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逢幸始料不及，心下一乱，本能要避开。
动作刚起，秦敛的掌心已托住她的脸颊，逼迫她抬头对视。
视线猝然相撞。
“你在难过。”秦敛的声音变得和夜色一样温柔，“为什么难过，说给我听。”
叶逢幸被秦敛的目光困住，忽然想起前两天在秦家工厂做调研，听老前辈聊到一件事。
秦敛当初作为秦家第一个孩子，被寄予厚望。母亲在怀胎时，就为他取好名字，原本叫“秦扬”，希望他“锋芒自扬，光华不藏”。
但他一出生，实在不太让人省心。
别的婴儿多半哭累了就睡，他偏不，哭声又急又亮，像在跟谁闹脾气。放下就醒，手脚乱蹬，裹好的襁褓一不留神就被踢松开。
两波护士和家属轮流抱着在走廊来回哄，他精神头十足，不买账，昼夜不分闹腾，一看就是天生不安分的主。
“这小子，将来怕是外放得很。”秦雪松照顾儿子累够呛，夜里陪在妻子旁边忍不住笑着摇头。
按照绍兴老话，如果小孩气盛，名字就得压一压，日后好定性。
原本定下的“秦扬”，声势太显，全家几番斟酌，最终改成——
秦敛。
此刻叶逢幸确定，秦敛终究没有被名字收住。他强势、张扬、锋利，依旧叫人难以应付。
“刚才车里你说，无论我问什么，你都会如实回答，是不是？”
叶逢幸缓慢撩起眼皮，逐渐恢复成平日清冷干净的模样，只是眼底，还残存一丝未散的潮意。
当脆弱和冷意两种气质同时落在叶逢幸身上，秦敛情不可抑地着迷。他俯下身，更靠近一些，语气近乎诱哄：“是，我保证。”
叶逢幸就这样看着他：“我的问题就一个。秦敛，你分明知道我难过的原因，为什么非要让我自己说出来？”
秦敛一愣。
“我替你回答。”叶逢幸说，“因为你喜欢掌控，喜欢别人遵循你的节奏，你想要我亲口承认在意你。”
“我……”
“不准打断，我没说完。”叶逢幸心头酸意咕咚往外冒，“听到你高中那些事，我突然意识到，你对我的好，同样会给别人，这只是你接近有好感女生的一贯方式。虽然没立场但我确实很介意，自己不是最特别的人，为此我莫名其妙感到难过，你竟然还要逼问我，真的很讨厌，我……”
声音戛然而止。
秦敛没让她把话说完，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叶逢幸整个人僵住。她睁大眼睛，脑子完全是空的，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只察觉秦敛吻下来的那一刻，他的情绪也失了守。
等到意识回笼，叶逢幸受惊吓似的开始推拒。
秦敛不给她这个机会。
在叶逢幸试图挣脱的瞬间，伸出一条手臂将她紧紧固入怀中，另只手控住她的后脑勺，吻加深，脸左右变换方向，在她嘴唇上轻轻地咬，轻轻地摩挲。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很短。
直到叶逢幸彻底安静下来，抗拒的动作变得迟缓，秦敛才一点点流连不舍地松开。
额头几乎贴着她，呼吸凌乱沉重，停了几秒，低声开口：“别讨厌我。我喜欢你，很喜欢，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如果没让你感觉到特别，是我做得不够好。”
秦敛追人的方式花里胡哨，表白却简单。
翻来覆去的一句很喜欢，便包含所有。
叶逢幸分得清话里是真心还是假意，汩汩流动的血管和心脏不会撒谎，尤其他们之间的距离几乎没有缝隙。
秦敛此时此刻的真心无可置疑。
“所以赵芸是你以前喜欢的女孩子吗？”叶逢幸退离秦敛的怀抱，“拍照片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秦敛绷紧的神经松了一寸，她肯问，就代表他依然有机会。
关于高中那段插曲，前因后果，三言两语无法简单描述。既然叶逢幸在意，他就不能敷衍。
只是尚未组织好语言，叶逢幸手机响起微信提醒，徐丽君每日例行问候如期而至：
“女儿，回酒店了吗？”
叶逢幸独自在外，徐丽君远程给她定规矩，最迟晚上九点回酒店。叶逢幸深悉徐丽君易焦虑的性格，每天办完事，早早地回酒店，不叫妈妈担心。
今天是例外，因为秦敛而耽搁不少时间。
眼看指针即将指向晚九点，叶逢幸顿了下：“算了，改天再说。我……先上楼，等会儿妈妈可能要打视频。”
秦敛不敢冒险，谁知道叶逢幸睡一晚，又有哪个环节没想通。万一回了明市不理他，找谁说理去？
“视频需要多久？”秦敛坚持道，“我在这里等你。”
叶逢幸领教到秦敛缠人的一面。
因为方才那一吻，叶逢幸被秦敛盯得有些不自在，当他靠近，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嘴唇相贴的温度和触感。
叶逢幸被缠得没辙，有些赌气：“不确定，可能聊很久，久到不小心睡着。”
秦敛神色认真：“没关系，我等你。”
-
“逢幸，过完年我打算再让你爸去医院检查一趟。”
酒店客房，视频另一端，徐丽君开始聊家常。
鉴于叶怀祥有过心梗急救病史，叶逢幸格外敏感，拧眉问：“爸爸身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徐丽君连忙安慰：“别担心别担心，你爸没有不舒服的症状，就是我看到他晚上睡觉不安稳，有时睡到一半憋醒，坐起来休息片刻才能再次入睡。”
叶怀祥不当回事，认为自己只是年纪大，夜里睡不着。
而徐丽君善用搜索引擎，输入关键词查询相关案例，不少证据表明，夜间憋醒是典型的心脏问题信号。
叶逢幸一听就明白：“爸爸不愿意去医院是吗？”
徐丽君轻叹一口气：“公司新签两个大项目，他说没时间。”
“妈妈，”叶逢幸有些生气，“你把电话给爸爸。”
叶怀祥遭到来自宝贝女儿的长篇训导，他边看资料，边咿咿呀呀敷衍叶逢幸。
“行，听你妈妈的，我年后去检查。”
当了多年父女，叶逢幸从她爸的语气中听出阳奉阴违，遂坚持让他立刻挂最近日期的号，不必等年后。
叶怀祥没法，打开电脑网站，在叶逢幸的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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