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李椿的命留在太原了。
赵暄觉得她不是在说笑,于是立马夹了一筷子面条:“你要真想动手,我们就快点吃,吃完就回去。”
“嗯嗯!”明湘忽然开始激烈地吃面。
不多久她放下了筷子,看着面碗,牛肉面汤还剩大半,上面飘着来不及吃掉的芫荽、葱花和芹菜叶,碗底还有腌萝卜粒。
她遗憾道:“可惜了……”
没有时间再用筷子把它们细细打捞起来吃掉。
“走吧,今晚是中秋夜,李椿一早就准备好了花船要在汾河上玩一个通宵的。”赵暄打断了明湘对牛肉面汤的惋惜。
两人把行李放好,锁上门,牵出两匹马轻装往太原折回。
他们出城到落脚,慢悠悠用了半天的时间,飞马回太原只需要一个时辰。
马蹄碾着汾水河岸路边倒伏的芦苇叶,扬起干燥细碎的砂砾,明湘盯着前方山峦勾勒出来的灰紫天穹,秋霜在往下沉降,热血涌上她的头顶。
杀人,这在古今都是重罪。
但是乱世不同,它让这项罪名有了弹性。
杀人会是什么感觉……
明湘十分紧张。
今晚的太原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画舫行驶在汾河上,银白皎洁的月盘高高悬在它的上空,十分气派。
那就是李椿搞来的大船。
忽然一只暗箭射向船中,把正在饮酒作乐的李椿左右太阳穴用直线对穿了起来。
下一瞬,尖叫声四起。
“有刺客!”
“这是弩箭!”
“军队的东西……??”
“是谁?到底是谁要杀、”
“那么多人,哪里想得到是谁啊,快让他们封城,别让刺客跑了!!!”
“痛快。”
明湘放下了望远镜,帅气地一抹鼻头,“这是我在现代做梦都想看到的,正义降临的方式。”
也算是驰道时代的红利了。
一枪爆头的精锐弩手,赵暄,冷酷收摊:“李椿一死,很快就会封城,撤。”
“gogogo!”相比起赵暄的冷静,明湘则是另一个极端的亢奋。
白马拴在城外的一家屠夫后院,包打听搞了一辆车带两人从一道窄门离城。
再没有人知道他们今晚回来过。
策马狂奔一夜,回到旅店时天际已经镀了一层紫红金边。
他们住的上房是一个套间,坐西朝东,南北走向,有中厅、南北两厢房,北厢连着个烧炕沐浴两用小间。
“呼——”明湘一脚踹开门,边走变脱衣服,“睡觉睡觉!”
再不睡觉就要死人了。
晨光映窗,窗纱越来越透亮,静悄悄的房间里睡意浓郁。
外面偶有旅客脚步来往,鸡鸣狗叫,牲畜跺啼,门板吱呀响,泼水声轻快。
清晨的动静仍旧没能把酣睡中的客人吵醒,厚实遮光的床帐有了些微晃动,很快又安静了。
积雪混着沙土,把一条条路走得泥泞,一队官兵查到酒店,老板慌忙迎接。
“店里下半夜可有人来过?歇脚的,或是投宿的。”头领寒声问。
老板摇头:“下半夜没、没人敲门。”
头领凝视片刻,发话:“关内侯李椿昨晚在汾河花船上被人暗杀,一夜的时间,贼人很有可能来过你的店,我要进去搜查。”
老板瞌睡虫都被吓没了:“啊???”
还能有这种好事?
是他没睡醒吗?
“太阳都要出来了,这个点还没起床的,都有嫌疑!弟兄们,给我搜。”头领已回收,其余官兵开始行动。
这里距离太原不远不近,店里投宿的客人很多的,经搜查一闹,没醒的也都醒了,楼上楼下到处充满了哀怨。
官差们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正要走,一属下看到了后门缝隙透出的光:“门后面是什么?”
老板顿时一脸苦相:“是小店唯一的上等房,这会儿正住着贵客,他们昨日白天就来了,肯定不是他们呀!”
他想起来昨天这两人的确是吃了面之后,又骑马往太原方向去了,也是天快亮了才赶回来,匆忙喝了几口热茶就回去睡下。
越想越有嫌疑,若真是他们两个杀的李椿……
那可太好了!老板眼里冒起精光。
掩护!必须掩护!
这样,杀李椿这件事情上,间接的也算有他一份了嘿嘿嘿!
“他们?”头领往里走,“他们是什么人?”
老板亦步亦趋,大声叫屈:“是一男一女,从太原方向来的,出手很阔绰,非富即贵!肯定不会是——”
嗙!
头领已经踹开了上房的门,噼里啪啦好大一阵动静。
啊!!老板嚎啕大叫:“我的门——官爷!官爷要不我去请他们出——”
官兵们的行动非常快,雷厉风行地搜了两间厢房,从破门而入到搜查北厢房,几乎之间隔了一个刹那。
北厢,头领把面前的床帐一扯。
啊?!
脸色刷白,立马笼紧了床帐,转过背过去。
他的属下们当下就明白了,这房里住的真是大人物,也跟着转身回避。
一片薄而柔软的床帐,宛如天堑,比那扇木板门好使多了。
老板也渐渐悟了。
这二位贵客,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贵。
头领额头冒了冷汗:“不知是赵大公子!卑职有罪!”
现在就是好后悔,应该听店家老板的建议,这下好了,看见了赵家大公子的床笫之事。
账内:“滚。”
他语速很快地把刚才和老板说过的话有说了一遍,希望赵暄看在事态严重的份上,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
“实在是因为关内侯昨晚在汾河花船上被人暗杀……”
蓦然惊醒的赵暄还有些眩晕,夹带着还未散尽的杀气打断他:“与我何干?他死得好,怎么不早点死。”
“是,是,卑职告辞!”头领像赶鸭子一样把他的人一起赶了出去,丧丧地继续往前追查。
露出被子外面的半个脑袋,在赵暄僵硬的肩膀头子那动了一下,长长地松了口气。
“娘诶……”
明湘叹了一句,原地昏睡了过去。
从回到客栈,两人才睡了半个时辰,往日这个点,赵大少爷早就出门会友了!
得亏明湘听到了老板的嚷嚷声,动作灵活地从南厢房跑过来,泥鳅似的直接钻进赵暄被子里。
吓得赵暄差点蹦出脏话。
经过这么一出,他们的心脏怕是要跳出残影了,差点没猝死,也算是一种劫后余生。
赵暄眼巴巴望着帐顶,听着外面小厅里,老板还在轻手轻脚给他们修门。
他下巴搁在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上,起又起不来床,静又静不下心,花了好一些工夫,才重新昏睡过去。
中午醒过来,明湘已经开始睡对角线了,头顶在内角,脚板底踹他小腿上。
赵暄心乱如麻地下了床。
老板还在院子外头候着,顺便扫了几堆雪:“赵、赵公子。”
他才知道这位贵客是鼎鼎有名的赵暄,比昨日拿钱时更加谄媚:“要让人送热水来,沐浴吗?”
“嗯。”赵暄吸了几口冷冽的雪气,“先送饭过来,一碗肉臊子面,黄豆辣椒油多放些,不要花生米。”
就一碗,看来那位姑娘还没起。
老板积极响应:“好嘞!”
明湘是被肉臊子香醒的,她迷瞪地摸下床,闻着肉香走出去:“好香啊,是红烧牛肉面吗?”
正好老板还没走:“诶嘿!姑娘真是行家,这肉臊子是小黄牛肉呢。”
牛肉!
明湘醒了:“给我来一碗。”
牛肉的臊子面很少吃到,太原城里压根就没有。
老板殷勤得很:“姑娘要黄豆还是花生?吃不吃辣子?”
明湘饿得直摇晃,两眼无神,面无表情:“都要,都放,再切半斤牛腱子过来。”
两人轮流沐浴更衣,整理行囊,重新上路。
走前,明湘又买了一斤牛肉,叫老板切好了,给她用荷叶包上,另外打了两角竹叶青,装在葫芦里,明湘把酒葫芦系在腰上,伪装游侠。
赵暄一人驾车,闲适地说道:“你现在就是一个游侠,有一匹马,一把剑,一个酒葫芦,一包牛肉。”
“诶嘿。”明湘开心。
卷毛小白马也感觉到了主人的开心,马首昂扬,四个蹄子轻盈地舞蹈起来。
出了太原城,一切的繁华都变成了梦幻泡影。
出了城……
牛肉随便吃!
汾河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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