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陈环让她按着头，竖曈委屈地流着泪。
“看来是数不胜数。”谢挽秋勾起唇角，眼里带着笑，细看却毫无笑意。
蛇妖极力否认：“不是，只有几百人。”
她自知死到临头，杀了人定逃不了一死，她可以死，只求谢挽秋能够放她的女儿一命。
“小妖罪孽深重，死有余辜，不求仙尊宽容。”她流着泪祈求：“可我这女儿是无辜的，她从生下来到现在，没有吃过一口肉喝过一口血，连人也没杀过，只求仙尊能饶她一命，放她回山林。”
谢挽秋确实没在陈环的身上发现人命，也是因此她才会跟着她回家，看看陈环的身后是什么样的妖怪作怪。
陈环听到娘亲要以她的命换她活下去，顿时不安分起来，反抗娘亲的命令，尖锐的牙齿长出来，冲着谢挽秋咬去，“我杀了你！”
她的反抗不亚于以卵击石，谢挽秋手指一抬她就飞了出去，隔空抓住她的脖子，将她控制在半空中。
蛇妖见状一个劲儿地磕头：“仙尊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她的额头磕破了，黑色的血冒出来，顺着眼角滴落下去。
谢挽秋问她：“你的女儿无辜，被你杀死的那些人就不无辜吗？”
不等她回答，谢挽秋就厌了，厚重的威压放出来，顷刻间就将蛇妖化为齑粉，尖利的惨叫声过后，地上只剩下一堆灰色粉末。
以谢挽秋为中心，渡劫期修士的威压一圈一圈放出去，在上空形成气层波动，修士的威压除了妖兽和修道中人能感知到，凡人一无所知，街上还是一派平和的模样，不知道困扰了他们这方天地许久的妖气已经随云雾散去。
屋内陈环眼睁睁看着娘亲痛苦地死去，连个尸首都没能留下，她见识到了谢挽秋的强大，可这并不会使她退缩，更不会哭着求饶。
她眼里装满了刻骨的恨意，谢挽秋视而不见，走到她面前，“你没有彻底妖化，吃的也是五谷杂粮，除了这双竖曈和这一嘴尖牙，你和寻常小孩无异，按理来说，确实应该给你一个机会。”
陈环被她的灵气吊在空中，仰着头说不出话，只拿一双愤恨的眼死死瞪着她。
谢挽秋轻笑一声，抚上她的脸蛋，“比起狠来，你比你那蛇妖母亲还要恶毒，她不顾人妖殊途生下你，导致寿命锐减，妖力尽散，连作恶的能力也没了，你们要是从此不再作恶，隐匿在市井，百年平安也不是没有可能，可你为了一己私心，扮作可怜的小孩吸引好心的人进你们这个蛇窟，让你母亲吃了他们续命。”
她笑着，说出的话轻柔，却是致命的评判，“所以。”
“你，同样罪该万死。”下了最后的判词，谢挽秋的手放在她的头顶，手心灵气乍现。
疼痛从骨髓深处传来，一路传遍四肢百骸，骨头粉化的痛楚陈环体会到了，她咬着牙不肯叫出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面部扭曲的像是一具恶鬼，她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恨她一时行差踏错，将谢挽秋带了回来，导致娘亲被杀害，若是…若是…
若是什么呢，她再也无法细想下去，恶鬼的面貌变得支离破碎，她也像她的娘亲一样，变成一堆齑粉。
系统：“我还以为你会放过她。”
谢挽秋把男人扶起来，“她的妖性已经固定，放了她无异于放虎归山。”
系统：“他怎么样，别是死了吧？”
“没死。”谢挽秋输送灵气进到男人体内，疗愈他断裂的骨头。
半个时辰后，男人幽幽转醒，望着陌生的环境反应了一瞬，立刻坐起来，警觉地摸到放置在桌上的玄铁扇。
“你醒了？”
谢挽秋走进来，手里提着新沏的茶，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里倒了两杯茶水，一杯放到他面前，一杯自己饮用。
卫凛反复扫视着屋子，“那个蛇妖？”
谢挽秋：“死了。”
“死了？”卫凛惊讶，“你杀的？”
他没想到眼前的女人竟然这么有能力，想到她干脆利落的打扮，和域旸城内的女子截然不同，没有繁琐的发髻，和娇俏的发饰，只是用一根发带束发，服饰也是极简，“难道，你是修仙宗门的人？”
“谈不上，只是一介散修。”谢挽秋说。
她的回答冷静且自如，卫凛自觉她在自谦，他想到自己冲进来自以为救人，恐怕给她添了麻烦，“我不自量力的行为怕是自作多情了。”
“并非不自量力。”谢挽秋宽慰他两句，转而问他：“您应该不是发觉异常才跟过来的吧？”
卫凛有些慌，“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他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中年人，跟在一个年轻姑娘身后，怎么想都觉得别有用心，卫凛就怕她这样想，赶紧澄清。
谢挽秋笑了：“您别着急，我也是觉得您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熟悉的人，所以才有此一问”
卫凛松了一口气，沉默良久：“多年前我身边的丫鬟年龄到了，遣散回家，自此就杳无音信，这么多年，我都在找她。”
谢挽秋没有出声，静静听着。
卫凛陷入回忆：“我记得她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我的头发通常是由她打理，她总是喜欢用紫色的发带给我束发，她还喜欢小孩子，每次出府，总喜欢买一堆小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一路分发……”
谢挽秋看着他，不惑的年纪，却在谈及他嘴里的丫鬟时，神情年轻得像是陷入爱河的少年，提到对方离开时，锋利的眉眼失落地耷拉下来。
“她性子不温柔，和别的丫鬟不一样，说话偶尔很伤人，但心地好，对我也好，我喜欢她在身边……”
他像是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人倾诉，一股脑地将想说的话说出来，也不管对方想不想听。
谢挽秋打量着他的长相，很有侵略性的长相，和挽姨口里的长得带劲儿对上了，还有那一柄玄铁扇，以及他口述的陈年往事，已经不需要再去证实太多，他就是挽姨嘴里看起来不好伺候却十分让人放心的少爷。
谢挽秋没想到她刚到域旸城，就遇到这么一号人物，命运就是这么凑巧啊。
说着卫凛叹了口气：“我和蛇妖打斗的时候，就想要是死在这里，就好了，不算自我了结，为了救人而死的话，就不算违反承诺吧。”
谢挽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卫凛自然看出，解释道：“当初遍寻她不得，我没骨气地轻生，想以此逼她出来，却不想梦中遇到她，她劝我爱惜性命，我不忍她难过，应承下来，这么多年了，我实在是撑不下去。”
说到这里，他眼眶中泛起红丝，“如果我能早点找到她，她就不会死。”
谢挽秋心脏骤然一缩，原来他已经得知挽姨不在人世了。
她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破了一个缺口的茶杯杯壁，一言不发。
倾吐万憋了许久的心事，卫凛自嘲地笑了：“让你看笑话了。”
“不会。”谢挽秋摇头，她心头亦是万般滋味，无法言说。
她本想出了茅草屋就分道扬镳，卫凛以谢她的救命之恩为由，热情地邀请她到府中做客，谢挽秋推拒不了，只好跟他去了府上。
走到大门口，将军府三个大字刻在牌匾上，她惊讶地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卫凛，原来他就是那小二口里为情所困的将军府独子。
同时，千里之外的魔域，沈寂声感知到域旸城上空属于渡劫期修士的波动，眼神一动。
“看来我们的打赌我赢了，她对祁云南没有情意。”覆面的女魔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沈寂声亦是覆面，他没有做声，眼眸下垂，红色的瞳孔闪过血色：“那又如何。”
“你在怕什么？”女魔问他：“她既然对祁云南不管不顾，而我们又知道了她的确切位置，就去找她啊。”
沈寂声没有说话，沉默得跟一樽雕塑。
女魔见状，道：“你现在不去的话，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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