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笑意盈盈道:“底下的人不懂事,还望嫂嫂不要放在心上。”
纪棠明隔着帘子看不到他的神色,却也能通过他上扬的语调想象出那副虚情假意的模样来。
那日故意在二皇子面前送令牌给她的事,她可还记着呢。
纪棠明自诩不是个记仇的人,只道:“那便多谢四弟了。”
“嫂嫂一向不搭理我,眼下又急着要走?”
纪棠明被噎住了,他继续道:“今日来是想提醒嫂嫂一句,有些人面上好心,其私底下未必真心想帮,瞒着你的事可多着呢。”
纪棠明心道:莫不是在说他自己?
“这些就不劳四弟操心了,我在宫外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随着车夫“驾”一声扬鞭,马车驶向宫外,四皇子在后面遥遥喊道:“若嫂嫂看清了真面目,随时来找我。”
望着马车拐过宫墙角,四皇子脸上方才还洋溢的笑容便消失殆尽。
她要避嫌,他就非要闹得人尽皆知。离间她与二皇子,他有的是办法,不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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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车马熙熙攘攘,纪棠明许久未呼吸过乡下松快的空气,特意命车夫挑了人多的集市穿过。
叫卖声此起彼伏,闲碎的交谈声夹杂着刚出笼的面香丝丝缕缕飘进车帘内,闻得纪棠明和霜儿齐齐一咽口水。
纪棠明挑起车帘,外面挑着扁担做买卖的人不在少数,皆衣着朴素,脸上洋溢着昂扬的笑。
与宫中压抑的气氛不同,这里每个人都是鲜活的、纯粹的。
只有在这种地方,纪棠明紧紧攥着的心才能放松稍许,仿佛又回到了江州老家。
“小娘子,刚出炉的葱油饼要一个不?”
一位大婶见纪棠明四处张望,忙隔着半条街喊住了她。
“来两个吧。”
霜儿下马车付了几个铜板,提着热乎的葱油饼上来了。这饼子烤的恰到好处,入口满是葱油香,熟油黄澄澄的,吃着也不噎。
纪棠明见她慈眉善目,咬着饼子,顺势打听道:“这位娘子,附近何处有医馆?”
她抬头朝巷子那边努了努嘴:“喏,沿着街走,下个岔路右转就有一家。何大夫心好着呢,我们邻里都找他看病。”
纪棠明浅笑着道了声谢,按她所说的路走,到拐角处果真看见坐落着一家小医馆。
许是年久失修,这医馆悬着“医者仁心”的牌匾落了厚厚一层灰,墨色笔迹已然变了色,整个墙面也灰扑扑的。走近院子里,才见其中模样。
院内晒着五颜六色一干草药,盛着草药的竹萝次递摆在梯子一般的架子上,铺面而来一股沁人的清香。院子与外面不同,倒是井井有条,角落也清扫得干净。
内堂隐隐传来交谈声,纪棠明绕过那些晒药的架子,才听见里面道:“我济善堂不招弟子,你还是请回吧。”
一道略细嫩的声音急了:“为何?我通读医书,定能帮上忙的!”
那老先生叹了一口气:“我没钱给你发工钱,也不能给你个落脚处,公子还是另寻他处吧。”
纪棠明在门后犹豫。她并非有意听墙角,此时站在院里略显尴尬,也不好直接推门而入,两面为难。
里头安静了片刻,那少年便失魂落魄地出来了。
他脸庞生得白净,眼睫纤长,身子骨也瘦小,穿一袭洗得脱色的粗布衣裳。若不是头上束着发冠,叫人看成个小姑娘也不奇怪。
纪棠明的视线没在他身上多停留,径直进了里头。
老先生胡须花白,唯眼睛炯炯有神。见纪棠明进来,斜瞥了她一番,一眼就瞧出她不是给自己看病:“实在抱歉,老夫精力有限,已不再出诊了。”
纪棠明点了点头:“无妨,先生抓几副药也可。”
他不再推脱,转而坐在了账台后面:“什么症状?”
“老人家受了惊,心神不宁,有臆症,时常胡言乱语,有时……还认不清人。”
老先生眉头皱了皱:“有多久了?”
“大约半月余。”
他摇了摇头:“此症需亲自把了脉,施针下药才可好转。娘子上别处寻大夫去吧。”
他下了逐客令,纪棠明也不好再劝,只得出了门。
往大理寺带人风险太大,若那大夫是个口风不严的,反倒惹火上身,纪棠明原本准备先抓几副药给祖母,她也好带进去。如今看来,这法子行不通。
在京中也没有熟悉的大夫,她一时犯了难。
还没走出院门,纪棠明猛地想起方才那位少年,一下有了主意。他不像富贵人家的孩子,年纪也尚小,看着是个心思纯善的。
纪棠明跑出院外,忙问外面等候的霜儿:“可看到方才那少年去了何处?”
霜儿指指巷子深处道:“往东边去了。”
这巷子幽深,纪棠明觉得他应当还没跑远,便提裙追了上去。
她自幼身子不好,才跑了两步就气喘吁吁,双腿如灌了铅一般沉重,眼看不见少年的身影,转头一瞧,他竟就在拐角蹲着。
少年一双眼睛哭得通红,听到身旁动静,埋在膝盖里的头仰了仰,看清纪棠明后,固执地将头转了过去。
纪棠明猜这少年大抵是被人看到这幅狼狈模样,有些窘迫,索性坐在了他旁边。
“你喜欢医术?”
少年不去看她,却还是点了点头:“《伤寒杂病论》,《千金方》,《肘后备急方》,《针灸甲乙经》……这些我都背的滚瓜烂熟。”
纪棠明面露赞扬,哄小孩似的道:“这么厉害?那你有治过人吗?”
少年高傲道:“那是自然。东十坊的乡亲们没钱去医馆,都是我治好的。”
纪棠明故作恍然大悟:“恰好我祖母病重,可否也请你去看看?我有钱付酬金的。”
她并非唬这少年,尚书府将嫁妆匣子的钥匙给了她,她不会大肆挥霍,如今手里也算周转的开。
少年面露迟疑:“我不要钱。大姐姐你家在哪?”
“……病人不在我家,在大理寺,你可愿意去?”
他却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字眼,头摇得像拨浪鼓,连道不去不去,揪紧了自己的布包准备赶紧溜走。
纪棠明不解,三步并作两步,起身将刚跑出去的少年提了回来:“又不打你,你跑什么?大理寺哪里是那么吓人的地方。”
少年脸色惨白,看来不像是装的。
纪棠明松开了他的胳膊,有些无奈,只得敲打他道:“别处出诊收一百五十文诊金,我给你一两,行不行?”
少年依旧摇头,说什么也不肯去大理寺。
纪棠明见他软硬不吃,忽然心生一计:“我记得有则律法好像是说,未行冠礼,未取得行医凭症,皆不得出诊开药,否则拉去大理寺杖责二十,是不是?你叫什么名字,凭证拿来让我瞧瞧。”
少年慌忙退后了几步,路口却被纪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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