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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母亲

小说:

卢家养女

作者:

烟屿濛濛

分类:

现代言情

周冶问的那句话,就像一粒小小的石子入水,连水花都没溅起就沉了。可那漾开的涟漪,却一圈又一圈,慢慢扩散开了去。

孟珂脸上的那个笑,就那么扩散到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她久久不语。

他也不打扰。

想想也是,害怕的人,总得有得庇护。而退缩的人,得有地方可退。无人顶在前面,也无处可退,孑然一身,又哪有怕不怕可言呢?

周冶道:“是我问得……唐突了。”

“无妨,”孟珂睁开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与公子无碍,只是......想起了一些久远的人和事。”

经历过那样突然的巨大变故,蜕变必不是什么乐事,背后定然满是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若有得选,谁又愿意呢?他心下不由也升腾起一丝好奇——如果没有那些事,她如今会是什么模样?

只听孟珂笑问,“那你呢,公子你可有什么怕的?”

“我?”周冶垂下眼眸,顿了顿,说道,“我这人……怕聚散无常。”

“巧了。”

她笑道。

聚散本无常,还有什么可怕?

只是,有的人因此而愈加在意这无常,喜聚,而不喜散,即便欢声笑语之时,也怕人走宴散的一天。

而有的人,早就接受了这无常。既然终归要散,独行才是常态,只是也因此从不曾真正欢聚过——离得再近,心上也早留出了距离;聚得再欢,也已做好了离散的准备。

她没有说下去。但周冶看着,那个笑里分明带着“有什么可怕”的意思。

见她又闭上了眼睛,周冶打破了沉寂:“今夜,牢里的情况,是俞书吏最早发现的。”

但凡发现得晚那么一点,那两人连施救的机会都没有。

孟珂点头,仍闭着眼:“对。临近封印,人心难免松散。今日这城中人物都被请去了思园,各处自然更松,是个不可多得的下手时机。”

俞用之父子果然都是她的人。

这就对了。她心思如此缜密,在来绥陵之前,必定做了充分准备,查过了所有能查之事,也必会在需要的地方都安插人手。

当初查霍家案卷,想必也是在她的授意之下,俞家父子才放消息给他,不过是借洗墨的手,把事情做得自然些罢了。

他早隐约猜到,只是没想到,她承认得那么痛快。不过,她连自己身份也承认得痛快,便也不足为怪了。

她这人倒也真妙,极致地隐藏,同时又格外地坦诚。

无需说的,她只字不露。

而需要说的,瞒不住的,她便坦诚直言——不管那是黑的、白的、灰的......

尽管自己几次被她误导、欺瞒甚至利用,他心中并不曾真正恼火,甚至对她心生敬服,便在于她的分寸拿捏之精,也因为她的坦诚——让你无法置喙的极致坦诚。

她自己都该认的认了,顾己也顾人,事情做得漂亮极了,你还有什么可说?

孟珂又道:“不过,我料想他们今夜必会动手,还是因为刘宝这只瞎蛾子。他不像郑氏,完全不知此事深浅,就放话知道当年秘事。不管他真知道假知道,多留他一日,便多一分危险,他们可等不得。而今夜,便是他们的第一个机会。”

周冶笑了,当初收押审问刘宝之时,自己做得也谨慎了,可她也是清楚的。

同她越接触,周冶便越惊叹于她的智计之深,思虑之周,筹谋之全。

他也算见过不少聪明人,但举凡聪明人,一旦觉得自己聪明,就有了最大的弱点——自恃聪明,便生傲慢,把别人当傻子。有了这样的傲慢,必然就有疏忽,谋事便不周密,行事也要出纰漏。

但她不是。

她不把自己当聪明人,更不把别人当傻子。她心中有一杆秤,掂量对手的准确分量,甚至为保无虞,还多留些空间,多预备一份应对。

她的那份极致坦诚,既是对人,也对己,故而不欺人,也不自欺。

既是对人,也对事。这让她没有声名、形象和能耐的包袱,从不试图证明能耐,也从不试图表现得聪明。

她可强可弱,可跋扈可明理,只要需要,她可以千变万化。但在这些变化中,万变不离其宗的那个宗,还在。故而,够笃定。

这个女子,是远在聪明之上的。

越了解,他也就越好奇——在这样的年纪就拥有这样的大智,到底是天生之才,还是……练蛊所得。

***

周冶沉浸于自己思绪中的时候,孟珂闭眼听着木浆的水声,一下又一下,正适合禅定。

今日在思园见了姨母,她陡然明白了,母亲当初让她改道去京城的真正原因。

那一夜,眼见着梁家大宅在眼前毁去,救无可救。她在水里漂着,耳边仍能听见火烧木料的噼啪声,落入水中的滋滋声,墙垮壁塌的倾圮之声,可她心中却万籁俱寂,一如死灰。

她一翻身,就将头埋进了水里。

一会儿,水下轻轻冒出几个泡泡,一会儿,又几个,她翻身入水前的最后那一小口气,慢慢就要吐完了......

而她脑子里,在走马灯似的飞过好多画面:母亲半夜将她叫醒时的脸,难得地亲手给她穿衣的样子,不想让她多疑但明显担心的复杂眼神;还有奶娘临死前,又急又忧的眼神,那朝着她高高抬起的手,像是徒劳地抓取什么,又像是指着什么……

孟珂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胸前……

等等,如果她不是死前的无意识挣扎,如果她真是指着什么重要东西?

对,母亲给她穿好衣后,还在门襟处拍了拍......好像就是同一个位置!

难道……她们都在提醒她什么?

衣服门襟……难道那件衣服里有什么古怪?

她猛地一翻身,喘过气来,飞快地游上岸,跑向她脱衣下水的地方。

那件衣服是母亲亲手缝制的,还对她说,这衣服费了她多少工。就冲她费的这些工,以后即便旧了、穿不上了,也得给她好好收着。

从小到大,母亲亲手给她做的东西也太多了,可从没这样看重,额外叮嘱过她。

一定有蹊跷。

她一路跑,一路想,又一路担心,衣服到底还在不在。自己当时胡乱脱了甩开,也不知甩到了哪里,有没有人刚好经过捡去。

就这么一路飞奔而至,在黢黑的湖岸边草丛里,水边,一件件寻,一件件捡,等终于找到那一件,那提着的一颗心才好歹放了下来。

她忙提起来,在门襟处细细地摸。门襟厚实,虽不明显,但细细摸着,有一处是与别处不同,略硬些,像是藏了东西。

她抬手从头上拔下钗子,去挑那压缝的线头。可那门襟的刺绣细密,其针脚之实,轻易根本拆不开。她急得拿簪子去挫,拿牙去咬,也无济于事。

徒劳地折腾了一会儿,她停了下来,穿好衣服,一路跑,一路看,直到天蒙蒙亮,才找到几户农家——院子里胡乱摆了些农具。

她瞅了一家没有狗的,钻篱笆进去,摸走一把镰刀,一口气跑到野地里,瞅着四下无人,才去割那衣襟。

果然,层层缝密实的布料里掏了个空,藏了一枚吊坠大小的祥云如意玉锁,还有两个油纸封好的管状卷纸,其中一个上写着婉婉二字。

她忙拆了看。

天徐徐亮了,绥陵城中,人们一波又一波涌去看梁家火场的时候,云鬓山的山路上,有个身形极细弱的清秀少年正在离开。

那少年走到半山亭处,走到崖边,远远望向绥陵城的方向,不多时,便转身决然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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