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万霆一路看着孟珂进了监牢,待狱卒离去,看了看那阴冷牢狱,又看向那儿时从来康健,如今却弱柳扶风的女子,心中酸涩,说道:“妹妹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让我出去,此事复杂,还需从长计议。”她看着陈万霆,认真嘱咐道,“你可千万别让姨母知道。”
“我明白。”陈万霆点头道,“可有什么我能做的?”
孟珂想了想,有件事交给他去办倒正好,于是道:“我想见一个人,倒正需哥哥帮忙安排。”
“你想见的是?”
孟珂招手让陈万霆附耳过来,轻轻吐出几个字。陈万霆却大惊,左右看了看,不敢说破,隐晦道:“此人……只怕不愿表态,更别提来见你了。”
孟珂却颇有信心地道:“唇亡则齿寒,若见犹豫,你便再说一句……我相信,以此人之智,无论是否应允,至少会见我一见。到时我自有办法。”
陈万霆缓缓点了点头。
没几日,孟珂就在牢里等来了客人,但却是个不速之客。
史兆麟进去的时候,孟珂正面向监牢的窗户站着。月光投在她身上,将女子婀娜的身形照得分毫毕现,天然一段风流。
史兆麟自诩算是吃过见过的,还未像这样仅仅看了个背影,便觉心神为之一荡的。
这时,那女子偏头轻扫了他一眼,面色如霜,目中映着着皎皎月华,若月宫仙子,神女下凡。
史兆麟心叹,那霍茹蕙已经是人间尤物,没想到这孟珂竟更胜一筹,可堪称大历双壁。不过,那霍茹蕙虽妖媚惑人之态有余,有权势金钱便可得之,到底落了下乘。到底不如这不染凡尘、凛然不可犯的神女之态,让人更心痒,也更升起莫名的征服之欲。
想到此,他自己也笑,男人骨子里就是贱,想要那让人骨头酥的又嫌弃,想要那够不着的又犯贱。
“史大人莫不是走错了监牢,找错了人?”
孟珂一句话将他拉回神来。
“孟小姐说笑了!”见孟珂转过身来,嘴角噙着一抹月华般的清冷笑意,直视着他那双一进来就浑身上下乱溜的眼睛,史兆麟心旌摇荡之余,有了些被人看穿的窘迫。
虽早闻得西孟的艳名,但他也没想到,会在监牢之中见到,而所见又与传言如此不同,倒有些被突袭之感,稍稍乱了点方寸。
孟珂道:“大人有话就说。”
史兆麟吞了吞口水,自己觉着了,又掩饰地轻轻咳了咳,才道:“我不过是替人来走这一趟。我相信,等小姐听我说完,也会很高兴今日见到我。”
孟珂“哦”了一声,面色一平如镜,轻哂道:“谢你毒害我父亲?”
史兆麟就是当初指使曾怀义一党,害她梁家凶手之一。
史兆麟闻言顿了一下,不知为何,在她的目光之下,自己心里总莫名有些发虚,笑道:“卢大人不是被气病的吗,怎么竟中毒了?”
老头子算好了的,让卢翰倒下,再直逼卢家,料想几个小辈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谁料,她让卢晫带了一众人进宫,打乱了控制宫闱的计划。后来竟又出现了一封卢翰亲笔信,说发现养女孟珂有诸多涉罪嫌疑,特交给有司查处。而卢翰的中毒,也被卢家说成是因发现此事而气倒。
“明人不说暗话。”孟珂轻轻一笑,淡淡地道,“若非毒倒了父亲,朝堂上如何会有这一边倒的局势?而你我,又如何会在这个地方说话?”
“孟小姐干脆!我也不是那不爽快的人!”
这位小姐不是个好糊弄的主,进了大牢就问什么都招,让做什么都配合,压根不给拷问,哪怕只是为难她的机会,说什么“我这么个弱女子,哪里承受得住严刑拷打,还是干脆招了,替各位大人省事。”
就在大理寺中人都以为她这么个娇小姐识时务、好摆弄之后,供状一写好,却发现她竟咬破了十指,让他们无法画押。这么个又软又硬的钉子,倒是让他们犯了难。谁也不想让她当众公审,难保说出什么来。
于是,史兆麟收起了自己那点旖丽心思,打起精神来,说道,“不瞒小姐,我今日来正是为了此事。听说卢大人中了一种奇毒,府上的人近日在京中四处寻找珍奇药品,我呢恰好识得一人,约莫估计到了,卢大人中的是什么毒。”
“而此人手中还恰好有解毒之法?”孟珂讥笑着打断了他,脸色冷下来,道,“史大人不必如此绕弯子,谁府上还没被安插几个眼线啊!想要什么,直说吧!”
“小姐果然不让须眉!”史兆麟打了下哈哈,也不装了,直言道:“解药我有,可需要小姐用一物来换。”
孟珂垂眸笑了:“你们当初选择下毒,不让父亲立刻死,便是为了有此一换。我们派去求医找药的人,必定一路坎坷,难以活着回来;就算能冲破重重阻挠封锁回来,躺在病床上的人,也等不了。而当铺一行那么顺利,一路都没人出手来抢,是因为反正有法子让我们自己交出来。你们一开始就设计好了,解药和证据,卢家最多只能二选其一。”
说完,她抬头看着史兆麟,缓缓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她这么爽快,史兆麟倒有些意外了,反问道:“小姐不再想想?”
“不必想!”孟珂道,“人在,一切皆有可能。父亲这棵大树一倒,我们几个小辈还有什么力量,能与你们杜家抗衡?这点缓急轻重,我还是知道的。”
见她如此杀伐决断,史兆麟倒有些刮目相看了。这小女子果然是个人物,比那个只会争宠谄媚的霍茹蕙,高出至少一个段位,难怪得卢翰如此信重。
不待史兆麟说话,孟珂道:“请史大人让人备下纸笔,我修书一封,你拿着去找周冶周大人,他自会把东西给你。”
东西竟在周冶手上?史兆麟想起,孟珂带家仆去当铺闹的那一日,周冶倒的确去过,不过是在她取东西之前,所以并未留意。虽早知二人过从甚密,但没想到她竟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心交到他手上。不过,她这出乎意料之举,倒确实保了那东西的安全。虽说他们早谋定了以解药来换,但若能抢到,自然不需要留卢翰一命了。
他阴阳地笑道:“没想到小姐与周大人如此关系……”
孟珂笑了:“不怕大人笑话,不过是些女子的小手段,周大人并不知道那是何物,不过以为帮我存一件小东西罢了。”
“好!”史兆麟也不与她较这个真,点头道,“上纸笔!”
“不过,”孟珂抬眸看他,“我要如何确信,史大人给的是真解药?”
“那我要如何确信,小姐你给的是真证据呢?”史兆麟反问道。
两人互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如果说进入监牢的时候,他眼中看的还是眼前的美色,出去的时候就是叹服了。
什么大庆双壁,分明只有一枝独秀。
***
史兆麟去后,周冶当夜便进了大牢。杜党守得严,由陈万霆安排并亲自带他进来。
到了牢房外,周冶正要谢他,却见陈万霆对自己躬身一礼,郑重道:“如此局势,贤弟还这般为妹妹的事尽心竭力,为兄在此谢过!”
他这么郑重一谢,倒是把周冶谢得一愣。到底该谁谢谁啊?
作为表哥,陈万霆口头感谢下他帮妹妹,也说得过去,毕竟孟珂现在也什么别的亲人了。可瞧这架势……却不止是这点意思。于是,周冶故作不解道:“震言兄,如此客气,却是为何?”
“我知道,妹妹的身份你已知晓。而我们的关系,你也知道了。”
陈万霆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知元亨你在绥陵的时候就帮了她很多,本就该好好谢你,谁想,还没来得及呢,就发生了这变故。京中如此局势之下,你还仗义襄助,我铭感五内,自当谢你。”
于是又一次躬身下拜。
周冶忙去扶他:“你们的关系……”
“妹妹......也是我未婚妻。”
他的感觉果然没错,陈万霆这是端起了未婚夫的架势!也不知他这架势,孟珂可知道?周冶僵笑道:“震言兄,虽说与小姐是有过婚约,可你不是已经履过约,跟人成过亲了?那婚约还能作数吗?”
“说来汗颜,我与母亲此前为人蒙蔽,以他人履了我们兄妹之婚约,那自算不得数。”陈万霆道,“而我与妹妹之约,尚未履行,今后自是该加倍补偿她的。妹妹的事,还要多多仰仗元亨!”
周冶也不好多说,含糊应着,往牢里走去。
陈万霆体贴地道:“我在外头看着点儿,你们好方便说话。”
“谢…….”周冶突然觉得,这未婚夫在外守着,让别的男人见未婚妻的场面,莫名有些怪异,自己也骤然有了些背德之嫌。嗨,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孟珂一见他,就发现他面色有些怪异,笑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看了外面的陈万霆一眼,笑道,“你这个表哥,谢我仗义相助,帮他未婚妻呢。”
孟珂轻轻笑了,点头道:“他也没说错。怎么,周大人你心虚了?难道觉得……轻薄了人未婚妻,对不住这位兄长?”
周冶分辩道:“分明是未婚妻你,轻薄了我这个清白公子。”
两人都笑了。
他自然能看出,她是故意想让气氛轻松些,于是又道,“你这在卢府有个哥,到了大牢还有个哥,我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些偷鸡摸狗之嫌。”
两人又笑了。
周冶四下认真看了看,这监牢里虽没有什么过分的东西,但现有的东西显然全都是特意换过的,被褥是厚的,干净的,茶具想必也是陈万霆拿的自用的,吃食虽简朴,但至少也都是能入口的。他在杜党盯那么牢的风口浪尖上,顶着压力做这些,已经算是不要仕途地得罪了。
卢翰将陈万霆改调入京,这步棋倒是正好。
他故意酸溜溜地道:“有亲未婚夫的照料,我看你在这监牢里的日子还不赖。”
孟珂也配合地四下看了看,点着头道:“那是!不像有些人,难得来一趟,还什么也没带。”
“我那是因为……”周冶顿了顿,撇撇嘴道,“听说女子落难的时候,是最好乘虚而入的时候。这时候只要关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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