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时,祝君竹在客栈房间醒来。
炎州城的喧嚣从“栖月驿”的窗缝渗入——远处码头的号子声、近处街市的叫卖声、还有不知哪家铺子传来的打铁声,交织成市井特有的嘈杂乐章。她躺了片刻,才缓缓坐起,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昨夜睡得并不安稳。
自踏入炎州城起,那种被窥伺的感觉便如影随形。昨日在客栈安顿下来后,林疏星独自外出探听消息,敖清澜则说要去拜访故友,清音兴致勃勃地拉着她逛街,她却始终心神不宁。
炎州城与之前途经的小镇截然不同。作为九大灵州之一,这里商贸繁荣,街道宽阔,店铺鳞次栉比。行人衣着各异,有仙朝官服的修行者,有穿着苏罗皮袄的行商,甚至偶尔能看见裹着斗篷、隐约露出鳞片的妖族。
太杂了。杂得令人不安。
祝君竹披衣下床,推开木窗。晨风带着江水的湿气涌入,吹散屋内闷热。她住的客栈临街,二楼视野尚可,能望见远处青灰色的城墙轮廓,以及更远方隐约的山峦。
“小姐醒了?”清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铜盆,“我打了热水,您洗漱一下。公子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采买货物。”
祝君竹点头,接过布巾浸湿。温水敷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敖先生呢?”她问。
“在院子里练笛呢。”清音撇嘴,“吹得倒是好听,就是太早了,扰人清梦。”
祝君竹笑了笑。她知道清音对敖清澜始终抱有戒心——或者说,清音对任何接近她的人都抱有戒心。这丫头的忠诚是刻在骨子里的,容不得半点可疑。
洗漱完毕,祝君竹换了身素青襦裙,长发简单绾起,用木簪固定。镜中的女子面容清丽,眉宇间却藏着挥之不去的倦色。她伸手抚过眼角,那里有淡淡的青黑。
“小姐,您脸色不太好。”清音凑过来,担忧地说,“是不是又头疼了?”
“有点。”祝君竹承认。这几日头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只是轻微胀痛,有时却如针扎般尖锐。她知道这是记忆融合的副作用——江浅月的碎片正在强行挤进她的意识,两种人格在争夺主导权。
“我给您弹弹琴吧?”清音说着就准备拿琴出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叩门声。
“林姑娘可是醒了?”是敖清澜的声音,温和有礼。
清音眼睛一亮,快步去开门。敖清澜站在门外,月白长衫纤尘不染,手中拿着那支青玉长笛。见祝君竹面色苍白,他眉头微蹙拱手道:“姑娘气色不佳,可是旧疾又犯了?”
“劳先生挂心,不妨事,只是昨夜没睡好。”祝君竹回礼。
敖清澜仔细打量她的脸色,沉吟片刻道:“在下略通音律疗愈之术,若姑娘不嫌弃,或许可试试。”
清音立刻帮腔:“试试吧小姐!反正也没什么坏处!我也想看看敖先生的法子是不是比我的五音法还管用。”
敖清澜看来她一眼,心道这小丫头的胜负欲有些强。
祝君竹有些犹豫,她确实不舒服,但让敖清澜为她疗愈……总觉得不妥。这个人太过神秘,他的每一次接近都像精心设计的试探。
“姑娘可是信不过在下?”敖清澜似是看出她的顾虑,微微一笑。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便显得矫情了。祝君竹点头:“那便麻烦先生了。”
三人下楼,来到客栈后院。院中植着几株老槐,树下有石桌石凳。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空气中浮动着槐花淡香。
敖清澜请祝君竹在石凳坐下,自己则在对面落座。他从怀中取出一物——不是长笛,而是一枚巴掌大的贝壳。贝壳呈淡青色,表面有天然的螺旋纹路,在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此物名‘潮音贝’,生于东海万丈海沟,百年方能长成。”敖清澜将贝壳托在掌心,“其音可安神宁心,疏导郁结。姑娘且闭目放松,听我一曲。”
祝君竹依言闭眼。
清音搬了个小凳坐在她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敖清澜,大有一种“看看你多大本事”的架势。
敖清澜似是没看见,将潮音贝凑到唇边。
没有笛膜,贝壳如何发声?祝君竹正疑惑,便听见一缕极轻极细的乐音飘出。
那不是寻常乐器能发出的声音。似潮汐拍岸,又似深海鲸歌,空灵悠远,带着某种直抵灵魂的穿透力。音波如涟漪般扩散,触及皮肤的瞬间,祝君竹浑身一震。
一股温和却强大的暖流自耳中涌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头痛如冰雪消融,迅速退去。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多日积累的疲惫被缓缓涤荡。
更奇妙的是,那些躁动的记忆碎片仿佛被这乐音抚平了。江浅月的影像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安静地沉入意识深处,排列成有序的画面。
祝君竹沉浸在乐音中,几乎要睡去。不知过了多久,乐声渐止。
她缓缓睁眼,世界变得清晰明亮。头痛消失无踪,连带着视野都清明了几分。她看向敖清澜,真诚道谢:“先生妙术,感激不尽。”
敖清澜收起潮音贝,微笑:“姑娘感觉可好些?”
“好多了。”祝君竹顿了顿,忍不住问,“这潮音贝……可是龙族之物?”
话一出口,她便觉不妥——这般直白地打探,未免太过唐突。
但敖清澜并未在意,点头承认:“正是。此贝只在龙族辖域深海生长,外界难得一见。在下也是机缘巧合,得龙族友人相赠。”
他说得坦然,祝君竹却听出了话外之音。一个普通的蛟人乐师,能得龙族友人赠送如此珍贵的疗愈圣物,这“友人”关系恐怕不简单。
“龙族……”她斟酌着词句,“先生似乎对龙族颇为了解?”
“我本就是龙族,虽非真龙,但本族的事也自然了解不少。”敖清澜笑意未减,眼中却掠过一丝深意,“说起来,龙族有许多秘闻,外界鲜有人知。姑娘可愿听在下说个故事?”
清音立刻竖起耳朵。
祝君竹暗觉奇怪,忽然间讲个故事?怪虽然怪,却也被勾起了好奇:“先生请讲。”
敖清澜望向东方,目光悠远,似在回忆:“世间有龙族,天生神圣,居于深海龙宫。而龙也分贵贱,如应龙、角龙等,这些想必姑娘是知道的。”
祝君竹点头:“家兄讲过。”
敖清澜继续道:“蛟乃是龙族旁支,虽是龙族,却是龙中最末等的支系。姑娘可知为何?”
祝君竹摇头问:“可是因为修为高低?”
敖清澜摆手:“非也,是因为蛟的血脉不纯。凡人中或身具龙族稀薄血脉,或得龙族赐予机缘,可通过秘法化为‘蛟’。”
祝君竹听着,掌心微微出汗。这番话看似在讲述奇闻异事,但每一句都像在敲打她记忆的闸门。江浅月的记忆碎片中,似乎有过类似的内容?
“这化蛟之术……想必极难?”她顺着话头问,声音保持平静。
“岂止是难。”敖清澜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需先以龙族秘药淬体三年,伐骨洗髓,痛苦非常。待身体适应了药力,便要潜入那万丈海沟的热泉之中,受滚烫泉水浸泡百日。”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那百日,才是真正的酷刑。泉水温度之高,足以在顷刻间煮熟血肉。浸泡者需时刻运转功法抵抗,稍有不慎便会皮开肉绽,筋骨消融。且热泉中含有剧毒硫磺,会从毛孔渗入体内,侵蚀五脏六腑。百日之中,清醒时是烈火焚身之痛,昏睡时是毒蚀脏腑之苦。”
清音听得脸色发白,小声问:“那……有人熬过去吗?”
“有。”敖清澜点头,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但百不存一。大多数尝试者,要么中途放弃,要么命丧泉中,尸骨无存。能熬过百日者,褪去人躯,化为蛟身,从此可纵横四海,寿延千载。”
院中一时寂静。
槐花无声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三人衣襟。
祝君竹垂眸看着那几瓣落花,脑海中却翻腾不休。敖清澜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是随意闲聊,还是意有所指?他是在暗示什么?难道他看出她体内有异常?还是……
她忽然想起江倾川。
兄长若是没死,若他像林疏星一样需要隐姓埋名活下来,他会去哪里?怎么做?江浅月的记忆中有零碎片段。兄长年轻时曾游历东海,与龙族有些渊源。那么,敖清澜会不会就是……她想到与这位蛟人乐师初见时,他那轻敲玉笛的手指,身体微震。
“姑娘似乎在想什么?”敖清澜温和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祝君竹抬眸,对上他探究的眼神。那双眼睛深邃如海,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只是在想……”她斟酌道,“这般酷刑,当真有人愿意承受?”
“自然有。”敖清澜望着北方,“这世人所求,不过寥寥。为此付出代价,在有些人看来,是值得的。”
这话说得通透,却也冰冷。
祝君竹不再接话。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更需要时间判断敖清澜的真实意图。
正沉默间,院门被推开,林疏星走了进来。
他今日换了身靛蓝长衫,做寻常行商打扮,手中提着个小布包。见三人都在院中,他微微一怔,随即走到石桌旁,将布包放下。
“寻了些炎州特产货样。”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包用油纸裹着的干货,“炽血藤、龙须草、还有赤炎果。都是可以补的货物,天都这些东西的销路都还不错。”
清音凑过去看,好奇地扒拉:“这些药材有什么用啊?”
“炽血藤可炼制疗伤丹药,龙须草是稳固心神的辅材,赤炎果……”林疏星顿了顿,“是炼制火属性法器的材料。”
他说着,目光扫过祝君竹的脸,眉头微蹙:“你脸色好些了。”
“敖先生用潮音贝为我疗愈,头痛缓解许多。”祝君竹道。
林疏星看向敖清澜,颔首致谢:“有劳。”
“举手之劳。”敖清澜起身,“既然林兄回来了,在下便不打扰了。姑娘还需多休息,这几日莫要劳神,我们择时再叙。”
说罢,他拱手告辞,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清音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走得倒快……”
林疏星在祝君竹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纸:“这是炎州城的简图,我标了几处值得注意的地方。”
祝君竹接过展开。地图绘得细致,街道、商铺、官署、乃至几处修行者聚集的“灵市”都标注清楚。林疏星用朱笔圈了几处:城东的陈记饼铺、城南的药材市场、城西的驿馆区,还有城北一处标着“玄影监驻点”的小院。
“玄影监在这里有据点?”祝君竹心头一紧。
“每个州府都有。”林疏星语气平静,“不过炎州这个只是联络点,人手不多。我们小心避开便是。”
祝君竹点头,目光落在地图另一处——那是城中央一片占地颇广的建筑群,标着“炎州州牧府”。
“州牧府离我们住的客栈不远。”林疏星道,“尽量远离,以免节外生枝。”
“金鳞那边呢?”祝君竹问,“他也在采买货物?”
“嗯。”林疏星道,“他今日包下了城西最大的货栈,正在清点存货。五日后才出发,时间充裕。”
清音插嘴:“那我们这几天做什么?总不能一直待在客栈吧?”
林疏星看向祝君竹:“你可有想去之处?”
祝君竹想了想:“我想去市场转转。炽血藤什么的……我有些兴趣。”
这并非托辞。一则想购入些货物,毕竟他几人到了天都需要吃喝用度。二则这几日她研究阵法与灵力运用,深感自身理论基础薄弱。她需要更快的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多看看风土人情也是好事。
“好。”林疏星没有多问,“午后我带你去。”
“我也去!我也去!”清音举手。
“你留下。”林疏星看她一眼,“守着行李。”
清音顿时蔫了,小声抗议:“又是我看家……”
祝君竹忍笑,拍拍她的肩:“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要陈记的葱油饼!”清音立刻提条件,“敖先生说的那家!”
“好,一定。”
午后,炎州城热闹更甚。
祝君竹与林疏星并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她换了身男装,青衫束发,作少年打扮。清音给她装扮完毕,大肆夸赞她家小姐是“玉面郎君”。
林疏星依旧是行商模样,两人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药材市场在城南,占了大半条街。还未走近,便闻到空气中混杂的药香——甘苦的、辛辣的、清冽的,各种气味交织,形成独特的市井气息。
街两旁全是铺面,有气派的药行,也有摆地摊的小贩。货物琳琅满目:成捆的干草、串起来的菌菇、装在陶罐里的粉末、还有活物——笼子里关着色彩斑斓的毒蛇、蜥蜴,水缸里养着奇形怪状的水生药材。
祝君竹看得目不暇接。
林疏星显然对这里很熟,径直带她来到一家招牌写着“百草轩”的铺子。掌柜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见林疏星进来,笑着迎上:“呦!林公子您来了,午前的货样可还过得去?”
“嗯,看看炽血藤。”林疏星道。
“今日正午刚到了一批上品,比您拿走的货样品质还高出一大截!”老者引他们到里间,从柜中取出一捆藤蔓。
那藤通体暗红,粗如儿臂,表面有螺旋状纹路,断口处能看到鲜红的芯,仿佛真的有血液在其中流淌。祝君竹凑近细看,能感受到藤中蕴藏着浓郁的火属性能量,炙热而躁动。
“这是三年生的,药性最烈。”老者介绍,“若是炼丹,取三寸便够。若是外用,可研磨成粉,敷在伤口能促生新肉,只是会有些灼痛。”
祝君竹伸手轻触藤身。指尖传来温热触感,像触碰微烫的暖炉。她闭上眼睛,灵力自指尖探出,渗入藤蔓内部。
藤蔓的纤维如毛细血管般纵横交错,其中流动着赤红色的能量流。那能量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呈脉冲式涌动,一波一波,像心脏跳动。在能量流动的节点处,有细小的结晶状物质沉积,像是能量凝结的产物。
“有趣……”她略有兴奋。
“姑娘可是看出什么了?”老者笑问。
祝君竹睁眼,斟酌着词汇:“这藤的能量流转,似有结晶。”
老者眼睛一亮:“姑娘好眼力!炽血藤白日吸收地火阳气,夜间释放。三年生的藤,每十二个时辰完成一次循环,最是稳定。每循环一次,产生极少量的结晶,结晶越多品质越高。”
十二时辰,正好是一天。祝君竹若有所思。
她又看了几种有意思的药材:冰晶兰寒气刺骨,能量结构呈六角晶格状;雷击木蕴藏狂暴的电属性能量,纤维如电路板般规整;还有种叫“空冥石”的矿石,内部竟是中空的能量涡旋,能吸收并储存灵力。
每一种药材,每一种矿物,都有其独特的能量结构与运行规律。这让她想起化学元素周期表——不同元素因原子结构差异而性质迥异。这个世界虽然规则不同,但似乎也存在某种底层逻辑。
“定些炽血藤吧,其他的东西买些样品。”她对林疏星说。
林疏星点头,与掌柜议价。最后买了十袋炽血藤,冰晶兰、雷击木、空冥石各一小份,包成个包袱。
走出百草轩,日头已偏西。
“可还有想去之处?”林疏星问。
祝君竹摇头,心思还沉浸在刚才的发现中。她需要时间整理这些信息,尝试建立理论模型。
两人沿原路返回。经过一处街角时,祝君竹忽然停下脚步。
那里有个卖旧书的地摊,摊主是个落魄书生,面前铺着块破布,上面堆着些泛黄的书籍、卷轴。大多都是些话本、杂记,但有本薄册吸引了她的目光。
册子封皮已残破,隐约能看见“灵光”二字。
光学?这个世界也有这个概念?
她蹲下身,拿起册子翻看。里面是手抄的文字与简图,讲的是大约“灵光”与“凡光”的区别,修行者可看到“灵光”是更精纯的能量。
“这本多少钱?”她问。
书生懒洋洋抬眼:“一枚灵石。”
林疏星付了钱。祝君竹将册子收进怀中,如获至宝。
回客栈前,又去给清音买了葱油饼。二人回去已是傍晚。
清音正趴在院中石桌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立刻跳起来:“小姐!公子!你们可回来了!”
“等着急了?”祝君竹把葱油饼递给她笑着问。
“可不是!”清音撇嘴,十分自然的打开纸包吃起来。
“一个人闷死了。敖先生一下午没出门,也不知道在房里做什么。”
话音刚落,敖清澜的房门开了。他走出房间,手里拿着长笛,对三人微笑:“三位回来了。林姑娘,可有什么收获?”
“买了几样药材。”祝君竹道,“还有些杂书。”
“那便好。”敖清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姑娘气色比上午更好了,看来疗愈效果尚可。”
“多亏先生。”祝君竹颔首。
晚饭在客栈大堂用。金鳞也在,正与几个行商喝酒谈天,见他们下来,热情招呼同桌。席间话题又转到水匪、妖族、边境局势上,吵吵嚷嚷,直到夜深才散。
祝君竹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点亮油灯,翻开那本光学册子。
册子只有二十几页,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让她思绪翻腾。书中将“光”分为“灵光”(修行者可见)与“凡光”(凡人可见),认为灵光是能量的载体,凡光是能量的表象。故此沐灵光修行,可事半功倍。灵光可被“灵媒”(如灵石、符文)曲折、分散甚至存储,从而产生不同效果。
这让她想起现代的光学透镜。
如果她能制造出聚焦灵光的“透镜”,是否能将分散的能量汇聚成束,形成高能射线?就像激光那样?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她整个人便兴奋起来,再也压不下去。她起身在房中踱步,脑中飞速运转。直到三更天,她才勉强睡下。
翌日清晨,祝君竹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
林疏星已在院中等她,见她这副模样,眉头微蹙:“又整夜未眠?”
“想了些事情。”祝君竹揉揉太阳穴。
“今日我还要去市场,你用了早膳回房歇息吧。” 林疏星猜她又整夜研究阵法。
祝君竹打个哈欠:“我也去!正好我也想买些材料。”
用过饭,两人出了客栈,在摊位间缓步行走。祝君竹看得仔细,不时停下询问。她需要透光性好、能传导灵力的材料,类似玻璃或水晶,但在这个世界,这种材料往往被用于制作法器核心,价格不菲。
“姑娘想要‘透灵石’?”一个摊主听了她的需求,从箱底翻出几块拳头大小的矿石。
矿石呈淡金色,半透明,内部有天然形成的棱面。祝君竹接过一块,对着光看——透光性确实不错,但杂质较多,会影响能量传导。
“还有更好的吗?”她问。
“更好的……”摊主犹豫,“有倒是有,但价格……”
“看看无妨。”
摊主从怀中取出个锦盒,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块巴掌大的晶石,无色透明,纯净无瑕,在光下折射出七彩晕光。
“这是‘空明晶’,产自极北冰川之下,百年方得一块。”摊主道,“透光性绝佳,灵力传导几乎无损。只是……要三百灵石。”
三百灵石。祝君竹倒吸一口凉气。昨日买了不少货物,他们所余不多。
“太贵了。”她摇头。
“姑娘若真心想要,二百八十灵石,不能再少了。”摊主咬牙。
祝君竹还是摇头。她转身要走,林疏星却开口:“一百五。”
摊主瞪眼:“公子说笑了!这价钱连本都回不来!”
“空明晶虽好,但未经炼制,只是胚料。”林疏星语气平静,“要制成法器,还需大师雕琢刻画,成功率不过三成。一百五十灵石,你已赚了。”
摊主脸色变幻,最终叹气:“罢了罢了,一百八,最低了。”
二人还未及回话,旁边忽然传来温润嗓音:“林姑娘可是看上了这块晶石?”
敖清澜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灵市,正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他们。
祝君竹心头一跳。这个人怎么总是神出鬼没?
“敖先生也来逛逛?”她稳住心神。
“随便看看。”敖清澜走近,目光落在空明晶上,“确实是上品。姑娘想用它做什么?”
“用来做些小玩意儿罢了。”祝君竹含糊道。
敖清澜也不深究,从袖中取出个锦囊,递给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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