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时,祝君竹已在客栈房中盘膝入定。
这间名为“听风小筑”的客栈位于炎州城东,闹中取静,后院植有数丛青竹,风过时簌簌作响,确如店名所言。她选在此处落脚,便是看中这份清幽——这几日记忆融合愈发频繁,她需要安静环境调整状态。
窗棂漏进一线天光,落在她闭目的面容上。祝君竹呼吸悠长,按照林疏星传授的吐纳法门运转灵力。丹田处,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缓缓流转:一股炽烈如岩浆,带着焚尽万物的暴烈;一股冰寒如玄冰,透着冻结时空的森然。
祝君竹的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里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逐渐浮现出清晰的画面碎片:
大雪。宫墙。银甲少女横枪立马,枪尖所指,敌军溃退如潮。
那是江浅月十五岁那年,随定岳王北征苏罗的画面。她记得那一战——不,是江浅月记得。少女初上战场,便以一柄银枪连破三阵,斩敌将首级于马下。凯旋回朝时,仙帝亲封“宸月公主”,赐府邸、玉册金印。
封号“宸月”,取“北辰拱月”之意,喻其如北极星般守护北境。
记忆如潮水涌来。祝君竹眉头紧蹙,额角渗出细汗。她试图稳住心神,但那些画面太过鲜活——战场的血腥气、铠甲的冰冷触感、受封时百官朝拜的山呼、还有……兄长江倾川站在观礼台上,对她露出的骄傲笑容。
“兄长……”
她无意识呢喃出声。
丹田处,两股妖力骤然沸腾!
炽热与冰寒的能量如两条恶龙撕咬冲撞,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祝君竹浑身剧震,猛地睁眼,眸中闪过一赤一蓝两道异光。她双手结印想要压制,但记忆带来的情绪波动太过强烈,灵力控制出现刹那紊乱。
“嗡——”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房间内的物品微微震颤。桌上的茶盏叮当作响,窗纸簌簌抖动,就连墙角的影子都扭曲了一瞬。波动穿透墙壁,向四周弥漫,虽不强烈,却带着独特的“印记”——那是融合了两种极致属性妖力的灵力特征,在修行者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烽火般醒目。
祝君竹脸色一白,立即收敛气息。
她扶住床沿喘息,心中警铃大作。刚才那一下泄露,虽只持续了短短三息,但足以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炎州城鱼龙混杂,玄影监的暗桩、各势力的眼线不知有多少……
“大意了。”她咬牙低语。
与此同时,客栈外两条街巷中,两道人影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东街,绸缎铺旁。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相貌普通的中年汉子正在清点货箱。他动作忽然一顿,手中账本险些掉落。汉子猛地抬头,望向听风小筑方向,眼中闪过惊疑之色。
那股波动……炽热与冰寒交织的妖力,会不会跟密令中要找的人有关呢?
这灰褂汉子,乃玄影监炎州驻点三等暗探,叫“灰蛇”。他心跳骤然加速,放下账本,状若无事地整理货物,目光却死死锁定客栈方向。
自接到密令起,他和手下弟兄几乎翻遍了炎州城,却一无所获。
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急,要确认。密令中说“两女一男”的组合,年龄相貌都有大致描述。得先摸清客栈里住着什么人。
灰蛇招手叫来铺中伙计,低声吩咐几句,自己则转身进了后堂。他需要更隐蔽的位置观察。
西巷,茶楼二层。
临窗的雅座上,一个青衣文士正在独自品茗。他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清瘦,指节修长,正拈着茶盏细嗅茶香,一派闲适风雅。
但就在灵力波动传来的瞬间,文士拈盏的手指微微一颤。
盏中清茶漾起涟漪。
这青衣文士乃是玄心监外派执事,代号“青墨”,他缓缓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他的感知比灰蛇更为敏锐,不仅捕捉到了双极妖力,还从中分辨出一丝极其隐晦的……熟悉气息。
那是玄心监独门秘法“锁魂印”留下的痕迹。
多年前,他奉命参与围捕江浅月。虽未直接交手,但同僚以锁魂印击中过她的肩胛。那印记一旦种下,便会融入魂魄,纵使转世轮回也难以彻底磨灭。
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波动中,分明有锁魂印的共鸣!
青墨眸中精光一闪。他放下茶钱,起身离座。
出了茶楼,他绕到对面巷口,找了个卖糖画的摊子驻足,余光却将听风小筑前后门尽收眼底。
两个暗探,分属不同机构,此刻却锁定了同一目标。
客栈内,祝君竹调息完毕,推门下楼。
大堂里已有几桌客人用早膳。林疏星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摆着一碟包子、两碗清粥。见她下来,他抬眼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
“怎么了?”祝君竹在他对面坐下,低声问。
“你刚才灵力有波动。”林疏星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虽然很轻微,但……不太对劲。”
祝君竹心头一紧。连林疏星都察觉了,那些专门负责追踪的暗探呢?
“记忆碎片又来了。”她舀起一勺粥,声音压得更低,“没控制住,妖力泄露了一瞬。”
林疏星眉头微蹙:“以后修炼时,可提前布下个锁灵阵。”
两人正说着,清音蹦蹦跳跳从后院进来。
“小姐!公子!”她凑到桌边,眼睛亮晶晶的,
祝君竹被她感染,露出浅笑。
早膳用罢,三人来到后院。
敖清澜换了身月白竹纹长衫,在槐树下正吹奏着一支清越的曲子。乐声如溪流潺潺,带着晨露般的清新,院中竹叶随之轻摇,仿佛在应和节拍。
见三人过来,敖清澜收笛微笑:“三位早。”
林疏星道:“我们今日要去采买些货物,先生可要同去?”
敖清澜略一沉吟:“也好,我正想添置些笔墨。炎州城的‘松烟墨’颇有名气,带去天都送人也是好的。”
四人商议定,祝君竹换了身男装,一同出门。却未察觉两双眼睛如影随形。
集市上依然人声鼎沸,各类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敖清澜遇到个卖竹丝的铺子,顿觉趣味盎然,拿起一个摆弄起来。那老板看敖清澜是个蛟人,顿觉是个大主顾,热情的介绍着她的货品,夸赞着敖清澜是行家。
祝君竹进了一个成衣铺子,看着架子上的衣物,心不在焉。
林疏星看出些端倪,上前问道:“怎么?可有不妥?”
“这几日一直这样,总有被窥视的感觉。”
清音听了撇嘴道:“小姐,怕什么。不是有公子和敖先生在嘛。况且你当年叱咤疆场,何等的英雄气概,还怕这点小场面?堂堂宸……”。清音猛地停住,自知失言,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成衣铺内,灰蛇透过窗缝,早就盯着祝君竹等人走了进来。当他躲在楼梯一侧听到清音的话后,心中狂喜。
“宸?这目标几乎可以确认了……”灰蛇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兴奋之色。这是天大的功劳!若能办成,他这三等暗探至少能连升两级,调回天都总部也未可知。
但他没有贸然行动。密令中明确要求“暗中监视,不可打草惊蛇,等候上峰进一步指令”。况且那四人中,除了目标女子,另外三人深浅不知,尤其是那个一直守在她身边的男子,履沉稳,气息内敛,恐怕不是易与之辈。况且对方行程,居住地等,他早已摸清,只需回去将消息用夜影枭传回天都,这功劳便是十拿九稳了。
另一侧,书画摊前。
青墨正装模作样地挑选字画,余光却将远处四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见祝君竹等人进了成衣店,便放下手中字画,选了另一条路迂回跟踪。玄心监的跟踪术讲究“如影随形,不着痕迹”,与玄影监的“融入环境,化身寻常”各有千秋。
青墨走到成衣店门口的小摊上停了下来,拿起一对盘扣端详着。眼角余光却瞟向成衣店的窗内的祝君竹。功夫不负有心人,清音的话轻轻的飘进他的耳朵。
青墨心思电转。“叱咤疆场?宸?这怕是除了那位公主,再无他人了罢。江浅月应是有什么秘密是朝廷想知道的,这场功劳的确不小。需得是快回去,放飞夜影枭传讯才是。”他抬头向窗内的祝君竹望了一眼,仿佛在欣赏着他到手的高官厚禄。
铺子里的祝君竹闻忽觉浑身恶寒,心头猛地一跳,她迅速环顾四周。成衣铺内光线稍暗,除了掌柜和两个伙计,只有零星两三位顾客在挑选布料,楼梯处空荡荡的,窗外街市喧嚣依旧,并无异常。
林疏星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他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将祝君竹和清音护在身后,灵力已悄然流转周身,感知如细密的网撒向店铺内外。
“莫慌。”他声音低沉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先离开这里。”
敖清澜也已放下手中的竹丝摆件,看似无意地踱步到门边,恰好挡住了大半入口。他脸上温和的笑意未减,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门外几个可疑的角落。
“林姑娘,清音姑娘,”他转过身,语气轻松自然,“我看那边的缎子色泽不错,要不要去瞧瞧?买些裁制新衣也好。”
祝君竹会意,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牵起还有些发懵的清音,笑道:“也好。掌柜的,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四人状若无事地走出成衣铺,融入街上的人流。祝君竹能感觉到林疏星的警惕提到了最高,他的气息完全收敛,却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敖清澜则依旧那副闲适模样,还在一个小摊前买了包松子糖递给清音。
他们买了些必备物品,又随意地逛了片刻,便径直返回了听风小筑。
听风小筑外,东街拐角。灰蛇压抑着狂喜,远远目送四人进入客栈。他没有再靠近,而是迅速转身,朝着城西玄影监驻点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看似匆忙,却依旧保持着市井行商惯有的节奏,不显突兀。
“宸月公主……江浅月……这泼天的富贵,合该落在我灰蛇头上!”他心中火热,脑中已开始盘算如何措辞传讯,如何强调自己的功劳,如何确保这消息不被旁人分润。
他专挑僻静巷弄穿行,力求最快最隐蔽地返回驻地。然而,就在他拐入一条连接东西城区、行人稀少的青石板小巷时,脚步蓦地一顿。
巷子另一头,一道青色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
灰蛇瞳孔骤缩。对面那人,青衣文士,气质清雅——玄心监的人!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条巷子并非通往玄心监驻地的常路……
青墨同样停下脚步,面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警惕。玄影监的暗探!
几乎瞬间,两人都猜到了对方出现在此的目的。
怕是为了同一桩功劳!
小巷中空气陡然凝固。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在青石板上几乎要触碰到一起。
灰蛇脸上堆起一个市侩而谦卑的笑容,拱手道:“这位先生请了,小的赶着回去交账,能否行个方便?”
青墨亦回以温和浅笑,侧身让出半边道路:“兄台请。”
两人擦肩而过。
就在交错而过的刹那,灰蛇眼底凶光一闪,藏在袖中的左手无声无息地弹出三枚乌黑的细针,疾射青墨后心要穴!针尖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几乎同时,青墨仿佛背后长眼,身形如鬼魅般向左侧滑开半步,右手袍袖一拂,一股阴柔冰寒的劲力卷出,将三枚毒针尽数纳入袖中。他头也不回,左手并指如剑,反手点向灰蛇肋下,指风凌厉,带着刺骨寒意。
“叮叮叮!”毒针在袖中撞出轻响。
灰蛇心中一惊,知道遇上了硬茬子。他不敢硬接,腰身诡异一扭,如同无骨之蛇,险险避过那一指,同时右腿如鞭扫向青墨下盘。
青墨轻哼一声,足尖点地,身形飘然后退三尺,避开这一腿。两人瞬间分开数步,再次对峙。
“玄影监的朋友,下手未免太狠了些。”青墨袖中的毒针被他以内劲逼出,叮叮落地,他面上笑意转冷。
“彼此彼此。”灰蛇也收起了伪装,眼神阴鸷,“玄心监的人,不在衙门里审犯人,跑这小巷来作甚?”
“自然是与兄台一样,为公事奔波。”青墨淡淡道,“看来,你我盯上的是同一块肥肉。”
灰蛇咧嘴,露出森白牙齿:“肥肉虽好,也得看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吞下。小心噎着。”
“不劳费心。”青墨指尖已有淡蓝色的冰霜气息缭绕,“这功劳,青某要定了。”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灰蛇身形一矮,几乎贴地疾掠,双手翻飞间,无数细如牛毛的黑色飞针如同暴雨般罩向青墨,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这是他苦练的“黑雨夺魂针”,以特殊手法激发,专破护体灵力,中者立毙。
青墨却不闪不避,口中低诵咒文,周身陡然腾起一层淡蓝色的冰雾护罩。“玄冰障!”飞针射入冰雾,速度骤减,针身迅速凝结冰霜,力道尽失,纷纷坠落。
趁此机会,青墨双手结印,地面青石板缝隙中骤然窜出数道冰蓝色的锁链,如毒蛇般缠向灰蛇双脚。“寒冰锁!”
灰蛇冷哼一声,双脚诡异扭动,竟似缩骨一般,从冰链缠绕的间隙中滑脱,同时袖中滑出一柄漆黑的短刃,刃身无光,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他揉身扑上,短刃划出刁钻的弧线,直取青墨咽喉。
青墨指尖冰芒凝聚,化为一柄晶莹剔透的冰剑,与短刃战在一处。
“叮叮当当!”金铁交鸣之声在小巷中密集响起,却又被两人刻意控制的灵力压制在一定范围内,未传出太远。
两人修为相当,皆在融界境初阶,一个诡诈阴狠,擅暗器近战;一个术法精妙,控冰之术出神入化。一时间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小巷内冰屑纷飞,暗影幢幢,寻常人若闯入,只怕瞬间便会毙命。
灰蛇久战不下,心中焦躁。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卖了个破绽,肩头故意被一道冰刃擦过,鲜血顿时染红衣襟。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气息紊乱,露出败象。
“不过如此!”青墨见状,精神一振,冰剑攻势更疾,欲要一举拿下对手。
就在冰剑即将刺中灰蛇心口的刹那,灰蛇脸上却露出一抹狞笑。他垂下的左手猛地一扬,一蓬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粉末骤然爆开,瞬间笼罩了青墨面门。
“蚀灵散!”青墨大惊,急忙闭气后撤,但仍有少许粉末吸入鼻中。顿时,他只觉灵力运转一滞,经脉传来灼痛感,眼前也微微发黑。这蚀灵散并非致命毒药,却能在短时间内极大干扰修行者的灵力运转和感知。
“卑鄙!”青墨怒斥,强行压下不适,冰剑横扫,逼退趁机扑上的灰蛇。
灰蛇得势不饶人,短刃如毒蛇吐信,招招不离青墨要害。青墨灵力受阻,动作慢了一拍,虽然勉强格挡,但左臂仍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寒气侵入伤口,让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嘿嘿,兵不厌诈。”灰蛇得意一笑,却不恋战。他知道蚀灵散效果有限,青墨很快就能逼出,此地不宜久留。他虚晃一招,身形如烟般向后飘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子尽头。
“休走!”青墨又惊又怒,急忙运功逼出体内残毒,待灵力稍复,已不见了灰蛇踪影。他看了一眼血流不止的左臂,面色阴沉如水。灰蛇定然是急着回去传讯,绝不能让他抢了先!
青墨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伤口,服下一颗疗伤丹药,也顾不得完全调息,立刻朝着玄影监驻点方向追去。他知道灰蛇要去哪里。
城西,玄影监驻点。
这是一处看似普通的三进院落,门口挂着“王记货栈”的招牌,偶尔有伙计搬运货物进出,与左邻右舍并无二致。
灰蛇熟门熟路地从侧门闪入,对迎上来的伙计略一点头,径直走向后院。廊檐下,挂着几个不起眼的鸟笼,里面是几只羽毛灰黑、眼神锐利的夜影枭。这种灵禽飞行极速,目力超群,且能短距离穿透低阶防护阵法传递信息,是玄影监常用的传讯工具。
灰蛇匆匆进入一间厢房,找出特制的纸条和笔墨,略一思索,提笔疾书:“疑犯已现,炎州城东听风小筑,一女疑似江浅月,身具奇异阴阳妖力,同伴深浅不明。乞速定夺。”
他吹干墨迹,将纸条卷成细条,正欲出门取一只夜影枭绑上。
突然,后院传来几声短促凄厉的鸟鸣,随即归于寂静。
灰蛇心头一跳,暗道不好,猛地推门而出。只见廊檐下,几个鸟笼已然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几片带血的灰黑羽毛。一道青色身影正站在院中,手中冰剑滴血,冷冷地看着他,正是青墨!
“你!”灰蛇目眦欲裂。这些夜影枭培养不易,更是他此刻传递消息的唯一依仗!
“灰蛇兄何必动怒?”青墨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笑容却带着快意,“不过是几只扁毛畜生罢了。功劳嘛,一个人领,岂不更好?”
“你找死!”灰蛇暴怒,再也按捺不住,黑色短刃化作一道乌光,携着凌厉杀机直扑青墨。
青墨早有准备,冰剑迎上。两人在这小小院落中再次激战起来。这一次,双方都打出了真火,招式更加狠辣,不再留手。桌椅板凳、花盆廊柱在激荡的灵力下纷纷碎裂。
灰蛇胜在近战诡谲,身法滑溜,短刃神出鬼没。青墨则凭借精妙术法,冰锥、冰链、冰雾层出不穷,虽左臂受伤影响发挥,但一时间也未落下风。
激斗中,青墨觑准一个空隙,猛地将手中冰剑掷出,直射灰蛇面门。灰蛇挥刃格开,却见青墨双手连挥,数道阵旗从他袖中飞出,精准地插在院落四周几个特定方位。
“冰牢困龙阵,起!”青墨低喝一声,掐动法诀。
霎时间,院落地面泛起冰蓝色的光芒,无数寒气从阵旗处喷涌而出,迅速凝结成一座半透明的冰晶牢笼,将灰蛇困在其中。牢笼冰壁厚达半尺,寒气逼人,更有无数细小的冰刺在内壁生成,缓缓向内挤压。
这是玄心监常用以捕获要犯的困阵之一,一旦陷入,极难脱身。
“玄心监的杂碎!”灰蛇怒吼,短刃狠狠劈在冰壁上,只留下一道白痕。寒气顺着短刃蔓延,几乎将他手臂冻僵。
青墨看着在阵中左冲右突却徒劳无功的灰蛇,冷笑一声:“灰蛇兄,暂且在此冷静片刻吧。待青某传讯完毕,自会有人来‘接’你。”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疾步离去,他要立刻赶回玄心监驻地,用那里的夜影枭传讯!
听风小筑,二楼客房。
林疏星正独自坐在窗边小几旁饮茶,手中把玩着一枚刻画着简单聚灵符的玉坠,似在思索什么。忽然,他拈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一股微弱但独特的灵力波动,自城西方向传来,距离颇远,寻常融界境修士根本无从察觉。但林疏星不同,他精研阵法,对各类阵法启动时的灵力韵律异常敏感。
“这是……玄心监‘冰牢困龙阵’的波动?”他眉头微蹙。此阵常用于禁锢捕获,怎会在炎州城内发动?而且波动来源,似乎是城西那片混杂的货栈区……那里,似乎是玄影监的联络点方向?
他放下茶杯,目光沉静。此事有些蹊跷。他起身走到祝君竹房门外,侧耳倾听,房内呼吸平稳悠长,祝君竹似乎正在调息。他又看向敖清澜和清音的房间,也并无异状。
略一沉吟,林疏星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悄然推开窗户,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出,落地无声,随即融入街巷阴影之中,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他身法高明,对炎州城路径又熟,不多时便已接近那处“王记货栈”。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在隔了一条街的一处酒楼屋顶伏下身形,遥遥观望。以他的目力,恰好能将货栈后院的情形收入眼底。
只见后院一片狼藉,一座冰蓝色的晶牢格外醒目,牢中一个灰衣人影正焦躁地四处劈砍冰壁。林疏星一眼认出,那灰衣人正是白日里隐约感觉到的一道窥视目光之一,其气息与玄影监的路数吻合。
“玄影监的人,被玄心监的阵法困住了?”林疏星心中念头飞转。结合白日清音那句失言,他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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