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包入住了,就是冷冷清清。”明湘坐在新家大门槛上,吐槽新房子,“找了几个短工弄完卫生,就让她们走了。”
除夕夜满大街的小孩,咯咯的笑声魔音环绕。
赵暄坐在门槛的另一边,手上还提了个路边捡的金鱼灯笼:“房子就放着,回行宫住,行宫热闹,也安全。”
铜锣大鼓咚咚锵锵地带着高跷队伍和大龙过来了,噼里啪啦又点了鞭炮,硝烟的味道打了先锋,明湘掩住口鼻。
“我现在可是大忙人,不在衙门就在田间地头,回不了家呢。”她隔着布料大声说,“过了年,我该去河对岸下游的村落建模了!”
赵暄含笑看着明湘只露出来的眼睛,等舞龙队经过之后,起身帮她从外面锁好了大门:“走吧!我们回行宫。”
行宫里还有舞龙,小孩子们拿龙灯拼出来的玩具,走街串巷,吵吵嚷嚷。
老祖宗那里团团圆圆,屋里屋外,大人小孩,闹做了一团。
院子里架了篝火,厨子在烤全羊。
老饕们围在篝火旁边,再冷也要等到第一口熟肉。
舞龙的那群小孩从外面蹿回来,大叫着从明湘身边经过。
“哇!烤羊!”
高个的孩子不屑:“不就是烤羊,至于吗?等你吃到龙肉再哇好吧。”
守岁这天烟熏火燎,吃饱了玩,玩够了吃,就没休息过,脑子累得快,明湘有些困了,打着哈欠说:“龙?我吃过卫龙。”
“我没吃过,想吃。”赵暄注意这周围跑来跑去的小矮子们,生怕明湘被撞到。
明湘:“你居然没吃过辣条??”
赵暄轻轻说:“是呀。”
太可怜了,明湘心疼地看着他:“回去切点面筋条蘸辣油……”
“哈哈!”赵暄笑说,“那我吃过了,这就是辣条吗?”
明湘点头:“嗯,面筋辣条最常规的。”
几个亲戚带着朋友家眷看过来,赵暄和他们互相拱手,主动把明湘介绍了一遍:“这是晋王夫人的妹妹,明湘,也是我师妹,我娘在大同收的徒弟。”
“早早听王瞰说过,今日才得见面,久仰久仰。”
“我是听李循将军说过。”
“听闻姑娘近日乔迁过府,恭喜恭喜。”
“……”
明湘没想到自己低调搬家的事都被一些人传来传去了,要么是盯上了她在李家的这个生态位,要么就是她和赵暄的关系。
赵暄嘛,太原当红炸子鸡。
看家里为他庆生的排场就该悟了,巴结的人只多不少。
“还真有人为了见你,关系找到我这里的。”明湘抬腿,跨过了二道门。
赵暄:“也没听你说。”
明湘嗤之以鼻:“都是些奸滑的商人。要知道,我们家亲戚大群每天聊的,不是谁谁谁贪污受贿啦,就是某某位置明码标价啦,谁谁谁被仙人跳不得不同流合污啦,办公室开始贪腐了吓得他麻溜跑路啦……奸商们起个头,诶,我都知道是玩的哪出戏,怎么会引荐给你呢?”
她拍了拍赵暄的胸脯:“放心——师妹我是不会背刺你哒!”
“……”赵暄抚平了胸前的衣襟。
老人年纪大了不跟小的们一起守岁,都早早地睡去了,如今赵家的中流砥柱,是赵烦这一代。
没有老子们的管束,中流砥柱们又有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跑去汾河边上看皇宫挂灯。
留在大院子里的,都是名副其实的宅男宅女。
明湘一般是不来赵家“走亲戚”的,这会儿来是图方便,赵暄家冷锅冷灶无饭无菜,大院子里有现成的夜宵,她饿了,来加个餐就走。
找了个人少的桌子坐下来,明湘吃着黄米年糕和烤羊肉串,喝一盅煮好的杏酒。
“年糕不好克化,一会儿还要睡觉,少吃点。”赵暄往桌上煮酒的炉子里添了一粒木炭。
明湘摇摇手指:“骚年,你对我强大的胃功能一无所知啊。”
她身后的赵家小婶婶突然兴奋地加入聊天:“噫呀!你俩躲这呢!”
明湘受到惊吓。
“小婶婶,你也躲这呢。”赵暄问她喝不喝酒。
小婶婶不喝了,小婶婶只想拉家常:“你一回来,家里的门槛都快让媒人踏破啦!当初云家说亲失败的消息传回太原时,全城都高兴坏了。”
这事儿从赵暄回来就说,说到了除夕,怕是大年初一也还能继续说下去。
小婶婶醉眼迷离,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促狭笑了两声:“诶嘿!你娘去一趟大同,亲事没说成,倒是给你找回来一个水灵灵的小师妹~”
两人看着她,不知道怎么接话好。
“俗话说,一家好女百家求,你娘护你师妹护得紧,谁来都不开口,你跟小婶婶说真话,小师妹是不是给你留的?”
赵暄登时浑身冒汗:“小婶婶……你醉糊涂了……”
“我没有!”小婶婶为了证明自己头脑清醒,又特地爆了个大瓜,“小婶婶还能说糊涂话么?只是想到了,你爹娘本是师兄妹,才这样推敲……”
我嘞个。
明湘目瞪口呆。
难怪她喊赵暄“师兄”,赵暄就恨不得捂住耳朵,她还以为是跟“义父”一样,是正经古板的赵暄对伦理梗比较敏感。
万万没想到啊!
她一直在调戏人家!!
明湘三口合做两口吃掉了夜宵,拉着赵暄就往外走:“你知不知道你爹娘是兄妹啊?”
“知道……”赵暄气虚脚步虚。
这可不是她要搞暧昧的哦!
明湘气急败坏:“我就说你反应怪怪的,你干嘛不说明白,搞得我好像故意调戏你一样。”
嘿嘿!
“……又不是全天下的师兄妹都,都是夫妻,我就是自己不小心、不小心联想到了,”赵暄内心煎熬,“刻意强调,不就变成我调戏你了?”
诶呀。
明湘狠狠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就这样吧,我,诶呀,我以后不拿这话打趣你了。义父,请恕孩儿不孝哇!”
嘻嘻。
赵暄试探:“义父这个称呼也怪怪的。”
“师兄”会让他不好意思,“义父”会让他有点绝望。
不知道是谁家第一个点了炮仗,行宫里接二连三沸腾起来,硝烟弥漫,夹杂着狗叫和烤全羊的肉香。
第二天早上明湘被院子外面的动静吵醒,她的小院子里添了个闲置兵器架,是王瞰放的。
上面没有兵器,挂了个装了玉米的藤篮,几块抹布、还有麻绳。
明湘打着哈欠路过,看见篮子里头的干玉米已经被小鸟吃了个七七八八。
推开了小院的门,一大群高矮参差的小孩在蹦蹦跳跳喊“大哥”,声音过于清脆,像一群追着母鸡跑的小鸡仔。
“大哥,好了没?”
“好香好香。”
“可以吃了吧?”
“马上马上……你们不要进来啊,厨房重地,特别危险。”赵暄的回应从厨房里传出来。
明湘挤开他们,打着哈欠,懒散地走进了厨房:“赵哥,新年快乐啊!”
“恭喜发财明湘。”赵暄忙得自动回复了。
他在熬芝麻糊呢,明湘看着另一锅:“这白色的是什么?”
“是杏仁酪。”赵暄说,“这帮小孩……不知道是谁告诉他们的,说我大年初一会做芝麻糊喝。”
明湘:“他们就跑来等你做芝麻糊?”
赵暄擦了擦汗:“要不我也不会熬这么大一锅了。”
明湘求证:“你大年初一真的都会做这个吗?这是什么传统?”
“哪有这个传统,”赵暄叫苦连天,“就是以前在家做过一次,招待亲戚们。”
就被惦记上了。
一碗碗太极图甜品被端了出去,赵家的小孩们嘴都甜,前面几个接过甜品都说了吉祥话,后面的小孩也有样学样,小孩们渐渐安静了,只能听到进食的呼哧声。
快喝完了,小鸡仔们又叽叽喳喳起来。
“我娘说晚上带我去看灯!她说今晚有特别厉害的灯笼!”
“哇!”
“我也去,我和我妹妹一起去~”
“我吃饱了!”
“街上有许多元宵摊哦,你吃不了了。”
“谁说的!”
上元节闹元宵,万人空巷的热闹是只有小孩出门点炮的除夕夜完全不能比拟的。
别说巷子了,连行宫都冷清得不行。
今年的元宵灯节还和往年不一样,许多飞机灯笼在大街上沿着索道飞来飞去,还有动车高铁在轨道上转圈,还有东方明珠、鸟巢这样的现代建筑巨型灯楼。
光怪陆离的盛景惹来了成千上万人的围观,纷纷朝那些没见过的东西指指点点。
“这是什么?”
“唉——?这种是大厦吗?”
“我看它就是房子!”
“好生厉害……”
“这玩意儿是不是墨家的机械啊,我听说墨子有造出一种能飞行的木鸢,希望是我多想了。”
“我恰恰相反,希望你没多想。”
明湘看得人恍惚,这些不是她做的,用排除法,也知道是谁的手笔了:“你……”
赵暄看着她,看到她眼里泛起了水雾:“应该是这样的吧?我是凭记忆画的。”
“你,”明湘稳住呼吸,“你以前也有这么玩吗?设计这些灯笼。”
赵暄摇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心:“就是做给你看的。”
明湘呜呜两声:“太厉害了吧!好喜欢啊,咱们的摩登时代,科技未来。”
古代留子比海外留子还要悲催,正常留子还能想办法会过,他们这种的,就是老妈来找也找不到哇。
只能抱团取暖了,还好,还能抱团取暖呢。
明湘百感交集,顺手买了一串烤元宵:“天老爷,元宵还能做成烤串?还是五香味儿的。”
“其实不怎么好吃,”赵暄没有很想吃这个,“甜不是甜,咸不是咸,互相抢味。”
明湘觉得还行啊,边吃边看他:“你吃东西真讲究,这就吃个猎奇。”
赵暄:“好吧。”
终于排到她靠近欣赏灯笼,明湘仰头环视,目不暇接,她看到了学校的楼上还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你南方人啊?”
赵暄:“嗯?你怎么看出来的?”
春风料峭,明湘一吸鼻子:“北方的学校没有那种长廊,只有两边都有教室的楼道,这样冬天才好供暖。”
要是像南方那样半露天的,风一吹,暖气片白干了。
“原来是这样,”赵暄说,“我没去过北方,也很少注意教学楼的样子。”
明湘想起了他的事:“你想考哪所大学啊?”
那都是很遥远的事了,也不是他的执着,赵暄想了想,说:“嗯……还没出分呢,我想学化学。”
他又自嘲:“我妈当然是想让我留在上海读大学,念个法律或者经管,毕业出来考上海公务员。”
“填志愿她管不了你呀,账号密码不是在你手上吗?”明湘说,“你就老老实实的,就算她一天登陆三遍巡逻志愿,你只要在最后那天出门开台机子,哎!到手了。”
赵暄壮志未酬:“我是有这个瞒天过海的计划,可惜我穿越了。”
明湘也难受:“可惜了哇!真倒霉。”
赵暄还有些不舍:“分数都还不知道呢……”
“算啦,”明湘安慰他,“考都考完了,自己的水平自己清楚的。”
看着明湘没有烦恼的模样,他想,其实如果有机会回去,他想报山东的大学试一试,说不定……
回头看自己的痴心妄想,他忍不住偷偷苦笑一番,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既想要这个世界的父母,又舍不得那个世界的光辉,他还想在那个世界和身边人相遇。
烟花在汾河两岸绽放,游人如织,好不热闹,明湘高兴地拍手,可她看赵暄反应淡淡的,于是问:“你有心事?不高兴吗?”
赵暄依旧淡淡地笑,摇了摇头:“我……”
她原地蹦了两下,跳到赵暄另一边,拉住了赵暄的衣服,让他低头看着自己。
因为她要唱歌了!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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