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的人上思园传唤梁夫人,却连大门都没进得去。陈府下人推说夫人病了,卧床不起,无法去衙门。
“太守府好大的官威啊!”侍剑吃了闭门羹回来,气愤地道。
一句话说得周冶和孟珂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想起二人当初也是一个查案,一个阻拦的场景,没想到,短短数月,二人已是攻守同盟,不由都笑了。
侍剑见二人神色,忙摆手道:“我.....我没别的意思!”
“变聪明了啊!”周冶起身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没想到你也有孺子可教的一天!”
这一夸一损倒让侍剑不好意思了,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堂上的人都看笑了。
周冶转眸看向孟珂,一副恼火却又因为用得上他而得意、受用的样子:“果然还是要本公子亲自出马!”
“早就传说陈大人要升任本州长史,这调令没准儿说话就到了。到时候,这陈府的门又更难进了。”他假装叹了口气道,“还不如今日去呢。”
孟珂起身,对着他一礼,笑道:“辛苦大人!这么麻烦的人,自然只有大人能搞定。”
周冶得意地一甩头:“走啦!”
孟珂也要出门,两人便一道出了门,先后上了马车。
却说思园的人,见县令带人亲至,这次不好再让人吃闭门羹,将周冶请进了正堂,但管家上来,仍拿一病不起的理由来搪塞。
孙嬷嬷随后也亲自出来,冲周冶行了礼,抱歉道:“大人,我家太守不在,夫人又卧病在床,招待不周,还望大人海涵。”
“我又不是来做客的,”周冶看着她笑道,“谈什么招待啊。”
孙嬷嬷打了个哈哈,见他如此,也只得应道:“不过,那梁云钦空口白牙的,竟诬指我家夫人为那什么……霍家小姐,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若是个人上衙门攀诬,就要我家夫人去应,那还有安生日子吗?”
周冶嘴角噙笑,看着她,悠悠地端起茶盏,故意吊着她胃口,慢慢地品了几口,才回道:“这话呢,确实耸人听闻,我呢也不是那盲信之人。”
孙嬷嬷暗暗松了口气,却听他马上又道,“不过,我身为一县之父母官,如今既有人指证你家夫人,我自然也是要过问的。倒不是怕外人不满于我,而是怕影响你家大人的官声。别人不会说我一个县令畏惧顶头上司,只会说你家太守,仗势欺人啊!”
这顶帽子一扣下来,孙嬷嬷一时答不上来:“这……”
她正支吾间,听得几声轻嗽,有些微吃惊,但肉眼可见地顿时放松了下来。
梁夫人被丫头扶着,掀帘从后堂出来了。
“大人说的是!”
梁夫人一脸娇弱,声音也飘忽,“我方才昏睡在床,迷迷糊糊听说大人来了,忙起身更衣来见,还是迟了,还请大人见谅!”
说着,冲周冶行李。周冶忙还礼。
梁夫人道:“大人方才说的我都听见了。大人说的是。不管有无证据,既然已经指认到了我头上,我若不应,知道的说大人你是体恤病人,不知道的还要说是我家仗大人之势横行,你我官官相护呢。于大人你,于我家夫君,都无益。”
“还是夫人明理!”周冶奉承道。
“加之,我家大人与大人你,本就熟识,以兄弟相称,便更难做了。”梁夫人顿了顿,轻叹一口气,“唉,我左右拼了这半条命,同大人你走这一趟就是了。”
这是以退为进呢,周冶看着她笑笑,却也不客气:“那便有劳夫人了,这就请吧。”
梁夫人和孙嬷嬷相视一眼,这周冶是一点不接招。
她话已出口,便不好食言。孙嬷嬷见此,忙对一旁的丫头使着眼色道:“夫人病弱,受不得风,你去将大人年前特意给夫人做的那件狐裘找出来。”
又对周冶道,“还请大人稍候。”
丫头去找了半日,又回来问了,折回去。
耽误了许多功夫,梁夫人也还没挪动一步。
侍剑都看出来了,低声在耳边道:“公子,她们就是拖时间,只怕是另有阴谋。”
周冶压低声音,笑道:“连你都能看出来,她们也不算高明。不过,她们等的人,只怕是等不来了。你瞧,那梁夫人尚且坐得住,孙嬷嬷却已经伸脖子往外看多回了,却不是在等那丫头。”
“等人?等谁?”侍剑奇道。
他一看,果然,见梁夫人扯了扯孙嬷嬷的裙子,她才收住了又想往外看的冲动,笑道:“大人见谅,这些小蹄子,一没人盯着,做事就是惫懒,得好好收拾收拾了。”
“无妨!”周冶笑盈盈地看着二人,仍气定神闲地道,“夫人的身子重要,真要受了风,有个好歹,我怎么同你家大人交代?就是……”
看周冶突然转而为难的样子,梁夫人道:“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那我就说了。”周冶笑道,“不瞒嫂夫人,我这......肚子有些饿了。”
梁夫人一愣,一时竟不知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是老奴的疏忽!是我们招待不周!”孙嬷嬷忙给左右吩咐道,“还不赶快端上点心。”
点心上来,周冶还真吃上了。孙嬷嬷和梁夫人都有些摸不着他路数了,这人怎么一点不着急,完全不催促,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见侍剑也奇怪地看着自己,周冶拿起一块递给他:“你也吃点儿?”
正说着,他的目光越过了堂上众人,往院门口看去。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是一个小厮快步跑了进来。梁夫人顿时喜上眉梢,忙又蹙起眉来,压了下去。
周冶认得,那正是陈万霆的贴身小厮。
***
“大人可回来了?”孙嬷嬷忙迎上去道,“夫人今日都下不来床……”
“大人回不来了!”小厮在门口站住,恭敬道。
“什么?!”孙嬷嬷眼神顿时慌乱,看向梁夫人。
梁夫人倒是坐得住,轻轻咳嗽了几声,提醒她,才问道:“怎么回事?”
小厮道:“禀夫人,大人今日突然接了公函,即刻便启程上京,说是要耽搁几日,一时不能回了。特地嘱咐小的回来,与夫人说一声。请夫人好生将养,让府里上上下下好好伺候,不得让夫人烦心。”
梁夫人脸上仍稳着,目光却犯了疑惑,看向周冶。
周冶“哟”了一声,笑道:“还真是不巧了!还以为今日能见见震言兄呢。”
有这么不巧的事?梁夫人看着他,心道,难道是他在背后搞鬼?京中能有什么事突然召去?
周冶的目光不闪不避,迎着她的目光,调笑道:“这一听说夫君几日不归,嫂夫人就急得这样了!嫂夫人跟震言兄还真是如胶似漆,片刻不得分呢!不过,情动伤身,嫂夫人身子本就不好了,还是要平和心绪,好自珍重啊!”
他顿了顿,语气更嘲讽了,“毕竟,你们只是小别而已。嫂夫人说是不?”
梁夫人轻笑一声,也端起了嫂夫人的款儿,皮笑肉不笑地道:“元亨说笑了!”
又道,“不过,也不知怎的。梁云钦突地来攀诬,我又正巧病了,我家夫君偏巧又走了!这一个个的,怎么全都跟商量好了似的!”
“没错!”周冶故意顿了顿,笑道,“还真……像是商量好的!”
说着,二人各怀鬼胎地一起笑了起来。
“不过,我倒是听说,贵府即将有大喜,兄长今日上京,没准儿正为此事。”周冶道,“周某今日就提前恭喜嫂夫人了。”
“恭喜?”梁夫人疑惑道,“不知何喜之有?”
“那自然是兄长即将升迁,嫂夫人将成为长史夫人。”周冶道,“难道......嫂夫人竟没听兄长提过?这明州官场早传开了,你们夫妻情谊甚笃,怎会......”
他突然住了口,假作尴尬地笑道,“兄长他行事向来谨慎,想是......也想给嫂夫人惊喜也说不定。”
梁夫人吃了好大一惊,她倒一丁点消息都没听说,也不知周冶是真得了这消息,还是故意逗她。可他话中对她和陈万霆夫妻关系的阴阳,却是分明得不能再分明了。她难堪之余,只得装起谦逊,害羞一笑道:“元亨还是不要拿你兄长打趣,没影的事,是祸是福犹未可知呢。”
“嫂夫人如此稳重,实在是震言兄的服气!”周冶拱手,语气夸张地奉承道,“震言兄年纪轻轻就为一州长史,如此有为,前途实在不可限量!以后周某也要仰仗兄长呢。”
说着,他话音一转,假装压低声音道,“也正是因为在兄长这个升任的当口,才更不可有闲话传出,免得坏了府上的好事!”
梁夫人脑子一突,不情愿地赔笑道:“那倒是元亨你有心了!”
小丫头也已经将狐裘取来,她又往院外看了一眼,才转头看着周冶,不甘心地道,“看来,我今日不去一趟,是不成了!孙嬷嬷,扶我起来!”
说着,她让人扶着,缓慢而又吃力地站了起来,冲周冶道:“大人,请吧。”
正这时,又有下人跑了进来,远远地就大声喊道:“夫人,大夫人到了!夫人,大夫人的马车到门口了。”
***
“婆母!”
梁夫人和孙嬷嬷偷偷互看了一眼——在得知刘宝上告的第一时间,她就着人去请婆母柯大夫人来了。
她隐去唇角的一弯笑意,假装惊得一顿,“婆母她怎么突然来了!”
说着,转头看着周冶,假装不好意思又为难地道,“婆母来,也不先派人说一声。倒像是我故意的似的,元亨你,不会误会吧?”
周冶哈哈一笑:“还真......像是故意的!”
两下里假笑一通。
梁夫人抱憾道:“婆母已到,还请元亨在此稍候,容我前去迎接!”
“无碍!夫人自便!”周冶大手一挥道,“那么久都等了,也不差这点时候,我在此恭候便是,只是……”
他顿了顿,促狭地笑道,“一直听闻梁夫人与婆母的感情非比寻常,今日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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