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玉和他一起,望向那个死里逃生的樵夫。
他寻找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现,于是便连忙跑下山了。
云归玉抿了抿唇,道:“没什么感觉。何况,人是你救的,不是我。”
她那一箭未能杀虎,反而激怒了猛兽,若非历铮及时补的那一箭,那樵夫必然命丧虎口。
历铮:“你将箭对准老虎的一刻,就代表你已经想救人了。”
云归玉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心中莫名泛起一丝烦躁,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历铮叹了口气,道:“我是想说,你也有一颗救人之心,别总把自己想的太坏。”
云归玉淡淡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出师而已。”
她策马回身,“天色已晚,走了。”
历铮瞧着她的背影,无奈一笑,骑马跟了上去。
二人回了府,等在门口的侍从将雪稚与墨燚牵回马厩。
云归玉一进门,便见朝叔前来禀告:“世子,夫人,贵客来访,是宫里人,来找夫人。”
云归玉一顿,点点头,去了前厅,便见一衣着华贵,气质上乘,作宫女打扮的女子立在堂上。
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锦萱姑姑。
锦宣见云归玉过来,行礼道:“郡主殿下。”
云归玉抬手扶起她,“姑姑久等,来此找我,可是有何要事?”
锦萱摇摇头:“皇后娘娘许久未见您,思女心切,便叫奴婢过来传话,邀您进宫一叙。”
云归玉才恍然惊觉,她已经许久没有去宫里找皇后了。
“姑姑稍等,容我沐浴更衣后,便与你一道进宫。”
沐浴更衣后回了房间,云归玉眼睛扫过看到了架子上摆放的精致华美的盒子,脚步一顿。
是那日花船宴她赢回来的披风。
她本想着第二日便亲自进宫献给皇后,可那晚碰上寒毒发作,又被历铮给的一晚上的内力给打蒙了,满脑子想着还人情,于是头脑发热地跟着历铮去看了历家五娘,这一打岔,她便忘了。
而后又是找人试祛毒之法,又是跟着历铮学了一个月的骑射,竟是把送披风的事抛在脑后,半点都没想起来。
吩咐碧溪拿好这份礼物,云归玉带着碧溪,与锦萱姑姑一起,坐上了去皇宫的车轿。
皇宫,云鸾殿。
“娘娘,这是我之前偶然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便买下来了。”在云归玉的眼神示意下,碧溪打开手中木盒,跪在地上,恭敬地呈上。
皇后用手轻轻拂过那件披风,笑意盈盈道:“真好看,不过,这真的是阿玉买下来的吗?”
云归玉抬起头来,心下微微诧异。
皇后示意宫人将披风拿出来,服侍她穿上,一边道:“本宫听说前不久的花船宴上,就有这么一件披风。”
云归玉不再隐瞒,实话道:“是,的确是花船宴上赢下的,娘娘慧眼。”
她并不奇怪皇后知道花船宴,但她诧异的是皇后连花船宴上的头彩是什么都知道。
这岂非说明,皇后除了她以外,在宫外还有其他消息来源,并且……对她有所监视?
她知道,这其实无可厚非,对于皇后来说,消息渠道自然是越广越好。
可是,她很难不怀疑,皇后是否同时也用那渠道防备着她?
母亲难道,已经不再全然信任她了吗?
“玉儿,好看吗?”
云归玉骤然回神,才发现皇后已经将那披风披上,珠翠明朗,衬得她越发雍容华贵。
“母……”
她想要真心夸赞一句“母亲当然好看”,却忽然意识到这里还有其他人,于是及时改口:“母仪天下,气态雍容。皇后娘娘穿上这披风,才能最好地展示出它的价值。”
“锦萱。”皇后使了个眼色。
锦萱会意,带着一众宫女退了下去。
“阿玉就会讨我开心,”皇后摸摸肚子,叹道:“就是不知道,这小子生出来后,能不能有你一半贴心。”
云归玉扯了扯嘴角,不是很想搭这个腔。
每当皇后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腹部的时候,她的内心其实都会涌上一股烦躁。
她知道,那或许叫做“嫉妒”。嫉妒这个生命还未现世,就已经拥有母亲如此多的关注。
“阿玉,你回门那日匆匆一别,我们母女二人已数日未见,还没问你,这些日子你在历府过得可还舒适?那历铮可有轻慢于你?”皇后拉着她一起坐到了榻上。
云归玉:“我在历府很好,母亲不必担忧。”
“那就好。”皇后温柔地注视着她,又说了许多关心的话,云归玉却不知为何,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直到最后听到:“阿玉,有件事,母亲需要你帮忙。”
“刑部大牢有个硬骨头,需要你去撬开他的嘴。”
云归玉知道,这才是正题。
她向来不会拒绝皇后的请求,只是这次,她提了个要求:“母亲,可否把他从刑部提到大理寺?我想在大理寺审他。”
皇后:“为何?”
“历铮在刑部任职,那人性子想必母亲也有所耳闻,若我在刑部审他,恐遭阻挠。”
其实除了担心被阻挠这个原因之外,她不知为何,竟是不想教他知晓,她在干这种事情。
皇后点点头,“好,今天夜里,便会有人把他提到大理寺。阿玉,今晚就宿在宫里陪陪母亲吧。”
云归玉点头应是。
***
翌日,云归玉收拾齐整,出了云鸾殿门,轻轻舒了一口长气。她以前从未觉得过,与母亲共处一室,竟是这样累的一件事。
她出了宫,打发碧溪先回历府后,坐上了马车,行于小道上,往大理寺而去。
半个时辰后,她来到了大理寺的地牢。
昏暗窄道上,璧上烛火忽明忽暗,前方刑讯处,鞭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混着人的惨叫,传入她的耳朵。
她缓缓迈步,在刑讯室门前停住。
狱卒们见到她连忙停止审讯,恭敬行礼。
云归玉看向那被绑缚在刑架上,皮开肉绽,形容狼狈的人。
她认得他。
郑岐丰,御史台十八御史之首,一双铁嘴在朝堂上无往不利,曾经舌战群臣,与十数人激辩而立于不败之地,也唯有他一人,敢对皇帝直言进谏,若说忠武王历山苍是大楚的定海神针,那郑岐丰便是斩妖神剑,专斩朝堂中的妖魔鬼怪。
而如今,他这柄剑生了锈上了锁,有人要将他折断,要他再无用武之地。
云归玉打眼一扫,便知此处刑具已在这人身上用了大半,她言简意赅,问:“没招?”
狱卒道:“回郡主,他实在嘴硬,我们想尽办法,他还是一口咬定自己清清白白,从未触犯任何律法。”
云归玉靠近犯人,手指微动。
还能嘴硬,不过是还不够痛苦罢了。
皇后让她来,也无非是要她给于他极致的痛苦。
“老师?”
一片安静中,地响起一声压抑的惊呼。
云归玉手指一顿,看着来人,缓缓皱起了眉。
“你怎么进来的?”
她视线移向历铮的身后,大理寺少卿宁昭默然静立。
宁家,一直都是皇后党。
只是……她才想起,这人,她好像在婚宴上也见过。
是历铮的朋友。
历铮立在牢门外,双手微颤,“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郡主,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云归玉和宁昭对视一眼,她道:“历公子来探监,今日审讯暂时就到这里。”
而后带着一众狱卒离开,只留下历铮一人。
“老师!”
历铮快步走到郑岐丰的身边,把他从型架上放下,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骨瘦如柴,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郑岐丰动了动唇,发出的声音喑哑难听,如碎瓷刮地:“那时我就说过了,我担不起你一声老师。”
历铮默然片刻,喉头略有哽咽,轻声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他少时进京,曾找过很多老师。
郑岐丰年是官位最低,科举名第最差的一个。
他在教他的第七日,便向他请辞:“在下惭愧。以公子之才,我已教不了你什么了。”
郑岐丰离开那日,他看到他衣袍上遍布补丁,虽用颜色相近的布料,不甚明显,可历铮还是一眼看出来了。
于是他后来遣人送去了一件新衣裳,却在当天就被退了回来,还捎来一封信,信上写道:“无功不受禄。”
说起来,他和郑岐丰其实只有七日的师生之缘,后来的交集也极少。
可他却总能在不同的地方看到郑岐丰的身影。
比如某次大寒之冬,他行于路上,偶见墙角冻骨,便走过去,欲将身上锦裘披给那人,却被郑岐丰抢先一步,给了那人热气腾腾的馒头。
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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