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告了假,你不回家去陪你那郡主媳妇儿,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来也就来了,也不喝酒也不下棋,就坐那发呆?”
孟煊喝了一口酒,摇着扇子瞥向对面一言不发的历铮。
历铮回过神来,伸手要去拿酒杯。
结果被孟煊伸出扇子拦住,说:“你那破身体,喝什么酒?老实喝你的养生茶。”
历铮也没坚持,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沉声道:“我老师被大理寺抓了。”
“你老师?哪一个?”
“……郑岐丰。”历铮道,“那日在朝上,皇帝说想要为灵光寺修一座新佛塔,命户部和工部去办,老师出言劝谏,言语有些犀利,皇帝当时反应平平,只说再议,我便也没想太多,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当晚老师就被秘密逮捕下狱。”
“他啊,那便不奇怪了。他说话那般难听,皇帝能容他到现在,已经很令人惊讶了。而既然下狱,说明皇帝已经不再想忍他了。”孟煊展扇轻摇,眼中蕴着几分事不关己的凉薄,“你想救他,怕是没那么容易。”
刚则易折,郑岐丰其人,过于锋芒毕露,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毫不留情地数落皇帝,也不懂得和光同尘的道理,与同僚关系奇差,一旦有倾覆之势,便是墙倒众人推。除了历铮这种侠义心泛滥的人,怕是没几个人会对他伸出援手。
他在百姓中倒是名声极好,可黔首们又怎么能救得了他呢?
“总要试试,他是我老师。”历铮道:“况且他若是不在了,朝堂上怕是再也没有一个敢对皇帝说真话的人了。”
他已托大理寺的朋友照看老师,也想了办法请朝中大臣去为老师求情。
何况身为御史,出言劝谏本就是老师职责所在,有何罪过?若是最直接定罪,于律法不合,所以才会刑讯逼供,想要老师供出其他罪责来。
只要老师不被屈打成招,没有证据,无法定罪,也只能放人。
“你这爱管闲事的毛病,迟早害了自己。”孟煊摇头叹息,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他的神色,将扇“啪”地一合,笃定道:“不对,除了郑岐丰之事,你一定还有别的心事,快从实招来。”
“我和一个……朋友,”见瞒他不过,历铮斟酌着开口,“昨日吵架了。”
孟煊顿时来了精神,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你还会和朋友吵架呢?这人是谁?我认识吗?”
历铮不轻不重地睨了他一眼,继续道:“你别管她是谁。总之,我昨日撞见她在干一件我极为不齿……不认同的事情。”
“那时我和她不欢而散,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孟煊:“哈哈哈哈哈哈哈!”
历铮:“你笑什么?”
孟煊合了扇子,稀奇道:“稚子才会和朋友赌气不说话吧?这也太不像你历崇渊了。”
“还是说,你这个朋友对你来说很不一般?”
历铮不满地皱眉:“何以见得?”
孟煊:“你对朋友没什么要求,不论出身,不论性格,只要合得来,谁都能成为你的朋友。”
“以你的性子,如果和朋友吵架,你要么去和他喝一顿酒把话说开,要么打一架然后和好,都不行,你就直接不要这个朋友了,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左思右想。”
“能让你像这样犹豫不决的,除非……”孟煊展开扇子,自得地摇了摇,“除非是像我这样,对你特别重要的兄弟。”
他把扇子一合,轻佻地指了指历铮的鼻梁,“说,你何时有了其他的好哥哥,我竟然都不知道?我可要吃醋了啊。”
历铮:“……”
并非什么好哥哥,而是个有着沉鱼落雁之姿的貌美女子。
他拍开孟煊的扇子,沉默。
云归玉对他来说,算是特别重要的朋友吗?
不,他与她,恐怕连朋友都算不上。
孟煊说的没错,若是以往,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像云归玉那样的人,从一开始便不在他会交朋友的行列。
可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发现他竟已无法接受,自己真的与她成为无话可说的陌生人。
孟煊用扇子隔空点了点历铮的脑袋,以一副知心兄长的口吻道:“其实这事说来也简单,你问问你自己到底还想不想要这个朋友。如果你想,你就去找他,打开天窗说亮话,把你的想法告诉他,如果不想,你就权当没这个人。”
历铮思索一阵,忽地点点头,起身道:“你说的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走了。”
孟煊:“哎哎哎?你倒是告诉我你要怎么做啊?”
历铮不理会他的问题,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他想,既无法接受成为陌路人,那便做朋友。虽则云归玉差一点对他老师下蛊欲刑讯逼供,但毕竟还没来得及下手不是吗?
他并不赞同她的一些做法和想法,可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造就了她现在的样子,若是一味横加指责,只会让事态更糟。
而若是能成为她的朋友,或许他就能有资格,帮助她变得更好。
***
“郡主,后厨方才来人传话,午膳已经备好了,”碧溪瞧了瞧天色,问,“今日不去衙署吗?”
云归于正在小院的树下躺椅上,手持话本翻阅,闻言道:“不去,他现在怕是并不想瞧见我,何必自讨没趣。”
碧溪:“可是要像之前那次一样,由奴婢代送?”
云归玉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道:“这次,你也不必去。”
难不成她们不去衙署送饭,历铮就能把自己饿死吗?
碧溪见她眉头似蹙非蹙,试探着问道:“殿下可是与郡马吵架了?若是有误会,不妨见个面,谈谈心,兴许把话说开就好了。”
云归玉放下书,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道:“碧溪,我与历铮之间的关系,你好像很关心?”
碧溪垂头,恭敬道:“奴婢只是不忍见郡主心烦。”
云归玉没有深究,只重新拿起放在腿上的话本,道:“不必在意,做好你该做的。”
碧溪:“是。”
话虽是如此说,可云归玉看着手中的话本,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半晌都没有翻动一页。
罢了,毕竟有皇后的吩咐在,她不能真的任由历铮与她的关系这样冷下去。
若是历铮今晚再不回来,明日便还是去衙署看看吧。
云归玉正欲放下话本,却忽而感觉身侧落下一片阴影。
“看什么呢,这般入迷,郡主殿下?”历铮就在她身旁,正弯腰去看她手中的话本。
她惊的手腕一抖,话本掉落,被历铮随手捞住。
昨日生气离去的人,如今就在眼前,眼中一片平和,甚至带了点释然的洒脱。
不大对劲。
“今日你不用上衙吗?”云归玉很快回过神来,一边问,一边抽空睨了碧溪一眼。
有人过来,竟然不提醒她。
碧溪动了动唇,咽下了口中的解释。
郡马爷步履太轻,她注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日不去也无妨。”历铮平静地注视着她,“郡主殿下,可愿与历某去个地方?”
云归玉:“去往何地?”
“清净之地,就你我二人。郡主可敢应邀?”
“有何不敢?”
她本也是要去找他的。
历铮等到她的同意,直接抓住了云归玉的手,将她一把拉起就走。
云归玉被他这一拉弄了个措手不及,一时忘记挣脱,愣愣地跟在他身后,反应过来时,已经坐于马背上,与他并肩骑行,驰于京城大道上。
云归玉:“……”
也是糊涂了,竟然就这么被牵着鼻子走了。
她一言难尽地侧头看了一眼历铮,仿佛他就是话本里那欺骗良家女子的男狐狸精。
云归玉没想到的是,历铮说是带她去“一个地方”,可实际上,她们何止去了一个地方。
历铮几乎带她把京城里里外外逛了个遍。
西山的濯鹭泉,东边的悦翊原,城西的食肆长街,城南的梨园戏苑……整整三日,他们二人连家都没有回过。
最后,历铮带她来到了一处楼宇,楼高九层,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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