还晃荡,露出细瘦的手腕,冻得通红。孩子手里攥着个玩具手铐,是夏南去年送的,塑料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此刻正学着警察的样子敬礼,棉鞋上的雪水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个小水洼,映着他冻得发红的脸蛋。
“王婶,您带二组,重点看集贸市场。”我把个手电筒递给卖豆腐的王婶,那手电筒是所里淘汰下来的,开关有点不太灵,得使劲按才亮。她的豆腐摊去年被偷过三次,香油、豆腐框子,连称盘都被顺走过,为此她哭了好几回,说那称盘是她过世的男人留下的念想。“您眼神好,那些背着大包的、总在摊位前转悠的,多留意。特别是盯着肉摊和鞭炮摊的,年底了,小偷爱盯这些。”
王婶接手电筒时,我看见她手背上有道疤——是前年抓小偷时被刀划的,当时她追着抢钱的贼,一把拽住对方的包,被对方用水果刀划了个口子,血滴在雪地上,像串红珠子。她往腰里别了把剔豆腐的刀,黄铜刀柄磨得发亮,上面还刻着个“王”字,是她男人年轻时给她打的。“我这刀快得很,去年追那偷香油的,一刀劈在他脚边的雪地里,吓得他尿了裤子,乖乖把香油瓶交出来了。”她说着,笑得满脸褶子,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点面粉,是早上做豆腐时蹭的。
突然有人喊了声“张寡妇来了”,人群自动让开条路。张寡妇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红棉袄,是她结婚时穿的,领口磨破了边,用同色的布补了块,针脚歪歪扭扭的,却看得出来缝得很用心。身后跟着个高个子青年,是她儿子张强,黑黢黢的脸上带着风霜,额头上还有道新疤,是在火车上被行李蹭的。手上缠着纱布,是昨天在集上帮人搬年货时被钉子划破的,血把纱布都染红了,渗到外面,像朵开在手上的小红花。
“夏指导,我们娘俩也参加。”张强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南方口音,尾音总有点拖,“我带的工友也想来,他们说在外地打工时受过警察照顾,去年工地欠薪,是警察帮着要回来的。”他说着,往旁边指了指,三个跟他年纪相仿的青年站在那里,都穿着沾满尘土的工装,脸上带着点腼腆,却透着股实在劲儿。
夏南把个对讲机塞给张强:“东头的巷子窄,有几处屋檐下的冰锥子快掉了,你们多注意,别砸到人。遇到喝酒闹事的,先稳住,别硬碰硬,按这个红色的键呼我们。”他教张强按对讲机时,手指在“紧急呼叫”的按钮上多停了两秒,指尖的温度透过塑料传过去。那对讲机是新配的,上面还贴着层膜,夏南特意把膜撕掉了,说这样按起来方便。
李响突然举着玩具手铐跑过来,“咔哒”一声铐住了张强的手腕:“警察叔叔,抓坏人!”张强笑着去解,却被夏南按住:“让他戴着,辟邪。”阳光照在张寡妇的红棉袄和众人的红袖章上,暖得让人心里发颤,像揣了个小火炉。王奎在一旁举着喇叭喊:“都记住了,巡逻时要互相照应,看见可疑的先别声张,记准模样报给夏指导和周所长!”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三、除夕夜的警灯
年三十的晚上,雪停了。祁仪村的鞭炮声零零星星地响着,远处有人敲小锣,是村里的老规矩,说是能驱年兽。我和夏南坐在警车里,沿着村道慢慢开,车窗外的春联在夜色里泛着微光,“福”字倒贴着,像张笑脸。仪表盘的光映着夏南的脸,他正啃着块冷馒头——早上李大爷塞的,韭菜鸡蛋馅的,说“年三十得吃点带馅的,团团圆圆”。馒头有点硬,他啃得慢,嘴角沾了点韭菜末,自己没察觉,我递过纸巾,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
“前面好像有动静。”我踩下刹车,车灯扫过张寡妇家的院墙。张强和两个工友正往柴火垛上搬东西,黑影在雪地里晃得可疑,动作鬼鬼祟祟的。夏南突然推开车门:“等等!别惊动他们!”他的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脚步放得很轻,军靴踩在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我们跑过去时,张强手里的二踢脚掉在地上,引线已经被点燃,“滋滋”地冒着火星。夏南一脚把炮踢进雪堆,火星子在雪里滋滋地灭了,像条被掐死的小蛇。“婶子不是说不让你放吗?”他的声音有点急,却看见张寡妇从屋里探出头,手里端着盘饺子,冒着热气,白雾在她脸前散开,像蒙了层纱。
“夏指导,是我让他放的。”张寡妇把饺子往我们手里塞,瓷盘烫得人直搓手,“去年他爹走的时候,就盼着他能安安分分过个年。这炮是我买的,想着驱驱邪,让来年顺顺当当的。”她的眼圈红了,眼角的皱纹里还藏着泪,说话时带着点哽咽,“张强说你们不回家过年,我让他给你们送点饺子,刚出锅的,趁热吃。”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油花浮在上面,香气钻进鼻子里,勾得人肚子直叫。
张强挠着头笑,手里还攥着半截引线,像根没烧完的香:“我工友说,在广东打工时,年三十也是警察巡逻,他们就跟着帮忙维持秩序,指挥交通。”他从怀里掏出个红包,塞给夏南,红纸有点皱,边角都磨圆了,“这是我们凑的,给所里的同志们买点糖,甜甜蜜蜜过年。”夏南推让了半天,最终还是收下了,说回去分给所里的弟兄,张强这才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警车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是王奎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点醉意:“夏指导,快来东头!张三家和西邻打起来了!暖水瓶都摔了!”他说话时,背景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骂,还有玻璃破碎的脆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赶到时,两家人正围着个摔碎的暖水瓶骂架,玻璃碴子混着水在雪地里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张三的儿子喝得满脸通红,手里举着个扁担,木头被啃得坑坑洼洼——是他爹年轻时挑水用的,把柄处被磨得光滑,包浆都出来了。西邻的李老头躺在地上,额头淌着血,把雪都染红了,像朵绽开的红梅。“他往我家门口泼脏水!”张三媳妇尖叫着,把一盆饺子扣在对方的煤堆上,白花花的饺子滚了一地,沾了黑灰,看着让人心疼。
夏南突然大喝一声:“都住手!”他的声音在雪夜里炸开,惊得树上的雪簌簌往下掉,落在人头上,冰凉一片。“年三十打架,就不怕祖宗骂你们?就不怕孩子学坏?”他蹲下去扶老头,我看见他后腰的警棍套空了——早上巡逻时,为了不让孩子害怕,他摘下来放在所里了,此刻只能用手护着老头的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张三,你爹前年生病,大半夜的,是谁把他背去的医院?”夏南的声音缓下来,指着西邻的李老头,“是李大爷!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里走了五里地,背到医院时,棉袄都湿透了,后颈的冻疮破了,血把里子都染红了!你现在为了点脏水跟他动扁担?”他又转向李大爷,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您去年孙子上学没钱交学费,是谁跑前跑后找村委会申请的补助?是张三他媳妇!她自己省吃俭用,把陪嫁的银镯子都当了,就为了让您孙子能按时入学,那镯子还是她妈给她的念想!”
两家人都愣住了,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很快白了一层,像结了层霜。张三的儿子举着扁担的手开始发抖,木头柄上的汗渍被寒气冻成了冰,滑溜溜的几乎握不住。张三盯着地上的煤堆,那里还沾着几个被踩扁的饺子,突然“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响得吓人:“我不是人!我浑!”他媳妇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着说:“李大爷,对不住……我也是被气糊涂了……”
张三的儿子突然“哇”地哭了,把扁担扔在地上,木头“咚”地砸在雪地里,震起一片雪沫子:“爹,我错了,我不该喝酒,不该惹事……”他扑过去想扶李大爷,却被自己爹一把拽住,张三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响声在夜里格外脆:“兔崽子!让你嘴硬!让你忘了李大爷的好!”那巴掌打得狠,孩子的脸瞬间红了,却没敢躲,只是捂着脸哭,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夏南从警车里拿出急救包,撕开碘伏棉片,往李大爷额头的伤口上擦。碘伏倒在棉花上,带着股刺鼻子的味道,老头“嘶”地吸了口冷气,却梗着脖子说:“不疼!这点伤算啥!想当年我跟人抢水浇地,被锄头刨了个口子,照样扛着犁下地!”话虽硬气,眼角的皱纹却松了,看着张三媳妇的眼神软了下来。
张寡妇不知什么时候带着饺子来了,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往两家人手里塞碗筷:“大过年的,有啥过不去的坎?来,吃口热饺子,啥气都消了。”她把自己的红棉袄脱下来,披在李大爷身上,棉袄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大爷,暖暖,别冻着。”李大爷摸着棉袄上磨得发亮的盘扣,那是张寡妇自己缝的,突然老泪纵横,抹了把脸说:“都怪我,我不该往人门口泼水,是我老糊涂了……”
警灯在雪地里转着,把红的蓝的光投在“出入平安”的春联上,像给那半残的“安”字补了笔颜色,红得格外鲜艳。张三媳妇把扣在煤堆上的饺子捡起来,拍掉灰,自己先吃了一个,然后用筷子夹起一个递到李大爷嘴边:“大爷,尝尝,我包的,萝卜馅的,您爱吃的。”李大爷咬了口,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饺子上,把黑灰冲成了小泥点,却吃得很香,边吃边说:“好吃……跟你娘当年包的一个味……”
张三蹲在地上,默默捡起摔碎的暖水瓶胆,玻璃碴子扎进了手心,他也没吭声,只是把碎片往怀里的布兜里拢。李大爷的儿子闻讯赶来,见爹没事,先是红了眼,听夏南说完前因后果,突然对着张三鞠了一躬:“三哥,以前我总觉得你家占了我家地界,是我小心眼了,以后咱两家还跟以前一样,你家收玉米缺人手,我来帮!”张三愣了愣,赶紧摆手:“兄弟,该我给你鞠躬才是……”
夏南往保温桶里瞅了眼,还剩小半桶饺子,他用勺子舀了两个,塞给蹲在地上抽泣的张三儿子:“吃了,吃饱了有力气给李爷爷赔罪。”孩子接过去,烫得直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却还在掉,只是哭声小了,变成了委屈的呜咽。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车窗外的鞭炮声不知何时变得密集起来,噼里啪啦的,像是在为这场和解鼓掌。
四、年初一的拜年声
大年初一的清晨,我被鞭炮声惊醒。趴在警车窗户上一看,天刚蒙蒙亮,雪地里已经有了串串脚印,像给白色的大地绣了花。李响正带着一群孩子给巡逻队的人拜年,每个孩子手里都举着颗水果糖,是从家里偷偷拿的,糖纸在微光里闪闪发亮,有橘子味的、苹果味的,还有颗大白兔奶糖,被孩子攥得有点化了,糖纸粘在手上。
“夏叔叔新年好!周叔叔新年好!”孩子们齐声喊着,声音脆生生的,像刚剥壳的花生。李响站在最前面,军大衣的扣子扣错了位,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毛衣,他把那颗大白兔奶糖往夏南手里塞:“这个给你,我娘说吃了甜的,一年都甜丝丝的。”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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