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静宜的颅骨修补术采用了凌子打磨的那份方案,主刀是她们的师父。
吴教授手法冷静精准:沿原切口入路,预塑形的钛网完美嵌入骨窗,用钛钉固定。凌子作为二助,负责拉钩暴露术野、剪线、偶尔协助洗手护士吸引。
完美地缝合完皮下组织后,吴教授将持针器递向凌子:“皮内缝合,你来。”凌子接过器械,稳住呼吸,落下第一针……
手术完成,吴教授看着细密平整的缝线,再对着观片灯举起术中拍摄的X光片,从容宣布:“修补体位置完美,骨窗闭合良好。”
凌子松了一口气,此刻,静宜的生理重建,凌子的职业重建,在无影灯下成功交汇。
静宜术后又住院观察了五天,拆线后就出院居家休息了。
静飞值班时专心实习,下班后和周末就照料姐姐生活与康复,凌子有空也过来看看。
小老板依旧只电话表达一下关心,远程指导一下厨艺。
哦,还跟做贼一样,匆匆来学子苑送过一次清炖鸽子汤、一次财鱼片汤。正好是她上班期间,要不是凌子恰巧陪着姐姐,都没人给他开门。
他在电话里嘱咐:“静飞,一鸽胜九鸡,你记得也要吃一点…”
又许诺:“静飞,姐姐刚做完手术,消化功能弱,先吃财鱼汤,等过两个月,我再给她弄只甲鱼炖一下…”
在那样的亲密之后,他这个表现,若说是始乱终弃,倒也不像——毕竟电话总还隔三差五地打来;可若说一切如常,却又实在奇怪,竟连一面都难见到。
六月从老家带的土特产,她本想抽空送过去,可小老板如避蛇蝎,一叠声叫她先不要回青山。
静飞气呼呼地把东西扔进刚买的两瓶枝江大曲里:“泡着吧!泡烂了算!”
租房子最方便的是有厨房,可以自己开火,她要每天给姐姐煲汤,做饭,熬粥。
其实也没怀疑小老板的说辞,因为她自己工作起来也是忙的脚不沾地,还惹了两朵桃花。
六月初,姐姐手术前,她刚把妈宝男打发走,七月,妈宝男的朋友程峄,那个差点被头孢送走的病号又要请她去上岛吃饭。
2004年的武汉,上岛咖啡还是个体面的地方。
程峄把车停在宝丰路那家上岛门口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梦特娇Polo衫,休闲西裤,手腕上一只天梭。
他二十七岁,有车,有房,有编制,父母公职,自己长得还不赖——他妈说他像年轻时的陈道明。
他约静飞的理由很正当:救命之恩。
一个月前在酒场上急性胰腺炎发作,是这个实习护士及时发现过敏反应,救了他一命。他在病床上躺了三天,脑子里一直晃着那张脸——皮肤白,眼睛亮,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憨憨的山东口音。
但发小奉母命去追这个姑娘,还借他的车送站,这他就不好出手了。好在,静飞六月初忍无可忍,公开了男朋友身份,居然是红钢城一个烤串的小老板,发小颇受打击,终于打了退堂鼓。
静飞骑着车,比他晚一点到到了咖啡厅,她穿着一条牛仔短裤,腿又长又直。上面是一件灰色吊带衫,细细的带子挂在肩上,露出一截锁骨和薄薄的肩膀。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后颈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素净的脸,没化妆,但皮肤好得过分——不是那种保养出来的那种白,是天然薄光的透。
静飞跟着程峄推门进去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好凉快!
七月的武汉,外头热得像蒸笼,一进来整个人都被那股冷气裹住了。
她舒服的叹了口气,开始打量这个地方。
沙发是紫色的。深深的、绒面的紫,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点暗光。扶手宽大,曲线圆润,配着深色的实木边框,非常贵气。
地上铺着深色大理石,头顶是水晶吊灯,碎光落在紫色的绒面上,斑斑驳驳。桌上压着厚玻璃,菜单页放在白色的蕾丝垫上。
静飞四下张望,脸上带着一种小孩子进了新鲜地方的好奇。
“请坐……”程峄绅士的伸手示意。
静飞坐下去,沙发软软的,身体能陷进半边。她低头看看桌上的杯垫。深色的厚纸,印着金色的花体英文,居中是“UegashimaCoffee”,下面一行英文小字。
“EnjoytheFragrantMoment…”她随口念了出来,发音圆润自然,带着一点点英式的尾音。
程峄愣了一下:“英语不错。”
“我过六级了呀!这个地方真好看。”
她口气里带着一种单纯的欣赏,既不矜持,也没刻意。
程峄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带过太多女孩来这种地方。她们进来的时候,要么绷着,生怕自己不够优雅;要么装着,做出“这地方我常来”的随意。没有一个像她这样,大大方方地看,坦坦然然地说“真好看”。
程峄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随便点。”
静飞接过来,翻开。菜单是皮革封面的,非常厚重,每一道菜下面都配着英文翻译。
“披萨吧,我没吃过……”
程峄笑了。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至尊披萨,两份牛排。
又问:“喝点什么?红酒还是……”
“我想喝咖啡。”静飞说,眼睛亮了一下。
程峄挑眉:“喜欢喝哪种?”
静飞摇摇头,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我们有个师兄,第一次喝咖啡就成了年级笑话。我想尝尝,五十块的咖啡到底有多好喝。”
程峄心里动了一下。
他点了两杯蓝山,随口说了一句:“这家店的蓝山还算正宗,我爸妈偶尔也来。”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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