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见弦绕了一截路,去小区外面的快递驿站取了个件。她趁着打折囤了一堆生活用品,凑了一大箱。网购就是这样,买的时候觉得每样都需要,凑到一起才发现,怎么买了这么多。
驿站老板帮她把箱子从货架上搬下来,“东西不少啊。”
“囤货嘛。”孟见弦蹲下来试了试分量,还行,抱得动,就是有点吃力。
她把箱子抱起来,下巴搁在箱子顶上,勉强看得清前面的路。从驿站到楼下,大概两百米,她中间歇了两次。
她住在六楼,没有电梯。老小区就这样,什么都好,就是爬楼要命。她深吸一口气,把箱子抱起来,开始往上走。一鼓作气爬了三层,到三楼半的时候实在撑不住了,把箱子搁在楼梯扶手上,靠着墙喘气。
歇够了,她咬了咬牙,把箱子重新抱起来,继续往上爬。最后三层几乎是靠一口气撑上去的,到门口的时候腿都有点软了。她把箱子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贺岸崎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
他看见孟见弦靠在门板上,嘴唇因为喘气微微张着,睫毛上好像也沾了一点潮气,跟他刚才想象的那个画面,一点一点地重合上了。
他的耳朵忽然烧了起来,“腾”地一下,像是被人拿打火机点着了。从耳尖开始,一路烧到耳垂,烧到脖子,烧到整张脸都发烫。
他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你刚运动完?”孟见弦注意到他脸色有些不正常。
贺岸崎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没、没有。”他赶紧岔开话题,眼睛盯着地上那个大箱子,“你买的什么?”
孟见弦用脚尖踢了踢箱子:“沐浴露,洗衣液,洗发水。”
她蹲下来,用钥匙划开箱子上的胶带,把盖子掀开。箱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瓶瓶罐罐之间垫着气泡膜和报纸,她翻了翻,从里面掏出一瓶沐浴露,“买了新的,你试试。”
苹果柚子味的沐浴露,透明的瓶身,标签上印着一个柚子半个苹果的图案。
“行。”他说,拿着那瓶沐浴露往浴室走。
走进浴室,关上门,他把沐浴露放在架子上,拧开水龙头。热水浇下来,浴室里很快就充满了蒸汽,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他把沐浴露揉出泡沫,往身上抹。泡沫是白色的,很细腻,带着那种苹果柚子的香味,在热水的冲刷下变得越来越浓。
他又开始想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那个画面像被人按了循环播放键一样,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
那股燥热感又来了,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汹涌。
青春期男生的身体,像一台不定期发作的机器,他一般会很快地解决掉,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就是单纯的生理反应,像打喷嚏一样,打完就没了。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脑子里有画面。
蒸汽在浴室里翻涌,像雾,像云,雾气中,他好像看到了一个身影。模糊的,朦朦胧胧的,隔着一层水汽,看不太清。但他知道是谁。
浪潮汹涌,白光乍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炸开了,所有的感官都在那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重新打开花洒,把身上冲洗干净,又挤了一点沐浴露,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这次洗得很认真,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皮肤上洗掉似的。冲完水,他拿毛巾把身体擦干,换上干净的睡衣。又拿另一条毛巾包住头发,随便揉了几下。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打开了浴室的门。
孟见弦正坐在沙发上拆快递,箱子里的东西已经拿出来大半了,洗衣液和洗发水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
见他出来,她说道:“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他嗓子发紧。
她发现了?她听见了?他刚才在浴室里......
不可能的,隔着一道门,还有水声,她不可能听见。
“沐浴露啊,你不是说要试试吗?”
哦,沐浴露。
原来是问沐浴露。
“挺好的。”他说。
孟见弦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胳膊。
“下次调好水温,都烫红了。”
她收回手,拿起茶几上的沐浴露瓶子,往浴室走。
“早点睡。”
“嗯。”贺岸崎应了一声。
孟见弦跟他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水蒸气裹着酸甜清新的香味,从浴室的门缝钻出来,把他整个人包裹住,像是有一双手从背后环过来,轻柔把他抱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孟见弦每天早上送贺岸崎去学校,回来之后就上楼顶。
这个小区楼顶是那种老式的平顶,水泥地面,边缘围着半人高的矮墙。平时没什么人上来,地上积了一层灰,角落里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谁家不要的旧花盆、破椅子、几块木板,还有一个缺了角的鱼缸,里面存着半缸雨水,绿莹莹的,长满了青苔。
孟见弦第一天上去的时候,站在楼顶中间,转了一圈,看了看四周。视野不算开阔,前面是另一栋楼,后面也是一栋楼,但左边有一片空地,再远一点是城市的边缘,能看见几棵大树和一截铁路。傍晚的时候,夕阳会从那片空地的方向落下去,把半个天空染成橘红色。
她先在脑子里大致规划了一下,靠矮墙那边放东西,地面要清理干净,角落那些破烂该扔的扔,该留的留。她没急着动手,先在备忘录里记了几条。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她既是清洁工,又是设计师,废了挺大力气,终于在贺岸崎生日前几天完工了。
贺岸崎生日这天是周三。
下午第二节课刚下课,班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张请假条,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贺岸崎。”
贺岸崎过去。
“你家长给你请假了,晚上可以提前走。”
贺岸崎他把请假条折起来放进口袋里,回座位收拾书包。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校门口空荡荡的,没有孟见弦的身影。他站了一会儿,确认她没来,转身往公交站走。
十二月的傍晚黑得早,五点多钟天就已经暗下来了。公交车站台上站着几个人,都缩着脖子,把手揣在口袋里,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飘散。
“岸崎哥哥!”
一个脆生生的童声从旁边传来。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小孩从一辆黑色的车上跳下来,朝他跑过来。那小孩背着书包,书包上挂着一个奥特曼的挂件,跑起来一晃一晃的。他的脸圆圆的,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门牙,缺了一颗,还没长出来。
贺岸崎认出来了,是贺明朗,他堂叔贺长林的儿子,今年刚上四年级。他跟他爸这边的亲戚来往不多,逢年过节偶尔见一面,小孩倒是每次见了他都挺热乎,追在后面叫“岸崎哥哥”。
贺明朗仰着头看他,“真的是你!我远远看着就像你!”
“明朗。”
驾驶座车门也开了,一个男人走下来,穿着件深色的夹克,是他堂叔。
“岸崎?”贺长林走近了,“你怎么在这儿?没上课?”
贺岸崎语气很淡:“放学早。”
“这个点还没到放学时间吧?你是不是逃课了?”
“请假了。”
贺长林笑了笑:“你坐公交回去?你爸没让人来接你?”
“没有。”
贺长林又问了几句,贺岸崎的回答都是一个字两个字的,“嗯”“还行”“挺好的”,每一个回答都像是在完成任务,答完了就没了。
贺长林脸上的笑慢慢有点挂不住了,贺明朗倒是不在意这些,胖乎乎的小手拉着贺岸崎的袖子问:“岸崎哥哥,你什么时候来找我玩?我新买了一个乐高,一千多片的,我拼了一半了,你来帮我拼呗。”
“等放假。”
公交车来了,贺岸崎把袖子从贺明朗手里抽出来,“车来了,我先走了。”
贺明朗瘪了瘪嘴,有点委屈。
贺岸崎上了车,刷卡,往车厢后面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车厢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下班回家的人,都低着头看手机,没人说话。
公交车晃晃悠悠走了一路,他进小区,正好撞上孟见弦。
孟见弦懊恼地说:“我忘了去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