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似乎已经习惯了,神情又恢复如常,只道:“我们还是快走吧,我可不想在这地方多待。”
纪棠明点点头,带他绕过那个熟悉的拐角,到了走廊最后一间牢房。
她要不到牢门钥匙,只得委屈阿离隔着铁杆把脉问诊。
阿离脸上看着稚嫩,看病医人倒是手下利索。他只浅浅搭上了祖母的腕,眉头拧了半柱香,就已有了结论。
一家人紧紧盯着他手下动作,阿离却没说话,从小药箱里拿出一卷长针,在几处纪棠明叫不上名字的穴位施了几针。
祖母靠在阿娘怀里,兴许是感觉到细微的刺痛,阖着的眼皮抬了抬。
阿离沉吟片刻,拿纸笔抄了一张方子交给纪棠明:“老人家心绪不宁,针灸与药方只能起些微末的辅佐之用,还是得要心结疏解,好生将养着才能见好。”
纪棠明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今日多谢阿离了,我先送你出去。”
纪棠明将允诺他的二两银子放在他手里,少年却将银子推了回去。
他望望狱中孤苦伶仃的四个人和外面奔波操劳的纪棠明,垂眸摇了摇头:“姐姐还是留着给老太太看病吧。”
纪棠明有些哭笑不得,她是被这般大的孩子同情了?
想着阿离的父亲既然健在,吃穿应当不愁,她便将银子收了起来,准备日后再找个由头感谢他。
送阿离出了大理寺,又安排霜儿送他回家,纪棠明才折返狱中,同阿爹阿娘说说话。
今日爹爹与娘亲面色格外凝重,坐在里面一言不发,纪棠明以为是担心祖母,还宽慰道:“日后我给祖母熬了药亲自送过来,再来陪祖母说说话,祖母定能好起来的。”
谁知,肖怜沉默几息,忽然道:“明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纪棠明一愣,瞬间有些心虚。
“阿娘为何如此说?我哪有什么可瞒着的事。”
话音刚落,纪廷修和肖怜就双双向她投去了变化莫测的神情。
纪棠明莫名脸有些发烫:今日她的发髻和衣着都没有什么问题,阿爹阿娘究竟是哪里发现了端倪?
肖怜清咳一声,道:“阿娘知道你自幼是个心里分明的,断然不会去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与纪廷修对视一眼:“明儿,你莫非是有了中意的郎君?”
一旁乖乖听了半晌的纪荣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阿姐,眼底掩不住的好奇。
纪棠明被问的发懵,半晌不知怎么接这话茬,纪家夫妇二人还以为是自家女儿害羞,面上一副“我们都懂”的神情。
“你也不小了,有什么是阿娘听不得的?”想到近日与她一同长大的梁永也在京中,肖怜又问道:“可是梁家那郎君?”
“梁主簿性子敦厚,梁永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若明儿喜欢,的确不失为良人。”
纪棠明还未插话,肖怜与纪廷修便你一言我一言将她许了出去。
纪棠明只得无奈道:“女儿并不喜欢梁永,也没有什么意中人。”
她心下正想着今日阿爹阿娘何故如此奇怪,那头肖怜愣了一会,小声试探道:
“那你脖子上的红痕……是怎么回事?”
肖怜哪能看不出来那红痕分明是耳鬓厮磨所致,只是不大好直说,才暗里打问一下她。
纪棠明闻言陡然一惊,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红痕?什么红痕?
她有些茫然,纪廷修和肖怜面面相觑,看见她这般反应也是心里奇怪。纪棠明不像是羞赧不肯说,倒像是被此话吓住了。
想起前几日夜里身上的重压和颈处传来的黏糊湿润感,纪棠明脑中似有一根弦绷紧了。
她压下心头不安,只当是自己多心,面上淡定道:“许是临近开春,被蚊虫咬了。”
纪廷修和肖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也有理,没再多问。
“明儿,以后还是莫要再来狱中了,此地衙役走动,将你认出来可怎么好?”
迎上阿娘担忧的目光,纪棠明点了点头,顺着她道:“那阿爹阿娘一定保重自己。”
纪棠明辞别父母,阿娘忍不住吩咐道:“记得好好谢谢你姨母,近日有她在狱中走动着,伙食比以往好了许多。”
纪棠明下意识往狱中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牢房里还添了一盆炭火。
她面上未露异常,只浅浅笑了声:“姨母当真体贴。阿娘的话明儿记下了。”
出了大理寺,不知是不是寒风吹的,纪棠明才发觉脊背冷汗津津,她不禁抬手紧了紧衣领,凉风吹得她思绪清明了几分。
尚书府伪善假好心,她早先就看透了,还指望他们真心帮忙不成?安排那可怜女子替她,说白了也是为了替嫁一事不遭人生疑,狱中种种,定然不会是他们做的。
纪棠明魂不守舍往外走,想着接应的马车大抵就在附近了,刚走至大理寺高门那里,似听见不远处有朗朗交谈声,口中说着什么“定罪”“赃款”,却笑得开怀。
想也不用想,外面定是大理寺的一干官员。
纪棠明环视四周,高墙内一片平坦,院内只摆着立兵器的架子与左右两个鸣鼓,无处可躲,此时出去定要与他们撞个正着。
偶然瞥见右侧放着一个盛干草的平头车,纪棠明心下微动,轻手轻脚躲了过去。
才藏在草车后,为首的两位便带着一干衙役浩浩荡荡进来了。
“近日真是辛苦大理寺少卿了,日夜操劳,眼下终于能结案了。”
“哪里哪里,还是得多亏了刑部侍郎您,若不是您从中协助,此案定是还要拖上几个月呢。”
被称作刑部侍郎的人“嗐”了一声:“说起来皇后娘娘真是急了些,这类案子历来都是繁复难查,这才半月有余,上书的折子便一箱一箱往御书房抬,如今忽然将那罪臣缉拿入狱,又匆匆定了明日晌午问斩,陛下醒了可不得勃然大怒。”
听到此,纪棠明从头到脚被一股寒意浸透,她跌坐在地上,整个身子都在遏制不住地发抖。
“那杜远也真是罪有应得,一家子假清高,装什么劳什子孤傲?原来是背地里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纪棠明才涌出的泪忽然止住了:问斩的是谁?杜远?不是爹爹?
她怔了会,抹了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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