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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浑水

小说:

卢家养女

作者:

烟屿濛濛

分类:

现代言情

邵夫人一句接一句地质问,许莲生惊得嘴巴微张,但在半辈子的习惯之下,只是本能地听着,就像邵夫人每一次胡搅蛮缠,冲她乱发脾气的时候一样。

“莲生,这么多年,我自问从来待你不薄。”

邵夫人看着呆呆在原地的许莲生,继续道,“你虽卖入我家,为奴为婢,我却从未将你当成下人。我当你姐妹,处处对你好。未嫁之前,我的衣裳吃食,什么都分给你。待我成婚,又带你入府,成了身份最高的陪嫁。”

“我一心给你谋好出路,将你指给了我家大人最器重之人,还给你添上嫁妆,助你安家。甚至在成婚之际,还放了你自由身。这些你都忘了吗?”

“这么些年来,你夫君高升掌前院,你许莲生掌后院,我与大人待你夫妻如何?待你儿高升,亦如亲子。”她叹道,“谁知这三十余年的情分,重重恩德,终究成了升米恩斗米仇。”

邵夫人朝前一步,质问道:“我待你如此,你还要如何?你到底还有何不满?难道……就因为你儿死了,你就记恨我,迁怒我,也要让我失去一切?”

她揪着胸口道,“可我也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儿子。你我本同病相怜,我本该一起,携手共渡难关,不是吗?”

看许莲生在邵夫人的逼问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回雪不由暗暗跟着着急了起来,看了小姐几次,终于忍不住道:“小姐,这许莲生,对着邵夫人没有还手之力啊!”

孟珂道:“主仆俩,常年一个说一个听,一时反应不过来才是正常的。这样也不是坏事,许莲生若是咄咄逼人,有以奴欺主的样子,反而不好了。她越是弱势可欺,外间的人才越会站在她这一边。邵夫人这么做,反而是在帮她。”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回雪看向外面的人,“有些人已经在说是许莲生刁奴告知,贪心不足了。”

“若是街上吵架,路人很可能这么被邵夫人带偏了。可这是公堂之上,”孟珂看向周冶,笑道,“不是谁嘴厉害,谁强势就行的。这会儿听信她的人,稍后发现被骗之后,就会更讨伐她,转而更同情弱势的许莲生。”

她轻笑一声,“邵夫人就可劲儿地给自己挖坑吧!越深越好,深到够把自己埋了,便替我省事了。”

说着,她突然停了下来。

外间,邵夫人的声音骤然提高,看着许莲生,痛心疾首地道:“可纵使你我情深,我今日也不得不站出来,在这大堂上,揭开你的面目!”

邵夫人转头看向人群,凛然道,“我不得不当着绥陵父老,为我亡夫,为霍家那可怜的茹蕙,分辨一二。他们都不在了,口不能言,我不得不替他们鸣冤叫屈,免得他们只能在地下不得安宁。”

说完,她转身对着周冶一揖,朗声道:“是,许莲生的确放走了刘宝,但是我让她放的!我念着亡夫当年的话,想乘这孩子没再铸大错之前,再给他一次机会!”

公堂内外的人,都注意到了她说的两个“再”字。

不等人们议论,邵夫人又道:“当年霍梁两家那场大火,在场父老不知几人亲见?坊间一直说,是霍家人犯事之后,所剩不多的仆人松懈,这才不慎起火。可是,我家大人悄悄说与我听,那是有人纵火。”

底下人当即惊呼,“纵火!”

待底下人的哄闹消退了些,她继续道,“这事,官府当时没有细究。我家大人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何况木已成舟,此事不宜深究,应该给那人……一个机会。”

说完,她看向了刘宝。

也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带到了刘宝身上。

刘宝看着那些陡然射来的质疑目光,明白她何意,气愤到结巴:“你……血口喷人!什么纵火,我那时才多大?”

邵夫人看着他,满目慈悲地继续道:“我家大人说了,有些人犯错,未必是有心,也还不懂事,应该给个向善的机会。不过,他地下有知,看到今日的场景,不知可会后悔当日发的善心!”

这下,外头那些没押注的,很快转了风向。而那些押了注的,心也提了起来,“真的假的?”“这意思是刁奴和白眼狼,联手反诬曾家?”

说完刘宝,邵夫人又转头看向了许莲生:“莲生,我虽不知你是何时起,又因何心怀怨愤。你污我曾家,倒也罢了,可你……万不该毁茹蕙那孩子的清誉!那孩子遭受的,难道还不够多吗?”

她拿出袖中手帕,沾了沾湿润的眼角,“她虽没来得及进我曾家的门,可我和夫君早就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得知她遭受了那样的事,我们气得……抓心挠肝,只恨不能把那些畜生剥皮拆骨。”

“事发之后,我家大人千方百计压下这个案子,就是不想毁了她的清誉,想让她下半辈子还能过正常人的日子。”

“即便出了那样的事,我们也打算让她依照婚约,嫁入曾府,让我儿以亲妹妹待她,好好照顾她下半辈子。谁知……谁知一场大火,让她葬身火海。”

说着,她的目光又射向了刘宝,半晌,收了回来,叹道,“后来,我想着,也许上天也不忍看她遭受这样的苦难,提前让她解脱了。可谁想,多年后还会有人将这些事翻出来,这不是等于将她……挖出来鞭尸吗!”

“我求求诸位,放过她吧!”她走到许莲生面前,又走到刘宝面前,哭道,“人死了那么多年了,还不能放过她吗?你们就……那么狠心吗?算我求求你们了,不成吗?”

***

眼看着风向被邵夫人一点点扭转过来,同情她、信她的人越来越多。回雪忍不住问:“小姐,就由着她这样搅浑水?”

孟珂依旧气定神闲:“意料之中的事。真正搅浑水的不是她,不过是让她作为主人,作为威胁信的对象,上堂对质最顺理成章。”

她冷笑一声,“邵夫人心里,此时比我们还难受呢。恨得牙痒,还得帮她说话,后槽牙都咬碎了吧!”

“可咱们怎么办?”回雪问,“总不能就由着她这样吧!刘宝和许莲生都没有反击之力。早知如此,就该听周大人的,去找曾二公子,劝他作证。若有他相助,邵夫人的话便不足为信了。”

孟珂笑笑:“我不能将这些关窍之处寄托在这些人的家人身上。”

回雪记得,周冶提此事之后,小姐又翻出了曾二公子新年送来的盒子,对着里面的折纸沉思良久。她叹道:“我知道,小姐就是不想为难曾二公子。”

“有道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就连律法都规定,不可以亲属之罪拷问。他们可以自己选择大义灭亲,但于情于理,外人不可为难。”

孟珂笑笑,淡淡地道,“我不会因顾忌他而放弃家人之仇,又如何要求他为我,而背离自己的家人呢?”

说完,她冲陪侍在公堂一侧的洗墨招招手,待他走过来,耳语一番。

待洗墨走到周冶身边去,她头微微向回雪一偏,目光却透过屏风,看向人群中的一个身影,笑道:“她玩的不就是诋毁吗,证人指证,她便让这些证人的话都变得不可信。可她的证人就无懈可击吗?”

堂上,周冶问刘宝道:“你曾暗中偷窥过曾府一段时日,也因此发现邵夫人特别惧怕一位年轻的夫人,对其言听计从?而曾怀义对此人也没办法?”

“是。”刘宝道。

“那你可认得她是谁?”

“不认得。”刘宝道,忙又解释道,“是当时不认得。”

“你后来知道了。”

“对!小的觉得奇怪,就尾随了那位夫人一段时间。这才知道,那是太守府梁夫人。”

周冶转头看许莲生:“许莲生,你是贴身邵夫人之人。邵夫人试图悬梁自尽一事,到底是因为看到刘宝所放的威胁信,还是因夫君之死想追随而去,又或是别的什么因由?”

许莲生看了邵夫人一眼,道:“启禀大人,邵夫人第一次看到威胁信之时,只当是有人恶作剧,并未真正放在心上。但第二次收到之时,恰逢梁夫人上门,还语出威胁,以为是梁夫人所迫,这才‘不得不’让老身配合,演了一出上吊自尽。”

周冶“哦”了一声:“邵夫人为何如此惧怕梁夫人?甚至到了要演出自尽的程度?”

许莲生往屏风处看了一眼,又看向了邵夫人:“这便要问问夫人了。”

“你胡说八道!”邵夫人怒斥道,说着又看了人群一眼,眼珠子直转,“梁夫人与我并无干系,哪来的什么惧怕,还什么演自尽!你们二人狼狈为奸,专跟我曾家过不去,尚且算是事出有因。可你们如今又咬上梁夫人,这却是为何?”

“邵夫人,”周冶故意伸了伸脖子,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去,“你今日在堂上,怎么一直往人群里看,外头可是有什么人?我瞧着,你似乎很怕外头的什么人啊!”

邵夫人一怔,惊恐地笑道:“哪有的事!我没看什么人!我只是……想让在场父老都听听,替我评评理!哪有什么人!没有的事!”

人群里,梁夫人果断侧过身,想要挤出人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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