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参与围猎，可窦清只能看着那些世家子弟天亮出，日落归，听礼官宣告谁胜谁负，恭维哄笑……
“都不如把我关在府上看书。”窦清撑着下巴，神情恹恹。
对面的林霜音倒是在这呆的越发神采奕奕，纵是对着黑褐色的汤药都能笑得出来。
她眉心短暂一拧，而后执起手中的玉兰帕子擦了擦嘴角。
林霜音饮了口茶水，温声道：“还好有明姝与我作伴。”她顿了顿，向前探了几分，盯着窦清的脸疑惑道：“我看你这几日食欲不振，怎么还胖了一些？”
何止是一些……
窦清低下头喝了口水，见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反复徘徊，牵起林霜音的手腕晃了晃，“胖点才好。瞧你瘦的，一阵风都能将你吹跑。”
林霜音回握着她，“我是病人。”
窦清扫过她被磨平的指腹，轻轻捏着林霜音的指尖，“练琴太费心神，纵是喜欢也要适当。”
“知道了。”林霜音勾起唇。
帐外传来几声骏马长嘶，窦清扭头看去，只从帐帘缝隙中看见夜色正浓。
一不留神，竟又在这坐到天黑。
她起身辞别，走到门口时将身后的林霜音推了回去，“等你好些了，我们也去骑马。”
林霜音愣了愣，说：“好。”
窦清前脚踏出营帐，脸上笑意还未收尽。
有一婢女迎面而来，将她死死堵在门口，那小姑娘跪地不起，喊着：“请小姐救我家姑娘一命！”
窦清对此人有几分印象。
前不久大皇子治水回来，带了一名江南商女，说是他心仪之人。
这婢女便是那姑娘身边的人。
林霜音听见声音走了出来，见到是这人脚步一顿。
窦清眉心微蹙，在小婢女身上扫了几眼。她下意识觉得这人目的不纯，却还是问：“你家姑娘怎么了？”
她抬起头来，潸然泪下……
“带路吧。”窦清干脆道。说罢，她转过身轻声唤道：“霜音，一起吗？”
林霜音犹豫再三，还是点了头。
那日在月宴上，窦清曾留意了那位江南商女。
那姑娘安静坐在大皇子身侧，神情疲惫。许是太过紧张了，窦清瞧着她的一瞥一笑，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不过现下看来，或许那姑娘就是有意为之。
窦清这几日与林霜音走得近，只要稍稍留意，便会知道她此刻在哪。这婢女赶在自己刚从林霜音帐中出来时哭喊，多半是恭候多时了。
……
“我姓林，单名一个沁字。”
窦清为榻上之人号脉，清晰看见林沁说到姓氏时向左侧的林霜音虚虚扫过一眼。
她想起一则坊间传言，林家大小姐林霜音钟情于大皇子萧祁。
这二人门当户对，而且皇后也属意林霜音，想让她做大皇子妃。众人都以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然而前年腊月，林霜音在皇后寿宴上弹奏一曲《长扬》，萧祁评价四字——
琴声刺耳。
窦清看了看林沁红肿的指尖，收回手说：“姑娘并无大碍，昏迷是没好好用膳所致。”
林沁缓慢点了点头。
她垂着眼皮，抬手轻扶额头，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姿态，“实在吃不下，近日还总是腹痛、干呕。”
窦清仔细看了看她的五官，说：“姑娘初来皇城，难免会水土不服。各地方口味不同，姑娘若吃不惯，就让下人做些可口饭菜吧。”
林沁用帕子掩面，有气无力地咳了几声，“日后便要常住在此，自然是要习惯的。”
看着她手中玉兰花手帕，窦清心中笃定——
林沁在模仿林霜音。
从见到林沁的第一眼，窦清便总觉得她二人很是相像，可仔细看下来，两人的五官没有丝毫类似之处。
林沁向前伸手，似是想要握住窦清搭在床边的手。
窦清自然抬起手，捋了捋头发。
只见林沁的手指停在自己方才的位置上，仍旧喜怒不显，温声说道：“女子为医少之又少，我钦佩三小姐为人，想请三小姐每日为我问诊一次。”
那一缕头发困在窦清手中，被反复磋磨，她态度坚决：“我说了，姑娘并无大碍。”
“诊金由小姐定夺……”
窦清扬声打断她：“林姑娘既要常住在此，更需循序渐进。”
门口突然高声一句：“参见大皇子殿下。”
屋内众人纷纷起身。
萧祁身披轻甲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大步流星迈向床榻，却在林霜音跟前身形一滞。
他立即后退一大步，皱紧眉头大声质问：“你怎会在此！？”
不等林霜音开口他又讥讽道：“林大小姐不是体弱多病？来此是想比惨？还是想学学怎么讨人喜欢？”
“殿下误会了。”林霜音温吞道。
窦清上前几步，瞬间被一股汗臭味熏得直皱眉。
她屏住呼吸，微眯着眼，“殿下慎言，霜音来此是为了陪臣女。这位林姑娘远道而来，背井离乡，难免心气郁结，还需殿下好好安抚。”
窦清一口气说完，“臣女与霜音先行告退。”
萧祁反应了一会儿，“你……”
余光中林沁费力撑起身子，低声唤道，“殿下……”
窦清抓着林霜音快步闯出帐篷，大口呼吸。
这大皇子一身臭汗怎么就好意思来探望病人？还是自己心仪之人？反而是见到林霜音时神色窘迫……
正想着，林霜音倏地凑了来。
她身上萦绕的草药味扑面而来，窦清手臂一紧，被她那双冰凉的手牢牢攥住。
“她是故意的。”林霜音眼中带着几分敌意，“明姝，这个名字和这个人都是假的。”
窦清抬手替她拢了拢外袍，随即拉着林霜音大步往回走，“猜到了。”
手心紧绷的小臂倏地松了力道，身后传出几声混乱的喊叫。
有人踱步而出，细密的踩踏声越来越远，夹杂进巡逻队伍整齐的步伐中，突兀的清晰了起来。
林霜音迟迟不说话，窦清便也未贸然开口。
直到两人走到林霜音帐前，她顿住脚说：“去年腊月，在皇后寿宴前夕，我亲耳听见大皇子想在寿宴上求皇后出面向林家提亲。”
“我闯入屋中，拒绝了他。”
“这世上女子大多身不由己，能得大皇子青睐，来日或承后位，这本该是我三世修来福份。”
窦清瞳孔微缩，很快便理清了来龙去脉。
大皇子那时未莽撞行事，只怕是林霜音态度强硬，叫他无法不去顾忌。而后，恼羞成怒，恶意诋毁……
“他算什么东西。”
林霜音被这一句吓到。
而窦清毫不遮掩眸中的嫌恶，眉毛越压越低，“我若真心喜欢一个人，便不会再爱上任何与他相似的人。”
甚至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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