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坐回桌前,从袖中取出那张覆了炭灰的纸条,指尖在灰面上轻轻划动。灰层下隐约透出原字轮廓,他看了一会儿,又把它收回去。然后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褥子,从底下抽出一块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撮干草末,颜色暗黄,气味微苦。他捏了一点在指尖搓开,闻了闻,眼神变了。
那是苏婉独门配的药引,专用于密语传讯。母亲活着的时候,常在他手心写字,用的就是这种药粉混水,干后无痕,遇热显形。他小时候以为是游戏,现在才明白那是保命的本事。
他把药粉小心包好,重新藏回褥下,然后坐到桌前,提笔写了一行字。写完吹干墨迹,折成方胜样式,压在砚台底下。
傍晚赵峰来换岗,趁守卫交接的空档溜进院中,从砚台下摸走纸条,转身就走。他一路绕到营后柴堆,把纸条交给等候多时的沈清沅。
她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梅落日,崖台见。带药。”
她看完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碎咽下。赵峰看着她动作,低声问:“真去?”
“去。”她擦了擦嘴角,“他主动要药,说明信我。”
“北狄王那边……”
“他不会让儿子死在明面上。”她打断他,“真杀了,北狄内部先乱。他舍不得。”
赵峰没再劝,转身隐入雪幕。
当晚陆衍来找她,手里拎着个药箱。“你要的药。”他把箱子放在桌上,“止血、解毒、镇痛,全在里面。还有三支针剂,能吊命,但最多撑两个时辰。”
她打开箱子检查了一遍,合上盖子:“够了。”
“你真打算一个人去?”他盯着她眼睛,“我不拦你,但至少让我跟着。”
“不行。”她摇头,“你在,北狄王更敢动手。他怕你医术太好,救得回来。”
陆衍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递给她:“这是新配的,能让人假死六个时辰。吞下去心跳脉搏全停,呼吸几近于无。但副作用大,醒来后三天内不能动,否则脏器出血。”
她接过瓶子,收进贴身衣袋:“谢了。”
“别死。”他说完转身就走。
她站在原地,低声回了一句:“尽量。”
次日天未亮,她已策马出营。雪比前几日更大,风刮在脸上像刀子。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闷响。她裹紧斗篷,腰间**贴着肋骨,药箱绑在鞍侧,随马身起伏轻晃。
崖台在营地西北五里,地势陡峭,三面悬空,只一条窄路可上。她到时天刚蒙蒙亮,雪还在下,崖边积雪厚得没过脚踝。她勒马停下,翻身落地,拍了拍马颈,低声道:“回去吧,别跟上来。”
马打了个响鼻,原地转了两圈,慢慢往回走。
她站在崖边,望着远处山脊线。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她没躲,只是把手伸进衣袋,摸了摸那个小瓶。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踩在雪地上很轻,但节奏稳。她没回头,直到那人走到她身侧,才开口:“你来了。”
少年站在她旁边,斗篷帽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他声音很低:“你胆子真大。”
“你也不小。”她侧头看他一眼,“敢一个人来,不怕你爹派人杀你?”
“他不会。”少年语气平静,“我在,他还能拿我当筹码。我**,他就真没退路了。”
她笑了:“看来你比他清醒。”
“是你逼的。”他转头看她,“那些流言,是你放的吧?”
“嗯。”她没否认,“不逼你,你永远缩在壳里。”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他问,“带我走?还是让我帮你做事?”
“都不是。”她直视前方,“我要你活着,自己选路。”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这是我娘留下的药引。她说,只有沈家人认得这味道。”
她接过布包,打开闻了一下,眼神微动:“你还记得她教你的密语吗?”
“记得。”他点头,“小时候她在我手心写字,用的就是这个。”
“好。”她收起布包,“从今天起,我们用这个传信。北狄王查不到。”
“你信我?”他问。
“不信。”她答得干脆,“但我赌你会选对。”
他没再说话,只是从腰间解下玉佩,放进她手里:“戴着。遇到危险,捏碎它,我会知道。”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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