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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月夜

小说:

卢家养女

作者:

烟屿濛濛

分类:

现代言情

思园,莲池边。

梁夫人气得头直发昏:“周冶?衙门里和外头同时起事,他竟跑出去救人!他吃错药了不成?”

她事先就确认了,孟珂今夜没带人,府外也没埋伏,多好的机会,竟这般错过。这次打草惊蛇后,再想出手可就难了。

树影下,一个男人道:“要不是他横插一脚,我们必已得手。”

梁夫人恼火地嗤笑道:“只需要看着她死了,他自己也能松一口气。但凡胆子大那么一点点呢,没用的东西!就会吃喝玩乐,坏事倒是把好手!”

孙嬷嬷道:“他和熹园那位……闹归闹,毕竟不是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敌,事情出在他的地方。卢府追究起来,他终究脱不了干系。除非是死在外头,怪不到他头上!”

梁夫人横了她一眼,满脸的“要你多嘴”,转头对那暗影中的男人道:“好,辛苦兄弟们了,也替我带个好!”

等那人走远,她又骂了句:“没用的东西!”

孙嬷嬷呼吸一滞,也不知这是还在骂周冶,还是方才离去的男人,又或是连她在内的……所有人。

她讪笑着道:“夫人也不必过于忧虑。就算她真是那个人,也没什么。不过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而已,卢府能多在意呢?真出了什么意外,只要不让人抓到把柄……还不是闹腾一阵,兜得住面子就完了,谁还认真呢?”

梁夫人看了她一眼,徐徐吐出一口恶气:“她总归背靠这棵大树,万事都要小心些。不过,你说的也没错。”

“这又是养女,又传什么爱妾的,还说什么捏着外人求事的门道......看起来是百般恩宠,既有情分,又有实权。可想想就知道,越是外面看起来热闹,就越是个空架子。”

“若这养女得宠,又何必还要委身于人?说出去好听,还是能抬成妻妾?真当女儿宠,自然要为她考虑,维护她的名声,嫁与京中王孙贵胄——哪怕只是用于联姻呢。可卢府显然没有。”

“若她当真是上不得台面的爱妾,又何必还受累去管外头的事?到底是她执掌了外人求事的门道,还是卢府推了个分量足够,又容易舍弃的‘自己人’来充门面,以便日后切割?”

她哼笑一声,“那卢中书是何等人物?步步为营,老成谋国之人,是她一个小女子能拿下,还处处占得了好的?”

“她每多一个身份,身上每加一个砝码,就说明她弱势一分。为求栖身,只能使劲浑身解数,向卢府证明自己有这样、那样的价值,不被……晚一点被弃子而已。”

***

回到县衙,大夫给孟珂诊了脉,并无大碍。

回雪替她更衣,脱了一看,到处淤伤,心疼地道:“小姐,今夜这样还是太冒险了。临走之前,那谁赶来冲咱们狂使眼色了,小姐还去......”

孟珂扫一眼身上的伤,笑道:“这算得什么?”

别说没伤筋动骨,便是粉身碎骨又何妨——只要值得。

又道,“不过,今夜让她跟着担一夜的心了。这样,你晚点再跑一趟,让她安个心。告诫她千万得稳住,今后有的是比这凶险的时候,可别像今夜一样贸然行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人是个手毒的,她若暴露,只怕要危及性命。”

回雪素日知道她是个疼惜下人的,心中不由还是一动:“明白。”

夜已深,还出了这样的事,衙门派了一队官差,送小姐和大夫回熹园。

前门车马喧嚣的同时,偏门走出了两个人影,从湖边划出一爿轻舟来。

孟珂看周冶有模有样的,笑道:“真看不出,公子还会划船呢。”

周冶陡然被夸,还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却还要装高傲:“我会的东西,多着呢。”

孟珂点头:“嗯,会划船,会骑马,应该还会……赶大车之类的吧。”

周冶划桨的手一停,一口气堵在胸口,想想她好歹算个伤患,今夜便不与她计较了。

重新落桨入水,却不小心手重了,溅起一片水花来,洒了孟珂一身一脸。

孟珂嗔道:“你故意的!”

周冶索性头一昂,认下了:“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本公子大半夜不睡觉,给小姐你当船夫,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这世上还没人享受过这礼遇。小姐要嫌弃……”

说着,朝湖里一歪头,“这船没上锁,湖上也没盖子,你游回去啊!”

孟珂却没回怼,倒怔愣了,半晌,又苦笑了笑。

周冶反倒奇怪了——她还能找不出话怼他不成?

他们二人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熹园的马车里,是大夫带着两个垂危的人犯,连回雪也一并跟着,以便沿途应对。

故而,今夜他虽救了她,她好歹也帮了他,也不是小忙。她没什么好忍气吞声的——也不是那脾气。

只见孟珂身子往船舷歪去,手往湖里一伸。

周冶忙惊呼一声:“我开玩笑的——”

孟珂扫了他一眼,笑了。

周冶自然不会知道,他那句话,无意间触到了她一根什么样的心弦。

她斜倚着船舷,伸手在那随着船身漾开的水波里,一波又一波地轻拨慢拂——寒冬腊月,水自是透骨冰凉,可她仿佛没知觉似地。

周冶忍不住道:“这水多冷啊,仔细受寒。”

孟珂也没看他,带着些淡淡的笑意,自言自语似地道:“你知道,人在真正冷极了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怎么才算冷极了的时候?周冶自然不会平白去试。

孟珂显然也没觉得他能知道,自顾自道,“冷极了的时候,你就不觉得冷了,甚至不觉得僵,直接就失去知觉了。”

“之后呢?”

“之后,你就会发现,身上的皮肤发红、发痛。”

她经历过这种冷到失去知觉的状况?周冶心道,会是什么状况呢?

只见她拨弄着湖水出神,半晌,幽幽地说了句:“我游过的。”

周冶“啊”了一声,第一瞬没反应过来,她答的是他那句“你游回去啊!”

他半晌才道:“就在这样的天气?”

“就在这样的天气。”

为什么呢?周冶正想问,却见她抬眼看向远处,吁出一口长气:“今夜的月色,真好。”

***

周冶顺着她的目光,也抬眼看去。

果然,月似弯钩,清光泼洒在水面,满眼碎银。

湖面一平如镜,明月稀星与湖光碎银,两相映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怪叫镜月湖。

再看孟珂,她抬手支颐,半躺在船头,看向远处。

微风拂过,她丝滑的鬓发轻轻扫过面颊,仿佛一只温柔的手,又像一张半隐半露的黑色面纱。

不知是夜太深,人有些困,还是这月色与湖光太美,似幻似真。他看着眼前人,竟有些恍惚。

两人都没说话,只听着木浆有节奏的破水之声。

广阔的水面上,只这一叶孤舟,两个人影。

周冶陡然有了一种,分外亲近之感。

难怪人们说百年修得同船渡,不说修得同车坐。原来,同船而渡,真会生出一种天大地大,只此二人命运相连、互相倚靠之感。

想是因为人在地上是安全的,坐车并无危险之感。可换到了必得靠舟楫可渡的水上,便会有一种命运不由己的不安,得抓取同类的需求。

在这孤舟之中,他尤其觉得,她今夜有点不一样。

跟思园里横扫宴席的气场大开不一样,跟那燃烧的马车上那份凛然无畏不一样,此刻的她,脸上虽一平如镜,可分明漾着一种含混不清的……悲意。

她此刻的身影,有一种难得的……孤寂。

一种超越了难过、悲伤,有种心沉到底,心如死灰到极致的孤寂。

孟珂觉得有点累。

终于确认了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可以抛下最后一缕顾念,她却发现,心里竟扯出些丝丝絮絮的难受。

她本不该有的。

这些年,已经见识够了人性之幽暗,为什么还要难受呢?不,也不算难受,而像一种……佛看众生的悲悯。

悲悯霍茹蕙,悲悯曾怀义,也悲悯她自己。

为何,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能好好地生活?

为何他们不去看星星,看月亮,去看这湖光山色,去看那风吹云动?

为何要把生命花在这些无谓的争斗之上?

她悲悯这世间之人,为贪嗔痴,为五毒六欲,为七情八苦所困。

她早早就做出了选择,但偶尔,心里还是会冒出这样不该有的傻念头来。

不过,念头就如这波浪,会起,就会伏;会来,也就会走;看见它,便看见它,任其自然消散便是……

她在这镜月湖边长大,湖和水,也教会了她很多。即便离开多年,她的心中,也早就有了那么一方,属于她自己的湖。

***

“周冶。”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周冶几乎觉得是自己错觉,含糊地“嗯”了一声。

好在,她继续说了下去。

“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月亮,会割人的耳朵。”

周冶一怔,笑着摇头:“没有。”

孟珂也笑:“我小时候相信,月亮会割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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