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宇内寂静无声,只有聚泪葫芦不甘的嗡鸣渐渐平息,留下更深的谜团。
喜神不会哭,无泪之城无人能哭,那情泪从何而来?
云岫眉头紧锁,清俊的脸上满是思索之色:“若要令喜神落泪,必先使其魂魄完整,感知悲喜。
可她喜魄已散入全城愿力,与这数百年的信仰交织融合,几乎成为法则的一部分,如何能轻易找回?”
这近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牵涉到时空与愿力的根本,纵是仙法玄妙,也觉棘手。
“呵,你们仙道中人就是迂腐。”
勐仑突然嗤笑一声,赤瞳中闪烁着不羁的光芒,“既然现在的她无泪可流,那便回到过去,在她还是凡人、喜魄尚在之时,取她一滴眼泪不就行了?”
“逆转时空?!”云岫闻言,着实吓了一跳,脸色都严肃了几分,“尊上不可,此乃干涉天道运行之大忌!
稍有不慎,便会引动时空乱流,因果反噬,轻则修为尽毁,重则身死道消,甚至可能扰乱历史长河,酿成无可挽回的大祸。
古籍中记载,上古时期曾有金仙试图篡改过去,最终导致一方小世界彻底崩塌湮灭。此法绝不可行!”
勐仑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谁说我们要改变历史了?本尊对拯救这破城或是改变那喜神的命运没半点兴趣。
我们只是时空的过客,如同看戏之人,悄悄潜入后台,取一件无关紧要的小道具,一滴微不足道的眼泪,然后立刻离开。不触碰重大因果,不改变既定的历史轨迹,天道岂会那般小气?”
她这番歪理邪说,将窃取凡人眼泪说得如同摘花拈草般轻松,听得云岫一阵无语,却又一时找不到足够有力的理由来完全反驳。
毕竟,理论上若只是极其微小且不产生后续影响的干预,或许……或许真的有一线可能?
见云岫神色动摇,勐仑趁热打铁,指了指仍在微微发亮的指引石:“况且,是这东西指引我们来此,它对这里反应如此剧烈,这里绝对能取得情泪。
再说了,本尊这葫芦本身就是一件能稳定通道、规避部分反噬的异宝。风险虽有,但值得一试。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不想完成任务了?”
云岫看着那聚泪葫芦,又看看勐仑跃跃欲试的模样,深知她决定的事自己多半阻止不了,与其让她乱来,不如在一旁看着,或许还能及时控制局面。
他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便依你所言。但务必谨记,只取泪,不涉因果,拿到即刻返回!”
“放心。”勐仑唇角一勾,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一旁的琵琶精听得云里雾里,但对“喜神大人”的关切压倒了一切。
她怯生生地开口:“两位……若真要寻昔日的喜神大人,小妖这里或许有物可助。”
她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褪色的香囊,针脚细密,却已十分陈旧。
“这是喜神大人年少时随身佩戴的香囊,里面或许还残留着她的一丝气息……应能助两位在时空乱流中,更精准地定位到她。”
勐仑接过那尚带着一丝淡淡草木清香的旧香囊,点了点头:“还算有点用处。”
两人不再耽搁。勐仑手握香囊,催动聚泪葫芦,云岫则运转仙元护住二人周身。
一股磅礴的时空之力自葫芦中涌出,撕裂开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光怪陆离的通道。两人身影一闪,投入其中。
短暂的眩晕与光怪陆离的景象飞速掠过。
待他们稳住身形,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五百年前的嘉元城。
此时的城池,远非日后那般金光笼罩、虚假欢腾,也非幻象中洪水过后那般死寂绝望。它只是一座寻常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江南小城。
青石板路湿润洁净,白墙黛瓦,小桥流水,舟船往来。市井喧嚣,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充满了鲜活真实的烟火气。
洪水尚未至,瘟疫更是遥远未来的阴影。
根据香囊的微弱指引,他们很快在城西一条安静的小巷里,找到了一户挂着“李”姓灯笼的朴素人家。
院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一个穿着半旧儒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正是少女喜神的父亲,李夫子,他正对坐在院中石凳上的少女温言道:“……阿囡,为人当明理义,知善恶,常怀悲悯之心。见他人苦楚,当思己所能及,此乃立身之本。”
他语气谆谆,透着教书先生特有的严肃与关切。
而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正低头专注地缝补着一件衣物。
她眉眼已能看出日后清秀的轮廓,只是脸颊还带着些许稚嫩的圆润。她听得认真,不时点头,但眉宇间似乎总笼着一层极淡的、与她年龄不符的轻愁。
一个系着围裙、面容慈和的妇人李夫人从厨房端着一盘刚蒸好的糕点出来,听到丈夫的话,嗔怪道:“哎呀,老头子,整天跟女儿讲这些大道理,孩子家家的,哪能时时绷着?阿囡,别听你爹的,多笑笑,开开心心的才好!来,尝尝娘刚做的桂花糕甜不甜。”
她将糕点递到女儿嘴边,眼中满是宠爱。
少女抬起头,接过糕点,对着母亲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谢谢娘。”
那笑容干净,却似乎少了几分这个年纪应有的烂漫飞扬。
勐仑和云岫隐去身形,站在院外看着这一幕。
“看来,这未来的喜神,从小就被教导要明大义、怀悲悯,却又被期望要常怀喜悦。”云岫轻声道。
勐仑赤瞳眯起:“管她什么教导,能哭就行。”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瞬间有了主意,“看本尊的。”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光,再出现时,已是一只通体乌黑、唯有四爪雪白、眼睛如同琉璃般清澈漂亮的小狸奴。
它悄无声息地溜进小院,迈着优雅的步子,凑到那少女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裙角,发出娇憨的“喵呜”声。
少女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低头看到这不知从哪来的漂亮小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放下手中的针线,小心翼翼地将小狸奴抱到膝上,轻轻抚摸它光滑的皮毛。
小黑猫极其配合,甚至翻过身,露出柔软的肚皮,爪子在空中软软地蹬着,逗得少女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越,如同春风吹动檐角风铃,脸上的轻愁瞬间被驱散,眉眼弯弯,唇红齿白,当真如春花初绽,明媚照人。她笑得开心,挠着小猫的下巴,玩得不亦乐乎。
隐在一旁的云岫看着少女纯真的笑颜,再想到她日后悲壮的结局,心中不禁微微一叹。
勐仑所化的小狸奴卖力表演,试图用极致的痒痒和可爱让她笑出眼泪。
少女确实笑得很开心,眼角都笑出了细细的褶皱,但离流泪还差得远。
就在这时,隔壁几个玩耍的孩童被笑声吸引,扒在院门框上好奇地张望,看到可爱的小猫,立刻欢呼着跑进来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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