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窦清饭还没吃，坏消息便先传来——
窦湛朗跑了。
屋子门窗紧锁，看守的下人声称没听见任何奇怪的声音，窦湛朗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难道是……上次在茹馨楼时的两名修士？”窦清捣着药喃喃自语。
她想起昨日在正厅，这人既不挣扎也不辩解，当时还以为窦湛朗要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原来人家只是没把窦府当回事。
或许窦湛朗早就想脱离尚书府大公子的名头了。
他身边有修士在，若派暗卫去寻反而危险，窦清便未多在意，只派几名窦府的家丁出去做做样子。
尚书大人告病的消息一出，朝中不少人前来探望，均被挡在门外。
闭门数日，皇城传遍了窦靖旬殒命的消息，直到窦清与窦靖旬一同出席中秋月宴才堵住悠悠众口。
月宴设在城外南岳山，将赏月与秋猎一同举行。
窦清泡在药房数日，如今看着山水墨色，舒心惬意。
猎场依南岳山北麓而建，视野开阔。晨光之下，远处丛林尽染秋色，近处草场却仍透着苍绿。
旗帜迎风飘扬，待御林军举旗环绕营帐三圈后，鼓声先起，不急不缓，一声接着一声。紧接着，号角长鸣，其声苍凉悠远，惊起远山一片飞鸟。
紫袍的礼官立于高台，宣读狩猎的章程与赏格。
窦清没听几句，视线早被下方吸引走了。
魏连谨一身玄色骑装，未披甲胄。他身姿挺拔，勒马于阵列边缘。
也不知身侧的庄静珩与他说了什么，惹得他一拳打过去，庄静珩也没躲，嬉皮笑脸地挨了这一下。
礼官终于拖长了音调：“……狩猎开始——”
女眷这边衣香鬓影，环佩叮咚。
窦清感觉到数不清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如今，王惠妤被下狱之事传得沸沸扬扬，郑盼儿又尚在病重，整个窦府只来了窦清一位女眷，前来参加月宴的夫人小姐都等着撬开她的嘴，听乐子。
一道恬静女声，自身侧传来，“窦三小姐。”
窦清转过身看向说话的人，原来是皇城第一才女林霜音。
听闻她弹得一手好琴，可让听者身临其境。没想到声音也是这般好听，婉转亲和，令人舒心：“许久未见，不如与姐妹们一同走走。”
看林霜音的样子像是诚心邀约，她身侧的几位小姐立即发出几声举重若轻的不屑。
窦清无声叹气，冲她笑了笑，“多谢林小姐邀约。”
小姐们身着各色华服行于山间苍绿之中，衣裙翻动，芬芳馥郁。
此处景色甚美，窦清只顾欣赏，未理会身上的视线。
刑部侍郎家的小姐马昭今行至窦清身侧，朗声道：“近日窦三小姐的名号在皇城可是相当响亮。谁不曾听闻，窦家有女，提壶救世，可谓是……活菩萨转世。”
“久病成医，尚有不足之处。”窦清侧头回应，语气平平。
林霜音只做了提议者，一同漫步后便再未开口，闻言，侧头看了窦清一眼。
马昭今锲而不舍，又道：“三小姐当真是谦虚。还听闻三小姐与魏家世子的婚事定下了，世子还带三小姐去跑马，真是令人好生羡慕。”
现在的天气一到中午还是很热，窦清拿着团扇，依旧是淡淡的，“马小姐若感兴趣大可去玩玩，确实很有意思。”
后面有人声音不大不小地蛐蛐起来：“分明是魏家世子在挖苦她，还在沾沾自喜。”
“也是可怜人，那王夫人被下狱，婚事还能作数吗？”
“除非圣上收回成命。”
“依我看这二人般配得很，都是命中带煞。”
窦清眨了眨眼，继续扇风。
走在前面的林霜音突然停住，她的声音从这些编排的蛐蛐声里脱颖而出：“那三小姐御马之术可有学成？”
窦清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出声。
这位林家小姐自小体弱多病，有传言说，她命格太强，此生六亲缘浅，唯有母仪天下，方可安度此生。
窦清发现此人对自己很好奇，自她义诊起，一顶不起眼的青蓬马车便日日不落地停在街角。
正是这林家大小姐。
窦清上前两步，“学的尚可。”
话音未落，一支玄铁箭矢向林霜音袭来。
窦清瞳孔一缩，立即拽住林霜音的胳膊，将人拦腰拽入怀中。利箭穿透林霜音的衣袖，落于地面。
几个小姐被吓得惊呼几声，慌乱退避间有人不慎摔倒，瘫软在地。林霜音僵在窦清怀中，被吓得呛住，她握紧面前人的胳膊猛烈咳嗽。
“……没事了。”窦清轻声安抚，带着巧劲拍着她的胸口。
远处脚步声杂乱，一个小孩子攥着弓跑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老内侍，“殿下！殿下——”
众人慌忙行礼：“见过七殿下。”
萧景元停在林霜音跟前，手足无措，“对不住，方才孤射箭失手……”他望向林霜音，眼圈微微发红，“林姐姐，你没事吧……”
林霜音几乎整个人都靠在窦清身上，她喘过气来，怔了一瞬，连忙松开了那只已被她抓充血的胳膊。
窦清见她恢复镇定，便收回了环在她肩上的手。
林霜音声音平稳：“臣女无事，殿下不必忧心。”
小皇子萧景元今年八岁，是圣上最小的儿子。令妃将他教导的极好，他微微颔首，“林姐姐无事才是孤之幸。”
林霜音也同样回之，“殿下还小，切要当心，勿伤了自己才是。”
一场小插曲过去后，大家也无心再走下去，正好也到了用饭的时间。
窦清静静坐在席上听曲，宴会的吃食都是些新鲜东西，有一道冰镇的绿豆丸子，上面是一层香醇的奶糕，入口即化，下面……
下面有个纸条，从瓷碟下方露出一点边角。
借袖遮挡，窦清将纸条展开，一行清秀小字：稍后请三小姐到帐中小聚——林霜音
她不经意地抬头，皇后正唤林霜音去弹琴。
她好好的饭还没吃几口，就被叫去当小工，端端正正地坐在琴案后，让人观赏、评判。
琴音虽妙，窦清却已瞥见好几道不善的目光，或有挑剔、或有忮忌……纵是皇城第一才女，也做不到让所有人喜欢。
窦清饮尽凉茶，却压不下心中烦躁。
念头一转，窦清的目光在皇后两侧的修士身上顿了顿。
修仙者不能过多干预他人因果，否则将会祸临己身。而这次调动大批钦天阁的修士，是因为他们算出此次月宴将有妖孽出世。
庄静珩说这一挂乃是钦天阁修为最高的两位阁主算出，绝不会有错。这二人，一位避世不出；一位与皇室交好，已前来护驾。
最强的不在，营中其余的修士都不足为惧。
窦清近日有了新的感悟。
凭空造物的法术她是不会，但可通过控制“气”驱物。
此招，重在捕捉万物，将自身与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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