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岸崎一晚上没怎么睡踏实,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落在枕头旁边,细细的一道。
他得道歉。
这个念头从昨晚就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贺岸崎坐起来,伸手拧亮那盏台灯。他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分。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怕吵醒隔壁房间的人。开门的时候把门把手拧到底,慢慢拉开,再轻轻带上。
小区外面那条街上,早餐铺子已经开了。蒸笼冒着白气,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机嗡嗡地响。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忙着把蒸好的包子从笼屉里夹出来,看见贺岸崎走过来,招呼了一声:“吃点啥?”
贺岸崎站在摊位前面,看着那一排排的早餐,忽然犯了难。
她爱吃什么?
他想了想,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使劲回忆,脑子里只有她坐在餐桌对面,低着头吃东西的样子,但具体吃了什么,完全想不起来。
算了。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里面的钱,大概四十来块。他把钱全部掏出来,数了数,四十三块。
“老板,豆浆来两杯,一杯甜的,一杯原味。油条来四根,小笼包两笼,茶叶蛋两个,烧麦来一盒,再要两个肉包和两个菜包。”
“小伙子,你一个人吃?”
“两个人,打包带走。”
老板数了数钱,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零钱找给他,然后开始装袋。塑料袋一个接一个地塞满,热气腾腾的,把袋子蒸得雾蒙蒙的。
贺岸崎拎着好几个袋子,他走得很慢,怕把豆浆晃洒了。
回到家,客厅里还是暗沉沉的,孟见弦房间的门还关着,她还没醒。
贺岸崎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袋子一个一个打开,摆好。豆浆放在靠左的位置,油条搁在盘子里,小笼包的盖子掀开一条缝透气,免得闷软了。
然后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
这屋子不大,但住了一段时间,也留下了不少痕迹。茶几上放着他的水杯,沙发上有他的外套,角落里立着他的篮球。
就算她真的要赶他走,也得把家里弄干净点再走。好歹在这住了段时间,不能就这么邋里邋遢地走人。
他去阳台拿了拖把,接了半桶水,开始擦地。
先从客厅开始,从最里面往门口拖。拖把拧得很干,拖过的地方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水印,过一会儿就干了。他拖得很仔细,茶几底下、沙发底下、电视柜底下,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擦到她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没声音,还在睡。
应该是昨晚太伤心失眠了,也好,多睡一会吧。
他把拖把洗了一遍,继续擦。
擦完最后一截走廊,他站起来,把抹布拧干搭在水槽边上,把拖把放回阳台。
收拾完了,孟见弦总算是醒了。
“你在干什么?”
“打扫卫生。”
孟见弦低头看了一眼地板,亮得能照见人影。
“你早起擦地?”
“吃饭吧。”
“你还买了早餐,”她说,“这么多。”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买了点。”
贺岸崎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又给自己夹了一个。
吃了几口,贺岸崎说道:“昨天,对不起。”
他的表情有点僵硬,像是在做一件非常不擅长的事,“我昨天说的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也没想吼你。”
孟见弦摇了摇头,“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大反应。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担心我,我知道的。我小时候……我爸脾气不好。喝了酒就打我,随手抄起什么就打。所以我听见有人大声说话,就会下意识害怕。也不是怕那个人,就是……身体自己会有反应,想躲,我也控制不了。”
贺岸崎认真地听着。
“昨天晚上,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想好好跟你沟通的,但是那个声音一出来,我就慌了,然后就躲回房间了。对不起啊,我不是不想跟你说话,一下子没控制住。”
贺岸崎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筷子,但已经完全吃不下东西了。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他心上。
他以为她是在生气,原来她是害怕。她躲进房间里,是因为怕他。
“你别道歉。”他说,声音有点哑,“都是我的错。”他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跟你好好说话。”
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亮:“不会吼我吗?”
“不会。”
“也不会故意说让我难受的话吗?”
“不会。”
“不会觉得我是另有所图的人吗?”
“不会。”
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他恶劣的态度、尖锐的话语,就已经在让她害怕了,她忍着这份恐惧,对他好。
从第一天开始,就在忍。
“不会。”他说,“不会这样想你。”
他试探性地问:“你真想让我搬出去吗?”
“你想留就留,想回学校就回。我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你能开心。”
贺岸崎觉得自己的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缓慢的、无声的、像春天的冰面在阳光下一点点裂开的那种融化,冷硬的坚冰变成一汪水,淹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吃完早餐,贺岸崎把餐桌收拾了,碗洗了,垃圾扔了,回房间写作业。
书桌上摊着课本和卷子,他坐下来,翻开数学卷子,看了一眼第一道选择题,又把卷子合上了。他从书包里抽出一个本子,软皮质的封面,深蓝色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了,看起来有些年头。
这个本子他一直带着,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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