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怜渡得了钱，闷头就去了地下赌坊。
云白衣衫没入巷子中，很快便不见了踪影。另他没有留意到的是，二楼有人挑起了帘子。
刚刚进入眼里的身影太过熟悉，阮栖鸿以为自己看错了，视线在男子的身上多停了几息。
待看清那眉眼是江怜渡，阮栖鸿才放下了帘子。看那人步履欢快，神色亦如常人无异，应是恢复神智了。
他应该为夫子感到开心才是，可此刻却偏偏多了几分落寞。
“他要是一直这么傻下去就好了。”
扇命听得一头雾水，“公子，此话何意？谁一直傻下去？”
“无事。”
阮栖鸿屏退脑海里的杂念，他来鱼礁岛除了想见夫子外，便是顺道找到制药的巫师。
那夜的罚跪与试探，让他隐约觉得事情没有想得那么简单。若古籍记载可信，鲛人容颜不老，那他的母亲应是鲛人。
其实他大可去问母亲，但不知为何，他无法与她道明。或许是从小不受关怀，他无法去信任何人。
他能出来还是借着找鲛人的名义，只要找到制药的巫师，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父亲与母亲隐瞒自己身份的事，怕是另有苦衷罢。若有人知晓他是鲛人，定会引来杀身之祸，就像那些海盗一样。
阮栖鸿翻动手里的簿册，里面全是关于鲛人的记载，譬如，鲛人眼夜能视物、鲛人肉能促人恢复伤口、鲛人泪能化为珍珠、鲛人血能长生不老、鲛人有再生能力……
他一一阅过，指尖在鲛人泪上停顿，顿了一会便划掉了那行字。他试过，他的眼泪不能化为珍珠，故而这处是错的。
阮栖鸿翻过那密密麻麻简述鲛人的字，鲛人脸能易他人貌，切勿碰水……
“公子看这作何？”扇命自从跟着他来鱼礁岛后，一直不知晓他们此行目的为何，找那巫师又是做什么？
阮栖鸿合上簿册，他拧眉思量，过了片刻才缓缓问道：“你自小与我一同长大，可知我其实并未得了怪病。”
扇命张了张唇，面露疑惑。
扇命是他的心腹，阮栖鸿未做过多隐瞒，直言不讳道：“每逢月圆之夜，我肤痛难忍，实则是长出了鱼鳞。那些药不过是压制本性，让我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罢了。”
扇命还是听得云里雾里，“公子，你就直说吧，属下听不懂。”
“我是鲛人。”
扇命一怔，“公子，这玩笑可开不得。”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俩人走出了雅间，其中一人面色恍惚，似乎刚经历过什么泼天大事没回过神来一般，步子飘忽地跟着前面的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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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赌坊，里面光线虽暗淡，江怜渡还是留了个心眼重新将面蒙上。
他好久没来了，几个兄弟脸上堆满了怨气，搂着江怜渡的肩膀往里去。
“许久未见，渡兄银子带够了？”
说话的弟兄名唤陈二，长得肥膘，等到走入里端时，已气喘连连。
江怜渡与这些弟兄都以外号自称，他们皆是同病相怜之人，天天在家中受气，只好寻了个赌坊逍遥快活。
“保准够！”江怜渡大笑，朝兄弟们勾着指头。
几个大脑门凑了过来，见这玉面男子解开荷包，银子铺到了桌面。白花花的，看得他们羡慕。
“渡兄，你这些银子都是从家里带的？”
“渡兄夫人可真好，哪像我家那黄脸婆，”陈二语气带酸道，“天天看我看得紧，巴不得我累死！”
江怜渡摆手，人往躺椅里窝着，扬起下巴道：“你们啊，就太死板了。有时候，人要学会服软。三天你一小哄，七天你一大病，保准个个都拿捏得死死的！”
陈二摇头，“渡兄是脸长得讨人喜欢，能吃白饭，哪像我们弟兄长得各有各的潦草。”
他没见过男子的长相，仅是从那露出的一双眉眼和那匀称的身姿判断出，此人不会丑。
“陈弟说的什么话，渡兄那是凭自己的脑子自食其力。”
“还是你会说，”江怜渡眯了眯眼说道：“也不能光吃饭，偶尔还是要做点事。陈兄，要把握好分寸，这可比脸管用。”
陈二点头如小鸡啄米，烦躁地岔开了话，“来来来，继续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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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闻于泱砍了一节竹子回去。唐玉给得束脩实在多，她总要回点什么心里才踏实。
左右想了想，闻于泱便打算做支竹簪给他。一来，簪子简单，不会花费太长时间。二来，方便携带，万一不喜欢他也能送给旁人。
三来……就是不花钱。
闻于泱吭哧吭哧将竹皮削去，除掉外面毛刺，照着图纸开始刻制。
等竹簪做好，太阳已西斜。闻于泱擦了擦额头的汗，吹去簪子上面的碎屑。
与此同时，有人踏入了院中，那人气息不稳，走路深一脚浅一脚。
闻于泱回头，男子眼睛青了一块，腿好像也受伤了，走起路来颇为吃力，看到她的目光还弯唇微笑，“于泱，我回来了。”
闻于泱放下手头东西，上前搀扶住他，问道：“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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