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由地,你觉得他全身都僵硬了。
无视掉一切的阻隔,你仿佛能直接看到他覆盖在紫衣乌袴下的肌肉,因情绪变化迅速地唤醒,坚实地鼓胀起来。这也是鬼的能力吗?
来不及感到害怕,他接过店员捆扎好的一大摞书,没有理会那人邮寄的提议,单手拎着视重量如无物,大踏步朝你走过来走过来,牵起你的手推门而出。门合住,他倒换一下左右手,带着书和你继续前行。
他没用多大力气,你没感到疼,但这绝对是你无法挣脱的桎梏,所以完全没有想着这么做。
他越走越快,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变少,你从间或划过的一两张惊讶的脸中,他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常理。
风呼呼地刮过,你大喊:“你在生气,还是愤怒?为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他胳膊往回一揽,把你夹到腋下,凌空跳到一棵树上。随后,他越过所有的障碍,车辆、桥梁、房顶……沿直线飞速向目的地进发。
你艰难地抽出手往上,揪住他的耳朵怒吼:“你要把你的感受说出来,我才能知道!”
你清楚他一定是听到了,他的能力比你强太多,五感只会更加灵敏。因此,他别想装死。
你扯着脖子继续喊:“你是岩胜,对吧?如果不是,就给我放手!放手!”
他总算停下来,在一片荒郊野岭中,缓慢地松开手臂。你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脚一挨地就软下去。其实你恐高只到怕过山车那个程度,但这比坐过山车刺激多了。
他搀扶着你,竟一起软下去。你们两个拉拉扯扯,你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他也差点摔倒。
“你是岩胜,我就知道,我一直都觉得,你就该叫岩胜才对……”
那个奇怪的一直在你心里头盘桓的名字,“黑死牟”三个字读出来别扭的感觉,自从苏醒后始终挥之不去的怅然若失,等等等等,现在看来都有了理由。
但是,为什么?
他手搭在你的肩膀,力度时而轻时而重,像是拿不定主意要扶你起来还是摁住不动。
“你怎么……”这么大胆,这么不知所谓?
他要斥责你,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你感到眼眶有些湿,瞪大眼睛让风吹干它们。
“那你呢?你就这么看着我瞎猜瞎想,寝食难安吗,这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你气势不减,直接吼回去。
他这人怎么这样,心思比你还百转千回吗?特别是看到他已冷静下来,恢复了彬彬有礼的姿态,你的火气蹭蹭蹭就冒了上来。
“那个名字已经不用了,”他看向你身后的某个点,语气因为强压下来带出涩滞的感觉,“以后不要这么叫我了。”
“走了,先回去。”他艰难地抛出这一句,起身要走,你张牙舞爪地扑上去拖住他的腿。
“我不!”
他无奈:“不想走就不走,我不是要逼你。”
你毫无形象地顺腿爬上去,胳膊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上半身一挺贴紧他的背,小腿使劲地盘住,
可是还不够,你再把头埋进他的肩窝,深呼吸。
即使做到这种程度,肌肤依旧没有产生排斥的寒栗,只有四肢脱力的虚弱。
有时,身体的反应胜过一切,远比脑中的记忆更牢靠、直接且到来得迅速。你曾经一定无比适应他的肢体接触。
灵魂与皮囊究竟是在缓慢地融合,还是原本就是一体?
你并不怀疑眼前的真实,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你没有逼我,你只是逃避。”你摇摇欲坠,快要攀不住,身体不断下滑,“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喘着粗气勒住你的腰,把你抱前来。
“为什么换掉名字,为什么我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
“我可以不说吗。”良久,他垂下头,下半张脸被你的衣领挡住,发出闷闷的声响。
“那,最后一个问题。”你双手抵住他的胸膛用力地推,拉开你们的距离,那一刻,你感到奇异的眩晕,一时不知该盯住他的哪一对眼睛。
“我们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吗?”
对于爱情,你向来自认为是悲观的乐观主义者:从存在的角度,承认它的真实性和意义价值,但从自身的体验出发,不相信爱情是可以轻易落到自己头上的东西。
风又刮了起来,旷野中听不到第二种声音。
你开始觉得冷,即使是这样亲密相拥的姿势,也挡不住冷意从心底泛起,顺着骨头缝漏出来,冷得你浑身哆嗦。
“我想,我选择和你结婚了的话,那我一定是爱你的……”
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直到死的那天,你都是母胎单身。并非刻意地选择,不是排斥恋爱,或信奉独身主义,你埋头忙着自己喜欢的事,恋情就自然而然地消失在视野中。
你和“谈恋爱”“对象”“男朋友”这种词汇最近的时刻,是深夜学校图书馆关了门,你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听到同样累了整天舍友们拉上床帘抱起手机一秒回血,振奋起精神,或是甜蜜或是抱怨地向屏幕里的人倾诉。
她们孜孜不倦地分出一天中的华彩要把它装饰进另一个人的心灵,因他不同的反应回馈出欢笑、泪水、争吵,情感自有它的周期,从腻歪、习惯到漠然周而复始,热情永不消退。这令你感到惊奇。
你无心留意承载这些情感的人是何等模样,只觉得这样的舍友们非常非常可爱。她们付出打心底相信的东西,爱给予无穷的精神能量,让她们经过的地方都满粉色泡泡的欢馨,谁辜负了这样的虔信,谁要吞一千根针。
你真心感到她们的美好正是你美好学生时代的组成之一,却想象不出自己也融入其中的情形。
有一个男朋友,意味着打开生活装进另一个人,吃饭、外出、做功课都要规划好他的位置,直白地说,就是为他的日程让步。光是想到这一点,你就望而却步。
因为,好麻烦啊。
你光是看着舍友反复地打字、发语音、通话,和对面的人沟通、确认安排,早起带饭帮叫外卖,穿过大半个校园,选择去他那边的自习室而不是更近的图书馆,化妆、挑衣服出去玩,翻几个小时网购页面选礼物,计划出游还有节日惊喜之类的各种行为,就感到巨大的精力流失出去了。
你每天的日常是多年来规律作息形成的稳固系统,精密到插不进多少多余的东西。你几乎是白手起家,一砖一瓦构筑出这个与精神、与现实都可契合的宁静空间。为了这片空间,你付出的远不止十年寒窗的苦读,还有很多血肉里掏出来的部分,这点你永远不会向任何人诉说。
你是如此珍视自己的空间,为外来之人做出的调整,哪怕只有一点也是巨大的破坏,不能够容忍。
唯独爱情、爱情……
你对爱情全部的理解和想象都来源于书本。你就是现当代文学所讽刺的那种人:总是先看见海的图画,后看见海;先读到爱情小说,后知道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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