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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一七盏灯·私奔

小说:

明月珰

作者:

光年一厘米

分类:

穿越架空

众观台地处后山叠嶂山顶,比钟楼还要再高一些,来往人烟稀薄。

高台外环绕的长阶窄而陡,步步维艰。

层顶星穹下,鉴观长眉尽白,与胡须一同倾泻,垂地后仍绕身三圈。

老者双目轻阖,眼窝深陷,皮肤薄皱蜡黄,瘦骨嶙峋,雪白僧衣落了灰,与地面相合,迭代了一层又一层的蛛网。

乃一被经年遗忘的肉身人像。

即近登顶前,梵音缓了脚步,最后一阶未迈上时,他停了下来,垂下头无声换了一口气。

几分艳丽血色分别从眼睑、鼻腔、耳窝、唇角丝丝溢出,又“噼啪”滴落,有些渗进衣料里,或有些触地,就瞬间被木阶吸入。

“来者何人?”混着威压的问声叫焰火燃烧生出的烟云与之共振。

“弟子万古寺饰染堂,梵音。”

“走进来。”

“是。”

再向上一步,连甲缝中都开始冒红。

梵音身形如山石,一丝不晃,直上直下。他握了握拳咽下一口甜腥,看见了被星星点点灯火包围的身影。

鉴观师长本人比他想象的要黯淡得多,可遮天的威压并不是假的,他提起衣摆举步穿行于盏盏灯火间。

走了足足一刻钟,梵音去到那蒙尘的肉身像跟前,诚恳复答:“鉴观师长,弟子进来了。”

合掌时,一滴血从舒开的掌心斜斜划过,自腕骨没入袖口。

万古寺没有人是主动拜入众观台的,甚至有许多新弟子听到哪位同门是众观台的就会随意地提起鉴观的名字,其实现在想来,说不定他都能听见。

而能听见却什么都没有做,千年前的佛修师傅和千年后的果真是不同的。

“去那边。”鉴观的躯体依旧没有半分活气,这声音也不知从何而起,可话落一道白色光束自他身上亮起,沿路指向侧边的一朵熠熠盛开的莲花。

这莲花的花叶是透明的,花蕊中的莲蓬能直接看清内里的莲子心。

它与饰染堂里琉璃制成的莲台很像,却也相差甚远。

光束指向它的时候,莲花整个发出光来,不需要借助灵石灵力的运转,看不出材质,简直如同真物。

万古寺有透叶莲为四大门的四大圣物,寺内仿制的莲台莲座无数,他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同的。

“这就是真正的透叶莲。”猜想被看穿,鉴观道,“去将它拿走吧。”

“不、”

梵音思绪被拉回,忙否拒,解释道,“不是的,弟子此番前来并不是想要门中圣物。”

“那是为何?坐下来,只说你想说的部分即可。”

其实梵音并不想将所有通通剖白,即便是部分也不想,于是直说所求:“弟子仅有一句。”

“七情六欲可解,唯有她鞭打难戒。”

七窍中渗出的血珠在他说出这句话时都变得没那么摄人,更动人心魄的反倒是眉间那颗如同沁血的朱砂痣,瞬间由原先的圆圆一点延出一条新的、如同刀刻般的竖纹。

像是血迹即刻便要溢出。

一盏归于现生门中授业者位次的命灯焰火也随之由冷转暖,鉴观本没有神情,可这一刻似乎也不免有片刻的凝滞。

良久才出言:“那她不是你的七情六欲么?”

-

离去时,梵音觉得高台外的烟雾都要散去些,步步向下比向上要容易得多,每走一步肩上强压就轻上一分。

后来他没说话,鉴观从头至尾也没有几句,可句句都在他脑中反复萦绕。

“命灯既已证实所想,便不要强留。”

“当你的心境已经不适合担任门中授业者这一职位,你就应该去做更适合你眼下心境的事。或许能行或许不能,不论你往后还会不会再拐上其它的路。

“现下要做的是先走上这一条路,而不是去考虑上一条已经不适合你的路上的同伴是不是同意,和下一条你还未知会不会有的路、现在的你是否情愿。”

“入道初心固然重要,却不该是在不再真心认同时成为阻挡你的障碍。”

“初心是初要,并不是首要,首要的是你自己。”

最后要走时,鉴观还是让他把那朵透叶莲拿上了。

梵音低头看了看掌心缩小的莲花,温润的触感与他真身所制的手持相似。

一路低着头,梵音在下到最后时迎面遇上了等在台下的丹青。

“梵音师叔,您去了天顶?”丹青一眼便瞧见梵音面上的血色,虽然被抹去了,但留下的红和耳窝被漏下的血迹全都刺目。

连向来温温吞木讷的丹青都瞠目,惊愕不已。

“你来得正好。”梵音将脖颈间挂着的珠串取下来。

先前走出小佛堂前为了不再叫更多人看见背后污迹,他重新将衣饰穿戴整齐,这串和他的手持不一样,是师父先前给的一件普通法器。

现在他给了丹青。

“分殿前曾有很多同门说过你我很像,这佛珠给你,我不日将会下山,可能就用不到了,你拿着便可随意进出饰染堂。”

丹青忙摆手,还未连声说出不可,梵音又重新拿到手里,这一次,他指尖一划,像当初切断香烛那般将后坠的背鱼儿割了下来,再次把珠串递到他手里,而另一半握在自己手中。

这番动作令丹青很是不解,于是等他回神再拒绝,梵音便叫不应了。

伤口结痂的过程中与僧衣相合,所以当梵音剥去旧衣后,又有丝丝血色浮现。

他用水将自己浸洗干净,撕开的伤处见了水以后开始发烫,他又用巾子湿上井水去擦。

梵音并没有什么处理伤处的经验,只能反复确认不会再有新的血水渗出重新沾脏衣服。

最后,他将平日里一直拿在手中的手持在腕上缠了三圈。

从衣箱底翻了一身青灰色的布衣,头顶风帽,连夜下了山。

自前山下,山脚面北,平常很熟悉的路,绕道青南梵音走了一夜。

上回也是这个时辰打扰,如今或许要更早,天还未亮,悬月洒落悠悠清辉。

但这次第一个推开门的是红绫。

漆黑冷光中看见梵音,是一抹晦暗隐秘的潮热露水。

红绫看着这副与印象中截然不同打扮的人,先是觉得他的帽子傻,好笑得不行,接着将他推出门外,自己也跟着从半掩着的门缝溜出沿廊去。

“圣僧这是做什么?深夜前来,打算与我私奔吗?”她戏弄人时的语调总是上扬的,一听便知不是认真。

昏暗中冷光将女子轮廓衬得柔和,那双清淡眉眼中的神色却依旧能轻易将人刺穿。

梵音此时只需再退一步就能从围栏上翻下去,她凑近了看他,他双手扶住身后栏杆稳住身形。

清浅呼吸混着桂花香气故意喷洒在让他能够嗅到的位置,湖水一波波涌上楼脚,静谧流淌,梵音长睫掩住眼下颤动,“嗯”声说:“是。”

一声轻疑,红绫微微歪头,扬起眉,唇角勾起:“这么久没见,倒学会哄我说瞎话了,不过我听着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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