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片干枯花瓣,指节慢慢收拢。北狄王盯着他动作,声音压得很低:“你娘教你的东西,不止是书。”
沈清沅走出大帐,脚步未停,直奔营门。陆衍跟在她身后半步,低声说:“他动摇了。”
“不够。”她声音冷硬,“他还在怕。”
“十五岁的孩子,被养在虎穴二十年,不怕才怪。”陆衍语气平静,“你得给他一个理由,让他敢选你。”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主帐方向:“我给他理由。”
风雪更大了,营地里巡逻的士兵缩着脖子快步走过,没人注意角落里的两人。沈清沅从袖中取出一支梅枝,枝头尚带几朵未凋的花苞,根部裹着湿泥。
“这是你母亲最喜欢的品种。”陆衍认得,“秦岭山脚那株老梅剪下来的。”
“我知道。”她没多解释,转身朝少年住处绕去。
守院的是赵峰,披着厚氅靠在墙边打盹,听见脚步声睁眼,见是她,只点了点头,没出声拦。沈清沅蹲在窗下,用**挖开冻土,将梅枝埋进土里,又把梅花玉佩轻轻放在枝旁,用雪浅浅盖住。
做完这些,她起身拍掉手上的雪,对赵峰道:“明天一早,盯着他出门。”
赵峰点头:“放心。”
回程路上,陆衍问:“你真信他会捡?”
“他捡不捡不重要。”她边走边说,“重要的是他知道有人记得他娘喜欢什么。”
次日清晨,天刚亮,少年推门出来,低头系斗篷时瞥见窗下异样。他蹲下身,拨开积雪,看见梅枝和玉佩。手指触到玉佩边缘,他顿了一下,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一朵梅花,底下有个小小的“婉”字。
他攥紧玉佩,抬头四顾,院中无人。片刻后,他解下自己腰间挂的狼牙坠子,换上玉佩,重新系好绳结,又把梅枝扶正,小心拍实周围的雪。
赵峰躲在墙角,看得清楚,转身就走。
中午,北狄王召见少年议事,一眼看见他腰间玉佩,脸色骤变:“谁给你的?”
少年垂首:“窗下捡的。”
“胡说!”北狄王拍案,“那是**东西,怎会随便丢在雪地里?”
少年沉默不语。
北狄王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冷笑:“沈清沅干的,是不是?”
少年没承认,也没否认。
北狄王挥手叫人:“锁院!从今日起,不准他踏出院门一步,所有书册、纸笔全收走,连炭盆都不准送!”
侍卫领命而去。
消息传到沈清沅耳中时,她正在营外茶棚喝茶。赵峰低声汇报完,她放下茶碗,嘴角微扬:“他急了。”
陆衍坐在对面,没说话。
“他越急,越说明这招有用。”她站起身,“现在该让别人也急一急。”
傍晚,营地里开始流传闲话——有人说看见沈砚半夜偷偷写信,收信人是安西节度使府;有人说他屋里搜出密函,内容涉及军粮调度;还有人说他私藏中原地图,标记的全是北狄关隘薄弱处。
流言像野火,一夜之间烧遍全营。
第三日清晨,北狄王怒气冲冲闯进少年院中,手里攥着一封“截获”的密信,摔在他面前:“你竟敢通敌!”
少年抬头,眼神平静:“我没写过这封信。”
“笔迹是你亲笔!”北狄王指着落款,“连印章都是你私刻的沈氏印!”
少年低头看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父王,若我想通敌,何必用这么蠢的办法?”
北狄王一怔。
“您养我二十年,教我兵法谋略,难道我会在信里写‘三日后子时开西门’?”少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真正要通敌的人,不会留下证据,更不会让人抓到把柄。”
北狄王盯着他,脸色阴晴不定。
少年继续说:“这信是假的。有人想让您信我背叛,好让您亲手废了我。”
北狄王没说话,转身大步离开。
院门重新落锁,少年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腰间玉佩,手指摩挲着绳结——那结法特殊,是他幼时苏婉手把手教他的,说是“只有沈家人才会”。
他轻声自语:“姐姐……是你吗?”
营外,沈清沅听完赵峰回报,淡淡一笑:“他比我想的聪明。”
陆衍点头:“知道自保,说明心还没死透。”
“下一步,让他主动找我。”她转身朝马厩走,“谣言已经逼北狄王动手,接下来就看他自己怎么选。”
“万一他选错呢?”
“他不会。”她翻身上马,“他娘教过他认字,也教过他认人。”
马蹄踏雪,渐行渐远。
院内,少年坐在窗前,望着那支梅枝出神。雪又开始下,花瓣被压得低垂,却仍未凋落。他伸手摸了摸玉佩,低声说:“娘,我想见她。”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送饭的仆役。少年没回头,只问:“外面还传我通敌吗?”
仆役犹豫了一下,点头:“传得更凶了,说您要带兵反出黑风口。”
少年笑了:“那他们有没有说,我姐姐什么时候来接我?”
仆役一愣,摇头走了。
少年收回目光,指尖轻轻划过玉佩边缘,低声重复:“姐姐……你什么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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