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这间不大的店面里弥漫,门外的混乱渐至高潮。
文子的啜泣一声一声传来。
“我错了,”她哭得抽噎,“我不该说日本太安静了。”
和子在旁小声地安慰她。
“别担心,”你忍痛道,“都上枪了,马上就会结束了。”
是外面游行示威的人遭遇了警方的镇压,现在整条巷子里的人都卷了械斗,令人牙酸的击打声时不时传来,街道两边的店铺在挺过第一波无差别攻击后反而安全了。
大家安静下来,靠外边人自发搬动桌椅堵住门窗。
时彦支起身子慢慢爬到墙角。
“我刚刚看到橱柜上有蜡烛,我去拿。”他道。
“当心些,”一诚提醒他,“先等我们把窗帘放下来。”
烛光亮起,照出一张张泪痕未干的脸,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放松的笑容。
未几,文子尖声大叫。
你的身下已浸出一滩血液。
“我没事,”你轻声道,“真的没事。”
子弹击中你的身躯,穿透胸腹,没入身后的墙壁,留下的伤瞬间愈合,几乎没有带来任何痛感。但糟糕的是,还有两颗,大概角度的问题,它们嵌进了你的肋骨。
洞开的血肉蠕动着要重新交汇,新生的血管与肌体合力要将外来的异物挤出去,那两颗倒霉的子弹就这么徘徊在腹腔和骨头之间,反而带出更多的血。
但这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弹头就会掉出来,身体上疤痕都不会有。
唯一的问题是,你要怎么掩饰过去呢?你的呼吸急促起来。
和子、文子抱在一起流泪,雪実和惠美抱出孩子,一个捏着你的手,一个摸着你的额头,好像这样就能让你好受一些。
“你们,让开一点,”你艰难地想办法,“这样我要喘不过气了。”
以你为中心的圆马上拉开了半径,只除两个人没动。
香奈惠道:“我是医生,我来给你看看吧。”
所有人摒弃前嫌,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庆幸和感激。
你歪过头对上她和她旁边的人,因为背着光,两人的表情并不清晰,但你猜它们不会有什么变化,那是探究的、戒备的,还有莫有其名的敌意。
这样,也好。
你叫着社长:“幸勇先生,楼上更安全,快带大家去吧。有蝴蝶小姐在,我很放心。”
店里的其他客人也开始哭着往楼梯上爬。
社长摇头:“我留下来陪你。”
一诚先生拉起他:“快和夫人、孩子们去吧,我留下来。”
你急得开始冒汗:“我真的没事,不严重,你们快走吧。”
“都别吵了,”时彦撸起袖子,“我在军校里学过一点急救,我留下来。”
这是最糟糕的局面。
你死死地捂住中弹的地方,说什么也不松手。
时彦操着剪刀急得想骂人:“我就剪开这里,别的都不看,行吧?”
“不行!”你堪比英勇就义的烈士,“绝对不行!”
“好,我相信你伤得确实不重,但一直不处理的话也会有问题。”他改变话术,“你一个新时代的女性,怎么在需要医学的时刻这么迂腐呢?你好意思再说自己是进步人士吗?”
子弹带着濡湿的血液滑入掌心,你视死如归:“就是不行。”
“OK,OK,”他比一个手势缓缓后退,“剪刀我给蝴蝶小姐,她来剪,总可以了吧?”
这是谁来的事吗?这是你已经好了的事啊!
你绝望地闭上眼睛:“我觉得就是让子弹擦了一下,没必要看的。一会儿伤口自己就长住了,真的。”
“别闹,”他几乎愠怒了,“擦伤不会有这么多血,别拿命开玩笑!蝴蝶小姐,你来吧。”
香奈惠接过了剪刀。从蜡烛点亮,她就没有动过,立在你前方,头微微低下,看着你的目光似含有无限的悲悯。
等等,为什么是悲悯?你愣住了。
她何时转换了态度,你想不起来,只好去看不死川——还好,他还是一副恨不得弄死你的样子,你诡异地安心。
香奈惠蹲下来:“我看看,好吗?”
你松开手,缓缓坐起来。
“我坦白,”你说,“我其实……”
是个吸血鬼。
半截话含在嘴里,你正思考着用什么语气说出来比较合适,不会让人以为脑子突然坏掉了,没堤防一抬头差点儿吓到魂飞魄散。
“啊啊啊!”你挥舞着手疯狂后退,“有鬼,有鬼,那里有鬼啊!”
时彦立即冲过来摁住你:“别乱动,伤口会裂的!”
“不是,那里有鬼,不,是妖怪,真的是妖怪啊!”
不死川实弥拔出刀冲了上去。
三只奇形怪状的生物盘踞在咖啡屋外的灯柱上,三颗头轮番从砸破的玻璃窗伸进来,上面数不清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三张嘴一开一合,腥臭味塞满了整间屋子:
“血。”
“有好多血。”
“好多人在流血。”
“但这里最香。”
“这是稀血的味道。”
砰!临街的整面玻璃彻底爆裂,三颗头争先恐后地挤进窗口,嗞哩哇啦地大叫:
“太好啦!是稀血!”
“美味的稀血!”
“我们要吃稀血!”
嘎嘣一下,你有点儿死掉了,坚持了两辈子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碎了个彻底。我这是穿到了一个什么妖魔鬼怪的世界?和吸血鬼配套的不应该是狼人吗?这又是个啥?
时彦也傻眼了:“这、这,是开玩笑吗?”
没人回答他,香奈惠急道:“不死川!”
实弥一刀斩下一颗头:“我没有!”
他看起来冲动又易怒,很容易为什么无脑上头,但这只是表象而已。实际上,面对鬼,实弥从来是谋定而后动的,这是他在还不知道鬼杀队和日轮刀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
实弥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同时也比旁人以为的要珍惜自己的优势,既然香奈惠严肃告知过这段时间不宜失血,那他就不会这么做。况且,他不觉得两个柱围杀这种杂鱼,需要用得上放血。
什么,没有?香奈惠愣住,那稀血是……
被激怒的鬼狂怒地吼叫起来,疯狂扭动的脖颈上重新长出了一颗脑袋,它拆毁西洋风格的铁艺门,臃肿的身躯整个挤进来:这竟然是一只鬼!
“多长几个头,就以为我砍不下来了吗,恶鬼?”实弥冷笑着一跃而起,“风之呼吸·一之型·尘旋风·削斩!”
变形的鬼伸出数条延长的胳膊在屋里乱抓乱挠,三张嘴一起嘶吼:“稀血,给我稀血!”
点亮的烛台尽数打翻,屋内重归黑暗。
时彦一个翻身盖在你身上,香奈惠回身上前手一挥,那些手臂尽数断裂!
“别惊讶,”她对同伴道,“身为鬼杀队的柱,怎么可以不带刀呢?”
这是一柄短短的胁差,和日轮刀同等材料,就藏在腋下。之所以不拿出来,只是不想错过和鬼交流的机会罢了。
实弥回过头,专心杀鬼,方才那一刀他削掉了两个头,鬼的再生速度大幅弱化,再来一刀就——
“稀血!”鬼开心的叫喊起来,在香奈惠砍手的当口,它的一只手贴着地面摸到了你流下来的血,上面咧开了一张小嘴,及时只眼睛迷醉地半眯起来。
咕唧、咕唧,血肉模糊的断面上长出了五颗头。
你的san值持续下降,四肢完全僵住了。在将将要清零的前一秒,时彦使劲地掐你脸:“振作啊!”
他拖着你上楼梯:“忍住!”
“我、我、我能走,”你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别管我先跑啊!”
开玩笑,你个吸血鬼怕什么,时彦才是血肉之躯啊。你使劲推着他走上楼,踉跄着差点儿摔倒。
“稀血!”鬼又喊起来,醉酒似的摇晃的身躯膨胀了一倍,占满半个大厅,硕大无朋的脑袋顶破天花板,二楼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糟糕!你心急如焚:“快带他们到楼梯间躲躲!”
时彦不答话,他愤怒地转过身拳打脚踢,喊着你听不懂的话。你愣愣地低下头,看到腰间结结实实缠着几道触手。
“稀血,拿到了!”
你飞了出去。
楼梯的木质扶手、垂落的水晶吊灯、七零八落的桌椅,每一样都给拖行中的你造成额外的伤害。骨头撞断、皮肤划破然后愈合,痛感微乎其微,恶心的是,当你鲜血淋漓,缠在身上越来越多的手臂就愈发兴奋,它们勒得更紧,尖锐的叫喊伴随着更加起劲的折磨。
它是故意的,故意增加、延长你的痛苦,让血涌出更多。
慢了半拍你的尖叫才响起,纠缠着的好几只手颠来颠去,你被甩得七荤八素。
实弥和香奈惠合力砍下一颗又一颗脑袋,但只要你在出血,它总能得到补充。
“啊,美味。”几十双眼睛一起盯住了你,“一口就比得上数十人,这就是稀血吗?”
聚拢过来的几张脸上浮现出如出一辙的痴迷:“快吃了她吧。”
这样扭曲的怪物竟有如此人性化的表情,你直接触发恐怖谷效应,反胃干呕起来。
实弥长刀挥出:“贰之型·爪爪·科户风!”
四道斩击同时起效,如猛兽利爪袭来。
“慢着!”香奈惠大喊,你已和身上的手臂碎得七零八落一起落下。
“啊!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十几声“可恶”如同最高级的立体环绕声围着你滚到两边的耳朵尖叫,而你全身僵直,像被猛兽喉管的兔子,再无一丝反抗的余地。
四分五裂的躯体在自动黏合,你被这完全超出认知的感受骇住,大脑一片空白。好,好痛,伤口像是有火在烧,子弹洞穿身体都远远比不上这把刀的切割,为什么会这样?
地上鬼怪断成几截的胳膊也在疯狂蠕动,蚂蝗一样咛上你未愈的小腿、腰腹,手臂……
“救我……”你嘴唇翕动一下,不确定有没有发出声音,就陷入到身下不断暴涨的肉中。
“好吃!美味!我吃到了,稀血!”七八颗头颅旋转着仰天长啸,变形的躯体持续鼓起,高耸的肩背贴住天花板继续往上顶,撕裂的电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二楼的地板塌陷,有人惊呼着掉了下来。
香奈惠踩着桌子,连续几次起跳,跃到鬼的正上方砍去它捕食的手,救下掉落的人。但黑暗中,仍有地方响起断续的呼救声,实弥连续挥刀阻止了鬼的进犯,他们受到刺激,有的晕了过去,有的歇斯底里地尖叫。
实弥的脸色无比难看。这只鬼竟然在极短时间内就实现了血鬼术的升级,这是他决策失误造成的。
“不能让它吃下去!”来不及解释,香奈惠从天花板借力发动斩击,实弥也立即攻向同一个位置。
狂怒的鬼抡圆所有的所有的胳膊,刚举到半空中却突兀地停住。
“为什么!”它焦躁地原地打转,“为什么,吃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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