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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变革

小说:

穿越之宜修

作者:

赵福金

分类:

古典言情

甄嬛来时,日头已有些偏西,将“九州清晏”临近水边的轩榭拉出长长的、淡金色的影子。我与沈眉庄、剪秋刚从园子里散步回来,春日午后的暖意未散,便都褪了鞋袜,赤足踩着冰凉光滑的金砖地,穿着轻便的木屐,在临窗的炕桌边喝茶闲话,手里翻着几本内务府新送来的、关于南方织造与蚕桑的简报。木屐偶尔与地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嗒、嗒”轻响,在这静谧的午后,显得格外闲适自在。

廊下太监通传的声音刚落,甄嬛便已扶着流朱的手,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身水绿色的缠枝玉兰旗袍,外罩月白色琵琶襟坎肩,梳着小两把头,簪着点翠珠花,依旧是那副清丽脱俗、我见犹怜的模样。只是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郁色与倦意,眼底下有浅浅的青影,想必是这几日心绪不宁,未曾安睡。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她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蹲身行礼,声音依旧清越,却少了几分从前的灵动。

“起来吧,坐。” 我放下手中的简报,指了指下首的绣墩。沈眉庄和剪秋也对她微微颔首示意。

“谢娘娘。” 甄嬛起身,依言坐下。流朱将带来的一个锦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便乖觉地退到了门外。

甄嬛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扫过了我们三人赤着的脚,以及脚上那双与宫中旗装花盆底、乃至寻常绣鞋都截然不同的、简单至极的木屐。她的眉头,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飞快地蹙了一下,随即迅速舒展开,恢复了平静。但那蹙眉的瞬间,以及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混合着惊讶、不解与一丝极淡的……不以为然?却被我们三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根植于她教养与认知深处的、对于“不合礼仪”、“有失体统”的本能反应。尽管她掩饰得极快。

暖阁内静了一瞬。我端起面前的雨过天青釉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看她,只淡淡开口:“菀贵人方才……是觉得本宫与惠嫔、剪秋如此装扮,有失礼数么?”

甄嬛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地点破,身子微微一僵,连忙垂首道:“臣妾不敢。娘娘如何装扮,自有娘娘的道理。臣妾岂敢妄议?”

“不敢?” 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那张竭力维持镇定的脸上,“若本宫不是皇后,与你一样,只是个贵人、常在,你方才心里,恐怕就不是‘不敢’,而是要直言本宫‘失礼’、‘不成体统’了吧?”

这话说得太过直接,几乎撕开了那层礼貌的薄纱。甄嬛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去几分,眼中掠过明显的愕然与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我所说的,竟是她内心深处一闪而过的真实念头。她自幼受的教育,所见的世面,无不告诉她,女子当仪态端庄,衣履整洁,赤足散发,乃是粗鄙不文之举,非大家闺秀、更非宫中妃嫔所为。方才那一瞥,那念头确曾浮现。

她僵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脸上青白交错。

我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桌面相触,发出轻微而清晰的磕碰声。

“本宫问你,在你看来,是那套虚头巴脑的‘礼’重要,还是自己的身子骨健康要紧?” 我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这还没到盛夏呢。若是三伏天,你也像现在这样,穿着厚实的绫袜,套着闷气的绣鞋,在日头底下走来走去,或是关在门窗紧闭的屋子里,你觉得,你那脚……会不会闷出味道来?”

甄嬛的脸“腾”地红了,这次是羞窘。她自幼爱洁,何曾被人当面提及“脚臭”这等粗鄙字眼?她下意识地将脚往裙下缩了缩。

“这还只是味道。” 我继续道,目光扫过她裙下隐约的鞋尖,“若是捂出了汗,滋生湿热,染上脚藓、脚气,又痒又痛,溃烂流水,到时候,你是要忍着,还是要让温实初、卫临他们,没完没了地往你宫里跑,把太医院库房里那些珍贵的药材,全用在给你治脚上?”

我的话越说越直白,甚至有些刻薄,但每一句都砸在实处。甄嬛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抿得死紧,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帕子,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她无法否认,夏日宫装厚重,鞋袜闷热确是事实,至于脚气之患,虽不雅,却并非没有可能。而动用太医、浪费药材……这顶帽子扣下来,她更担不起。

沈眉庄在一旁静静听着,此时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菀妹妹,你久在深宫,怕是没见过民间女子真实的苦处。” 她的声音温婉,却带着一种经历世事后的沉静,“前几个月,我随皇后娘娘南巡,在开封城外,见过许多农家女子。夏日麦收,龙口夺食,她们在烈日下挥镰割麦,汗如雨下。可你猜她们穿着什么?”

甄嬛抬起眼,看向沈眉庄,眼中带着疑惑。

“她们大多赤着上身,只穿条单裤。” 沈眉庄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是不知羞,不是不懂礼。是因为天气太热,活儿太重,穿着衣裳片刻就汗透几层,极易中暑倒下。而她们,请不起郎中,抓不起药。一个人倒下,可能耽误了农时,全家下半年就得挨饿。在活命面前,那层遮身的布料,便是能要命的累赘。你觉得,她们是‘不守礼’吗?”

甄嬛彻底愣住了。赤身劳作?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她想象着那幅画面,烈日,麦田,汗流浃背的赤裸女子……一种强烈的、混合着震惊、不适与隐隐悲悯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那是……没办法。生计所迫,情有可原。可我们……毕竟不是那些村妇。大户人家,诗礼传家,总该……总该守礼的。”

“大户人家?守礼?” 我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周宁海。”

一直垂手侍立在门边的周宁海立刻应声:“奴才在。”

“去,把前几日咱们闲着没事,做着玩儿的那双‘高跟鞋’拿来。” 我吩咐道。

“嗻。” 周宁海应下,快步去了。不多时,捧来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双鞋跟极高、鞋头尖细、用硬木和锦缎粗糙仿制的“高跟鞋”。这是前几日我看着内务府送来的西洋画册,里面有些泰西贵妇的鞋样奇特,一时兴起,让针线上人依样画葫芦做的,粗糙得很,也没打算穿,纯属好奇。

我拿起其中一只,举到甄嬛面前:“你看看,这鞋,跟高吧?尖吧?”

甄嬛不明所以,点了点头。这鞋样子古怪,与她所知任何鞋履都不同。

我放下鞋,伸出自己的右脚,用双手在脚踝处做了一个用力向外“掰”的姿势,动作有些夸张,但意思明确。“菀贵人,你告诉我。那些所谓‘守礼’的汉人‘大户人家’,为了所谓‘步步生莲’、‘窈窕婀娜’,把女童好好的脚骨,生生掰断,用长长的裹脚布死死缠住,挤压变形,弄成那么一丁点大,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疼痛钻心——这,叫‘守礼’?!”

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讥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这可是圣人之言!她们那样做,是生生地、刻意地毁损父母所赐的身体!这是不孝!是大不孝!正因如此,我大清自太祖太宗时起,便多次下旨,严令禁止缠足!这不是‘礼’,这是戕害!是天大的不守礼、不孝、不仁!”

甄嬛被我骤然严厉的语气和尖锐的指控震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缠足之事,她并非不知,甚至隐隐觉得那是汉人“雅致”传统的一部分,虽有些残忍,但世风如此。从未有人如此直接、如此严厉地从“孝道”、“毁身”的角度去抨击它,更将其与朝廷禁令联系起来。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为缠足辩解的话,在“身体发肤”的圣训和朝廷明令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或许想说,缠足后走路姿态好看,弱柳扶风?” 我冷笑一声,拿起那只高跟鞋,递给剪秋,“剪秋,你穿上这鞋,在这屋里走两圈。”

剪秋依言,脱下木屐,有些笨拙地套上那只不合脚的高跟鞋,试着走了几步。那鞋跟极高且不稳,她不得不小心控制平衡,步子迈得极小,速度也慢,看上去确实有些别扭的“摇曳”,但更明显的是步履维艰,仿佛戴着镣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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