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水吗？”时黎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来。
“嗷。”木叶子双手插兜，身上没带多余的东西，默了会儿，伸手接过：“谢谢。”
整个教室里只有二十四张桌椅，相隔的座位中间可以喂养鱼塘，他们两人是前后桌的缘分。
周围人来来往往走过，看眼座位在哪，明天来考试心里有了底，也就走了。
木叶子拧上瓶盖，朝时黎问：“走吗？”
“嗯。”
时黎从手机上抬头，跟在木叶子身后：“陈慕青说他们也看过考场了，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在学校里逛逛。”
木叶子低头盯自己的脚尖，转动着手里的矿泉水瓶说：“可以啊。”
“那我们过去吧，她说在静月湖等我们。”
木叶子摸出手机，看过校园的平面图，换了方向。不一会儿，两人并肩朝远处石桥上站着的三人挥手。
等到五人趴在栏杆上，对着清透湖水皆是叹一口气。
“怎么，都叹气啊？”杜声偏头挨个看他们的表情。
“什么叫都叹气，准确说，只有我们三人在叹气。”
陈慕青靠在木叶子身上：“咱们学霸都不怕，咱们来考试也就来这两天，对于学霸来说，都不算是来去匆匆的旅途，顶多就是换个地方学习。”
“我说是不？”陈慕青追问木叶子。
“不是。”
“嗯？”陈慕青疑惑。
杜声讪笑着，没敢接话。
木叶子说：“这一个月的晚自习我都没来，是我私下里给学生补课，赚这次考试来回的车费和食宿费的钱。”
话落，沉默如水荡开涟漪，木叶子扔进去的石子沉入湖底。
她盯着湖面难得发呆：“听起来，是不是觉得很奇幻？”
“啊……”
杜声没想到木叶子家这么拮据，需要她一个学生出来赚钱，他慌了口舌：“也不是吧，我有时候缺钱了，也，也……”
木叶子打断他：“所以，这次数竞我一定要考第一，获得奖金，否则我这一个月的努力都白费了。”
“原来是这样。”陈慕青点头。
木叶子看过去，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
杜声颤颤巍巍接话，脚趾母都在用力：“什么这样，班长……”
“我说，原来这就是叶子刻苦的动力。”
陈慕青拄着脸庞叹气：“学习这么累，谁喜欢学习啊，我爸妈还好，都是提醒我保重身体，不要让自己那么累。我上学以来，周围的老师和学生可不这么看我，他们认为我是家里有钱，学习又好，别人家才会有的好孩子。
可谁想每天熬到凌晨才睡觉，放假了，也都在各种补习班里度过，还要学习各种的才艺礼仪……”
“噗，”
“啊不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班长。”杜声说：“我就是觉得，听来班长说的这些，就像是班长在厚脸皮地夸自己……”
“谁厚脸皮了？杜声，下次让我吃饭的时候碰到你，你完了，你等着我在叔叔阿姨面前怎么给你使绊子吧……”
“班长，你可是别人家才会有的好孩子，怎么可以这样？”
陈慕青伸长了胳膊要给杜声这小子来一拳：“谁是你班长了？你一个2班的人，和我们1班有什么关系？”
杜声身姿敏捷地躲在江余身后，拿江余做挡箭牌：“我们在同一个教室里待一个月了，班长帮老师忙前忙后便利我们这些同学，我喊一声班长，这不为过……”
两人你追我赶跑的越来越远，逐渐低弱的声音成了他们小桥流水的背景板。
“你不累吗？”
突然被人问及，木叶子想怎么会不累。
她时常觉得自己的烦恼，与周围同学严重脱轨，于是她与周围同学的话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如果不是这次省数竞把他们五人聚在一起，木叶子学校里能说的上话的，还只有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苏慧。
“累啊。”木叶子的视线随陈慕青和杜声打闹的身影移动。
“你就没有想过，活得轻松点吗？”
木叶子沉默地嗫嚅着唇，没能明白怎么活得轻松点，难道是她故意要活得这么累吗？
她回头，才注意到是谁在跟她说话，是江余。
“……像你这样的好成绩，那一届，只进来你和江余两人。”脑子里突然想到苏慧之前跟她说过的话。
她想了想，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咯吱”响。
“……想啊。”她回应。
江余注视她，似乎有某种魔力似的，让木叶子移不开视线。
他说：“你补课的学生是上次吃饭的刘归帆吧，他喊你姐。”
木叶子慢半拍地回应：“……是。”
江余轻轻移开眼，语气听来自然，却还是隐晦留意木叶子的反应：“我看到他身上穿的衣服和脚上踩的鞋，他家应该很有钱……”
午后阳光猛一扎在眼皮，木叶子耳边嗡鸣一声，世界都短暂安静下来。
“——江余。”
远处和杜声打闹的陈慕青站在小卖部前，阳光下的她，整个人似在发光，她朝江余招手：“你过来——”
江余闭了嘴，咽下后面未尽的话语，再次被催促了才有动作。
他最后低头看眼木叶子，擦肩走了。
木叶子怔怔发愣很久，也没能明白江余是何意味，她无知无觉出声：“他想说什么……”
“不知道。”
一直站在木叶子身后的时黎出声，打断她的思绪：“我们也过去吧，陈慕青喊我们了。”
集合时间，远远看到李思怡和宋老师坐在亭子下喝水聊天，陈慕青带着剩余四人偷偷从背后摸过去。
“你待会那些……都预约好了吧？”宋老师问。
李思怡低头划拉着手机：“陈慕青同学帮着我预约到了时间，到那里不用等，晚饭前我们肯定能回来。”
“我们？陈慕青也跟你一起去？”
“对啊，她帮我预约的嘛。”李思怡知道宋老师的担忧：“这最后一下午的复习，对整体考试没有多大提升。陈慕青愿意跟我一起，让她有一个松弛的心态也好，省得考试紧张。”
宋老师表示尊重她们的抉择：“你们想清楚就行。”
正说着：“哎，哪里来的这么多泡泡……”
宋老师回头，就看到她们五位学生人手拿着泡泡枪，在顺着风的方向制造泡泡，微风卷着泡泡带向远方。
“老师，要玩吗？”杜声双手把自己的泡泡枪奉出去。
李思怡抬头看过，摆摆手：“你们心态倒是不错。”
她站起身欣赏了会，才说：“接下来你们有什么安排？是回酒店各自学习，还是你们要一起出去放松放松？”
这次作为班长的陈慕青笑着没吱声，最后杜声看过左右站着的人，手下拉着人袖子催促旁人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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